翌日。
因为是礼拜天,所以我起床的时候舍友们还没有醒,洗漱的时候尽量轻手轻脚的,却还是把舍长吵醒了,他躺在床上隔着蚊帐看着我,小声问我:“今天就去上海了吗?”
“嗯,衣服什么都收拾好了,而且也在电话里面订了酒店,今天早上10点的火车,卧铺。”我尽量显得平常,不让舍长看出什么。对我来说,社长的眼睛总是那么敏锐,能够看到我心里面想的东西。
社长看了看时间,还差一点才到8点,轻轻“嗯”了一声,说:“那你现在就要出发了,与其踩着点过去,不如去到等等时间,顺便想想去到要做什么。毕竟人可以等车,车不会等人。”
是我敏感吗,我感觉社长的那句话好像有另外一层含义。曾经听说如果你觉得一个人对你了解透彻,只是因为你的身上有他的影子。不过我也没有在意,没有完全一样的青春,但是青春的样子,又都是那么的相似。我背上装了简便行李的背包,准备出发。
“我抽屉里面还有点钱,都拿去吧,以防不够钱用,毕竟上海那边消费水平比我们这边高。而且要是发生什么事的话也不会身无分。”舍长突然对我说了这些话,“不要推脱了,要是到时候还不够的话,我转账给你。放心,不是白白给你的,要还回来的,等你有钱了再还我。”
说到这个份上,我如果再推脱就显得婆妈了,我心里暖暖的,知道自己又欠了舍长一个人情。拿了那些钱,数了数,差不多两千,按照之前预算加上这些钱的话,应该可以呆多两天,至少可以不用那么拮据过那两天,好好把所有事情都办完。不过我也开始意识到或许我应该去找份兼职,不然如果周艺之后还有这样的事,钱只怕会不够用吧。要我袖手旁观吗?完全做不到,我也不知道自己从什么时候开始变成不再是那个冷眼相看的路人,而是一个参与者。
来到火车站的时候,看看时间,9点半了,等了一会儿开始检票,找到了自己的位置,躺了下来。从广东到达上海还是有点远,坐火车的话要十几个小时,想到自己第一次出行,没有人送行,没有人陪伴,心里面有点儿堵,说不出来,吞不下去。我尽量让自己想点别的事情,不要在意这些可有可无的东西,嗯,对我来说,一个人习惯了。
这趟火车只有上下铺,我的位置是在下铺,相对来说做什么都会方便很多,不用爬上爬下。然而,我想到却是之前张宁浩在宿舍分享的“火车奇遇”:他是坐火车来广东的,刚好他的位置也是下铺,整个旅途中有四次在睡梦中硬生生被踩醒,“我真想问问那个家伙到底是多喜欢踩别人,好好的楼梯不爬,踩我头干啥?”我记得当时大家都在笑,但是现在我想说,不好笑,一点也不好笑!
大概是上天眷顾,火车出发的时候,人都到齐了,只有我的上铺还是空空的,没有人来,我轻轻舒了一口气,看来今天的人不是特别多啊。可能是早上喝的水太多了,忍不住去了厕所。
回来的时候,意外的发现有一个人躺在我的床位上,用被子蒙住了头,面朝墙地躺着,似乎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占了别人的位置。从地上的鞋子来看,应该还是一个女人。我估计也就一泡尿的时间,她应该还没有睡着,所以我走过去拍了拍她:“你好,这是我的床位,你的床位是在上面,可以麻烦你上去吗?”
刚拍到她的时候她好像吓到了,整个人抖索的一下,听到我说的话之后又平静下来,我听到她说:“你可以睡上面吗?我怕从上面掉下来…”
“抱歉,我不喜欢上面,而且,我的手机还放在枕头底下。”我不好意思的拒绝了,因为我也不想睡上铺,爬上爬下的很麻烦。并没有得到回答,我就呆呆站在床前。
整个车厢的人看着我们,似乎觉得这也是旅途中有趣的一幕。我咳了咳掩饰自己的尴尬,看大家望向我的眼神中基本上都透露了不屑,或许是在想着为什么一个男子汉大丈夫连一个女人小小的要求也不答应吧。受不了这样尴尬的气氛,我先投降了,对那个女人说:“好吧,那我睡上铺。你先把我的手机拿给我吧。”
她“嗯”了一声,依旧蒙着头从枕头底下摸索着我的手机,然后背对着递给我,全程我都没有看她的脸。在伸出手接过手机的后一秒,我好像想到了什么,轻轻问了句:“林末?”
“不是不是,我不是林末,你认错人了!”不知道这是什么剧情,我只想问,世界上还有比这个人蠢的人么?
“好了,我已经知道是你了,不用再假扮了,不然我生气咯!”我假装生气吓唬吓唬她,果然奏效了。她先坐起来,再慢慢转过身,那小心翼翼的模样让我好气又好笑,这不是林末是谁?
“我知道错了。”半晌她才憋出了这句话,低着头看着地面,手里把弄着被角,人见人怜的样子让我感受到了车厢里若干不舒服的目光,我摇了摇头,坐了下来,跟林末说:“既然都上火车了,我也没办法了不是吗?昨天是我不对,你想和我一起去的话就一起去吧。”
听到我的话,林末有点意外,用她特有的大眼睛看着我,有点不敢相信。我笑着对她点了点头,然后就被她兴奋地抱住了。这下轮到我傻眼了,完全没有反应过来怎么回事,感受这怀里的温热,还有鼻腔里面的阵阵馨香,让我的脑袋有点昏昏沉沉的。过了一会儿我才反应过来,推开了林末。她不好意思地朝我傻笑,吐了吐舌头,小脸红彤彤的煞是可爱。我好像感觉到来自车厢里面那几个男人的目光越发炽热,充满了怒火,错觉,一定是错觉。
我咳了咳,然后跟林末说:“怎么没看到你的行李?”
她看了看我,再次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头,我好像有股不祥的预感:“你不要告诉我你什么也没带…”
沉默…
果然,我捂了捂自己的脑袋,看着她那可怜兮兮的神情,我又有了不好的感觉:”你不要告诉我,你连钱包都没带…”
“虽然没带钱包,可是我带了钱!就是,就是…“
“就是什么?”
“就是不多,除去回来的火车票钱,只剩下五十…”她声音越来越小,手里却一直把弄着被角。而我就坐在她旁边揉了揉胀痛的头,对她说:“算了算了,火车票确实不便宜,如果我没有和别人借钱的话估计也不够。总之,我们去到那边能省则省吧…”
“嘻嘻,莫念你真好~”听到林末那有点撒娇一样的语气,我的脸一下子变得热热的,急忙把头转向别的地方,心脏扑通扑通跳着,可是心里却在责备着自己:“你不能这么做!你忘了樱吗?”
“莫念,我有件事想和你说~”听到她说话,我扭过头看着她,她正一脸腼腆的看着我,脸蛋像是一颗红透的苹果。
心跳再次加速,而我心底泛起了波澜:“不要说出来,这样子就好了,点开了那层关系,只会让我没法面对樱的,这样子我们连朋友都不是了,求你了,我们只是好朋友就好了…”这样想着,我忍不住开了口:
“不…”
“我肚子饿了。”她打断了我的话。
再一次沉默…
“哦。我书包里面有薯片和橙汁…”事实证明,我想多了。“说不定人家一直把我当成朋友而已,很好的朋友。”这样想着,心里面却没来由失落,我吓了一跳,看着她翻着我书包,我一下子陷入了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