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佑坐下身来,将猎弓、野兔、酒放在身前,轻声道:“老爷爷,我来了、”天佑一说完这话,便不再做声,升起篝火,默默烤着野兔,顺带斟上了两碗酒。
当野兔烤的肉香四溢之际,那老者准时醒来,他缓缓睁开眼来,缓缓坐直身子,嘶哑着嗓子道:“我睡了多久?”
天佑道:“七个月十七天。”
那老者道:“很好,小娃娃真准时。”他高兴之余,拿起一只野兔开始大嚼,一吃到食物,那老者精神大阵,连喝了三碗酒,意犹未尽,与先前迟缓的状态大不相同。
天佑看着老者精神大振,心中也欢喜,陪着老者默默吃着野兔,心想:”看来老爷子的伤都好的差不多了。“
那老者边吃边道:“怎么,小娃娃,看你有心事?”
天佑道:“嗯,我哥哥要接我到青州府去。”
那老者“噗”的一声,将刚喝了的一碗酒吐了出来,满脸惊奇之色,道“什么?你不是说你父母双忙,孤身一人的么?”
天佑道:“是啊,本来我也这么认为的。”
说着将胖子来访的事情一一告诉了这老者,最后道:“他手中拿着的那块虎皮是父亲生前猎杀的一只白虎,虎皮就放在家里,唯独缺了中间一小块,那中间的一块染满了父亲的鲜血,胖子拿着的那一块正好和缺了的重合,而且又是血红色的,由不得不信。”
那老者沉吟半晌,道:“如此说来,还真有可能是你哥哥。”
天佑道:“是啊”。
那老者吃完野兔:满不在乎的道:“小娃娃,外面的世界可险恶得很,要不你还是就陪爷爷我在这山洞里睡觉吧。”
一听要陪这老者睡觉,天佑吓了一跳,道:“不了,老爷爷,我还得赚钱吃饭了。”
那老者怒道:“怎么,还怕老子吃了你不成?”
天佑笑笑不答,无论这老者怎么说,他却始终不答应了。
天佑无父无母,孤身一人,要说一直陪着这老者,也并无不可,说不定还很乐意,他之所以不陪,那也是有自己的道理的。
记得他第一次在深山中将这重伤的老者抬到这个山洞里的时候,已是筋疲力尽,这老者的伤势太严重了,身上、腿上、胳膊上伤痕累累,隐隐还带着一丝烧焦的味道。天佑只简单包扎一下便沉沉睡去,至于这老者能否醒来,那就只能听天由命了,这一睡,就睡了四天。
他当时懵懂不觉,醒来时只觉神采奕奕,精力饱满,而那老者竟然也醒了,老者说肚子饿,想吃点东西,喝点水,天佑万万没想到这老者还能醒过来,惊喜之下便出去打猎了猎物,找了山泉给这老者送过来。
在这狩猎的过程中只觉浑身轻松自在,竟似比练了十余遍五形拳还要舒坦,他浑不在意,在给老者送去食物后,为照顾这重病的老人,天佑再次在山洞中睡了一夜,这一睡,便是半个月。
醒来的天佑下山回到了家中,村民们见了他都吓了一跳,一问才知道竟然已过了二十多天,而村里的猎户都以为他在打猎时被野兽咬死了。
天佑害怕了,再也不敢去见那老者,可没过几天,天佑好奇之心大起,心想自己是村子里的堂堂第一猎手,怎么会害怕一个手缚鸡之力的老人,更何况那老者的伤势太严重了,就算有危险,自己也可以第一时间逃跑。
天佑如此想着,准备了食物和水,再次来到了山洞中。
当他已进入山洞里的时候,那老者便道:“小娃娃,我生命已无多,你就不能陪我这老头子说说话吗?”
这声音嘶哑无力,天佑害怕之心登时去了一大半,他将食物和水壶丢给老人道:“可是,我只睡了两次,村里却过了二十多天?”
老者叹了口气,道:“或许你太累了,而且老朽自小便有一个习惯,睡觉常常一睡半年不醒,睡在老朽身边的人也常常会受此影响,不过并无大碍。”
天佑大奇:“能睡半年不醒?”
“当然”,老者笑道:“我都垂死之人了,还会骗你小娃娃不成?”
天佑登时疑心尽去,陪这老者说了会话,婉拒了老者提议在山洞里睡觉的提议,便下山离开。
自此以后,他便带着食物常常和老者说话聊天,只是每当老者要求天佑在洞里睡觉的时候,天佑无论如何都不答应了,他也有自己的担心,要是自己长睡不醒,那可难办了。
当下那老者见天佑仍不肯答应自己,也不再勉强,叹道:“世间逍遥,生生世世,无以梦中为乐,凡夫俗子怎么懂,你既不愿,那也正常。小娃娃,你救过我的命,这枚指环便是报酬。”
说着将一枚指环递给天佑,这指环似乎是铁做的,黑黝黝的毫不起眼,天佑颇为感动,从他记事起这还是第一次有人送他东西,他连忙摇手道:“老爷爷,举手之劳而已,何况我并没有帮什么忙。”
那老者道:“这东西我留着也是无用,你帮过我,就别再客气了。”也不由天佑分说,将黑铁指环戴在了天佑右手手指上,在戴上的一瞬间,天佑有一种错觉,隐隐竟觉得自己和这指环连成了一体。
天佑大为感动,道:“老爷爷,我......我.....”,一时竟不知说什么才好。
老者知道他的心思,道:“好了,你既要去外界闯荡,可小心一点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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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日后的一个上午,那个胖子准时出现在了村庄内。
没过多久,天佑和胖子出了村,向青州的方向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