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一上班,杀手大刘就向学校保卫处长汇报了上周六的情况,处长直接责成他负责处理这起事件,严惩不贷,杀一儆百,为铁中秩序整顿作出贡献。
气急败坏的大刘,通过自己在学生里面的内线,很快查到了事情的大体情况,原来是崔善明这个家伙去惹是生非引起的啊!崔善明绝不能轻饶了,必须给予严厉的处分!而另外的17中那边的学生,也通报情况给17中那边,建议17中严惩那几个学生。
这起斗殴事件,成为了铁中本年高考前的一次转折之战,因为这次大战,让铁中掀起了学校秩序的大治理大整顿,结果当年高考竟然进步了,算是给铁中名声贴了一点金了。真是祸兮福之所倚啊,他们的坏事竟然成了学校的好事儿了。
最倒霉的就是崔善明了,让立新一拳放倒之后,名声直接毁了。更窝囊的是,让杀手大刘抓住不放,当成了惹祸的典型,又是处分,又是停训,又是家长来校,又是全校检查的,真是欲哭无泪啊!
看着弟弟倒霉憋屈的,当哥哥的也是很郁闷。自打从监狱出来,崔善亮就没有痛快过,找活找不着,整天只能拄着拐杖到处瞎逛。现在弟弟又这样了,真是忍无可忍了啊!
“这是哪帮子人弄的?”崔善亮问弟弟。
“17中的张立新他们弄的。”崔善明回答道。
“张立新是哪里的?”
“铁一村的。”
“铁一村的?”
“不是顺子联邦的,他平时不和顺子玩。”
“这口气我一定给你出出来,否则就真没有面子了啊!给我打听一下他们的情况,我一个个收拾他们。”
看到哥哥要给自己出气,可是崔善明也有点担心,别让哥哥再进去啊,毕竟是手足情深啊。
“放心吧,我有数。”崔善亮安慰弟弟。
要饭的也有几个好朋友,何况崔善亮呢!崔善亮也有几个死党,确实是死党,都是从看守所、监狱出来的,都是心狠手辣的主儿。很快,崔善亮就把哥几个都联络好了,他们是黑子大羽,快门亮子,还有大海。这哥几个都是在一号房里蹲过,结下了深厚的狱情,算是贴己了吧。大家都是从里面出来的,都是天涯沦落人啊——都找不着活干!
找不着活干,只能吃家里的喝家里的,连抽烟、喝酒都向家里要钱,心里不痛快啊,这是过得什么日子啊!
崔善亮、黑子大羽、快门亮子、大海,四位大仙凑在一起了,商量着要干点什么才好的,要不然整天这样的混,也不是个头啊。
“要找个活路了,不能再这样过了!”大羽气哼哼的说。
“我有个想法,大家看看如何吧。”
“什么想法?赶快说出来听听,能行咱马上就干!”
“东货场!”
“东货场?拉倒吧,你不就是因为这个进去的啊,还东货场!”大海揶揄道。
崔善亮并不理会大海的揶揄,继续说道“东货场,我们要正大光明地进去,干什么?现在里面找装卸工了,我们就找一批装卸工去干活,咱扒他们的皮就行了!”
“是个办法啊,可是能挣几个钱啊?”
“咱先找到个活路,一切慢慢来,就凭咱兄弟们的能力,就不信干不起来!”崔善亮打气道。
这个时候已经开始改革开放了,机会呼呼地冒出来了,被生活所逼迫的崔善亮,本来就是高中生出身,脑子活络,自然而然成为了这***的头脑了。
崔善亮从找装卸工扒皮开始,一步步开始展望自己的打算了,直说的这几位眼睛直勾勾的,不知所以然,可是却感觉很高深,值得一干。
大羽、亮子、大海这三位,脑袋瓜子没有崔善亮活络,只能当跟班跑腿的了。
“怎么样?睁开眼了吧?”
“嗯,真是开眼了啊,行,跟着崔哥干吧!”
“对,跟着崔哥干啦!”
崔善亮变“崔哥”了,档次直接提升了,算是在哥几个里面脱颖而出了。
就是这个夜晚开始,张北市有史以来最大的一个犯罪团伙算是有了雏形了,他们以后还真捣鼓出了张北市当年最大的案子了。
“兄弟们,我今天找大家来,还有件小事儿请你们帮忙。”
“没有说的,崔哥你说啥事儿吧。”几个人纷纷应道。
“前几天我弟弟善明让一个铁一村的家伙给办了,这口气出不来,得想个办法。”
“就这个事儿?咱再办回来不就行了!”黑子大羽不以为然地说。
“那个家伙在17中也是个厉害的主儿。”
“个小毛孩子,怕什么?办他不叨叨!说时间吧!”大羽直接撂下话了。
好,早办早了结,明晚就办了这个家伙!也为了以后的大业,办个小毛孩子也算是立立威吧!
所谓“出师未捷身先死”啊,就是说的这些伙计啊,后来这哥几个确实是成事了,可是成事却是从倒霉开始的啊,崔善亮差一点被砸死啊——
铁一村,台柳路,目标方位清楚了,第二天傍晚,崔善亮、黑子、亮子、大海四个人就在崔善明的带领下,踅摸到地方附近了。而这个时候,路灯下人们也开始凑了,好几摊子够级也开坛了。街上还有打闹的小屁孩们了。
张立新在哪里?崔善亮等人在崔善明的指引下,慢慢在街上寻找着。
闲逛和找人是不一样的表现的,闲逛是到处乱看。而找人是看人的脸,而且是不怀好意的看,这就不能不引起人家的注意了,也会瞅上他们一眼的。特别是看这几个人里面还有拄着拐杖的架子很大的人。
张立新眼神好,先于崔善明发现了对方,当看到崔善明在里面的时候,就隐约感觉来者不善啊,于是就赶快蹲下了,趴在群哥耳边叨咕了几声。
群哥脸上贴着三张纸条了,被人家串了三把三胡了,正在憋屈中呢。听了张立新的叨咕,他装作不经意地抬头看向了崔善亮等人处,然后一边摸牌一边向一起打牌的人说话示意了——有来找事的了,待会注意点啊。打牌的这些位,都是这里的街坊邻居,都是年纪相仿的,与群哥关系都很好,也算是从小玩到大的了。另外两个扑克摊上,也有群哥的几个好兄弟在,大家还都算是练家子,经常在群哥家院子里玩套子(练拳击)。
这个时候,崔善明发现了张立新了,小样的,你藏地底下也要把你挖出来啊,你蹲下就看不见了吗?
发现目标了,几个人都围拢了过来了,在几米外停住了,而黑子大羽当出头鸟了,他快步上前去,一把搂住张立新的膀子,一边就往这边带,边走边说“你就是张立新啊,来认识认识。”
这个时候的张立新是精神高度紧张,就好像弓弦绷紧到了极限了一样。他挣扎着,不走,黑子大羽就使劲拥着他走。两个人一来二去的,黑子大羽来气了,右手变拳直接向着张立新的眼睛而来,张立新头一侧躲过去了,直接一个剪刀手夹住了大羽的右胳膊,往后一带,脚下一伸,黑子大羽一下子甩出去好几米,差点狗啃泥一样趴地上。
就这样打起来了,没有多余的话,没有多余的动作,很简单,很直接。
看这边动手了,崔善亮等人直接向着张立新冲过来了,尤其是崔善明更是咬牙切齿地冲在了最前面,他要把这些天的怨气怒火全部发泄出来!
因为腿疾的缘故,崔善亮反而落在了后面了,但是在后面的他挥舞着拐杖,很是凶狠。而周围的人们,从崔善亮嘴里吆喝的内容看,这个伙计是这伙人的头啊。
那些打牌的人呼啦啦都停了,都站起身来了,几个胆小的都躲向了自己家胡同口了,剩下的都是想玩的了!
“打死你个鼻痒的!”离立新最近的群哥发了一声,猛然向前滑步,一个直拳打向了黑子崔善明,可怜那崔善明一个后仰躺下了,估计鼻梁骨该断了!
黑子大羽已经爬起来,狂骂着冲回来了,群哥旁边的大相突然出手了,他一个大背把黑子放倒在地了,然后狠狠地揣着地上的黑子。
快门亮子是瘦高挑,打群架滥竽充数可以,但是单打独斗是没有胆的,电光石火之间,亮子直接往边上闪了,大海出现在了群哥的面前了。群哥飘过去了左右一晃,左手刺拳虚晃一下,右手重重的摆拳就过去了,狠狠的砸在了大海的后脖子上了,大海也直接倒下了。
这个时候崔善亮的拐杖也举起来,向着群哥就挥舞过去了!千钧一发之际,一个马扎子呼地拍过来了,一下子拍在了崔善亮的脑袋上了,可是脑袋是最硬的,这个伙计竟然只是脑袋流血了,可是轻伤不下火线,更加凶狠地舞动他的拐杖了,他发现眨眼之间就剩下他自己还有战斗力了,三个倒下的了,一个废物一样,就剩下他自己能支撑一下了。
这就是困兽犹斗吧,反而激发起了大家的斗志了,大相拖着权当牌桌的破板子,呼地兜头砸去,分散了崔善亮的注意力,那位拿马扎子的又拿了第二个马扎子乎过去了,一下子把我们的崔哥擂捯了,然后大家就一拥而上了,马扎子、木板子,一个劲儿地往崔哥身上落着,那叫一个狠啊。
很快崔哥就不哼哼了,大家住手了,停下了,看看死没死,还好,还有呼吸!
那三个被放倒的,还有那个瘦高挑的快门亮子,也趁着这个空当的乱劲,连滚带爬地跑了。
看着地上的崔哥崔善亮,群哥一瘸一拐地过来了,咋了?群哥腿变瘸了?不是变瘸了,就在刚才的乱战中,崔善亮舞扎铁拐杖的时候,一下子砸在群哥的左腿麻骨上了,没有骨折,但是却皮开肉绽了啊。
群哥,这才是真正的杀手啊,一出手,两个倒下了,这就是群哥的恐怖的战斗力啊!这就是真实的江湖!
其实群哥也没有多少高深的技艺,他就是把拳击的精髓吃透了而已,拳法不过是刺拳、左右直拳、左右摆拳、左右勾拳,再加上防守的那些方法,就是这样简单。但是如此简单的事儿,你去做了才是简单的,否则那就是天地之别了。这就是崔善明、大海被一下子放倒的缘故,这两个伙计都是打架的,可是却是野路子,在高手面前确实是不堪一击的啊。
在转瞬之间,崔哥哥五个变从优势变败绩,不仅是群哥的恐怖战斗力,更是这边街坊邻居的好义气,没有招呼的,就是看不爽,看到群哥出手了,大家于是就都上了。
这是崔善亮怎么也没有想到的啊,他以为凭借五个人的威风,凭借他铁拐的威风,可以兵不血刃地把张立新解决的。可是没有想到,结局却是这样的,如果早知道是这样的结局,他还不如早日开始他的伟业呢!
帮着助阵的,这些人,有铁一村的,有吴家村的,大家整天在一起玩,特别是与群哥一起混,大家很自然地形成了同仇敌忾的氛围了,这就是当时平房住户的一个显著特点,这与现在的钢筋混凝土的高楼居住氛围是截然不同的啊。
人摆在那里也不是哥事儿啊。送医院吧,万幸的是,旁边就是社区医院,一个人腿快,跑去叫来了值班的医生。医生检查了之后,让赶快送他病房里去进行治疗,于是几个小伙子就帮着把崔善亮送进去了。
崔善明、黑子大羽、大海、快门亮子这四位,跑在远处看着,直到看着崔善亮被抬进了医院才算是放了一点心。商量了之后,崔善明与没有受伤的快门亮子一起留下,待街上人没有了之后,就去医院看看,看看崔善亮的情况如何。情况不好,亮子就先留下照顾,崔善明回家去想办法。如果情况还行,崔善明就留下照顾,亮子回去休息吧。
这个时候,相关人家的人也都出来了,特别是张立新的母亲,她出来之后,直接一巴掌一巴掌地拍向了立新的后背,把立新给骂回家了。
而那些伙计们,也各自散去了,这就结束了,对,结束了。
群哥在大相的搀扶下,也一瘸一拐地回家了。
有给钱的吗?没有!有请吃饭的吗?没有!
这就是铁一村与吴家村的人的联手一战,没有任何利益诉求,就是一声吆喝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