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面摊的主人是个干瘦的小老头，面容沧桑，但眉眼处隐隐透着一股书生气，虽然头发和胡子白了一大半，眼睛却是炯炯有神，而且一双手手指纤细修长，全然不像个商人，倒像个靠笔杆子吃饭的落魄老书生。.136zw.>最新最快更新，提供

　　苏涵牵着莫卿走进去，小老头赶紧从凳子上站起来，客气地笑道:“客官可是要吃面？老头我这里只有面食，若是吃饭，恐怕得去别家。”

　　苏涵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反而把菜篮子往桌上一放，这才笑着问道:“不知您这里都有什么面？”

　　“不瞒您说，小老儿也是迫于生计，才出来摆个面摊挣点小钱，我也不怕说出来让客官笑话，其实我却只会做这鸡蛋宽面，一碗三十文。”

　　苏涵失笑，没想到这老板却是这般诚实，如果她没猜错，恐怕这小老头做的鸡蛋宽面都还是现学的，偏偏又要三十文钱一碗，难怪这里生意惨淡，空无一人。

　　“老人家恐怕是现下才出来卖面的吧，只是不知为何要价这么高？”

　　“唉…公子慧眼，小老儿原本是在县衙门当差，原是个师爷，奈何得罪了人，便被县太爷赶回了家去。.136zw.>最新最快更新，提供我家中尚有妻儿1(注1：妻子和儿子)，偏偏我老伴染上了顽疾，如今又卧床不起，家中独有一子，却是自小癫傻，倘若小老儿不出来谋点生计，恐怕一家都要被活活饿死。”那老头说着，竟是有些哽咽。

　　苏涵点点头，没有多说，想来这老头应当是家庭负担太重，才会将一碗面卖得那么贵，如果他的面好吃，三十文也还说的过去，一天应该也可以挣不少，不过偏偏他这不仅贵而且还不好吃，难怪没人来。

　　“小子倒是有个主意，可以帮您招揽些食客，不知道老人家您愿不愿意一试？”

　　“这……只是不知道公子要小老头作甚？”

　　苏涵见他面色稍有犹豫，便拱手笑道:“小子只需要借您的锅一用。”

　　“这……”小老头有些疑惑，不知道苏涵要他的锅干什么。

　　“小子自幼学厨，自认为有些手段，我这菜篮子里有些新鲜菜疏，恐怕是很多人都未曾见过，我今日便在此处做菜，待会儿您且站在这里吆喝几句，自然会有人来。”

　　小老头有些犹豫，又是半信半疑，但见苏涵面色从容不迫，似乎胸有成竹，当下也不说话，当是默认了。

　　苏涵笑了笑，又凑在莫卿耳旁叮嘱了几句，见他笑嘻嘻地点了头，便着手准备做菜。

　　菜是昨晚就整理好的，里边有不少竹笋、蘑菇、石蒜、韭菜、山姜、莴苣、山药等，而且小老头那儿还有不少白菜呢。

　　苏涵准备先炒蘑菇、韭菜和莴苣，因为这几样菜不仅颜色鲜艳，而且香味浓烈，相信在这熙熙攘攘的大街上做这几道菜，应该会吸引很多人来尝鲜。

　　果不其然，烧得火热的油锅里，放上蒜，翻炒几下，香味一下就出来了，又把切好的白菜放下去翻炒，最后再放上蘑菇爆炒，浓烈的气味一下飘得很远，人声鼎沸的大街上，来往的行人有不少都在暗自寻找香味的来源，这时莫卿赶紧抓着两个锅盖，一边哐当哐当地敲着，一边扯开嗓子喊:“快来看，快来看，小面摊开张啦，来这里吃面赠送一份香喷喷的新鲜菜，不好吃不要钱！快来看，快来看……”

　　这边一喊，就有不少人站在面摊前观看，可是却没人进来，恐怕是不相信有这等好事儿。

　　小老头虽然觉得这般大张旗鼓有些不好意思，但是看到这么多人站着却不进来，只好接过莫卿手里的锅盖，亲自敲起来，又学着莫卿用力叫卖。

　　等香菇出锅，苏涵便拿了几双筷子，走到人群中，大声说道:“今日面摊开张，吃面赠菜，菜不好吃不要钱，希望大家伙儿有钱的捧个钱场，没钱的捧个人场。”说罢，又把筷子递给就近的人，挨个喊他们尝菜，很快一盘菜见底，苏涵笑了笑，抽身回去做第二个菜。

　　不一会儿莴苣下锅，又是一阵浓烈的香味儿，那边不少食客才从刚才的美味中回过神来，就听一个大个子说道:“这位公子做的菜可真好吃，我活这么大岁数从没吃过这种美味，若是我家婆娘做的菜有这一半，我也心满意足了。”说罢，信步走进面摊，嚷嚷道:“老板，你可是说真的，吃面赠菜，菜不好吃不要钱？”

　　“当真，当真！”见有客人，小老头赶紧抽身去煮面了。

　　外边众人见那人端坐在面摊上，一时又走进来几个，那大个子看着苏涵道:“公子，你这说不好吃不要钱，若我说好吃，不知要给多少？”

　　那边苏涵笑道:“今日您是第一个进来，给您的的菜算是赠送，您吃面就给免费的菜。除您外，这里还有十个名额，后边进来的前十个都不收菜钱，若是更后边来的，看着给就可以，只是不能少于20文。”

　　“哈哈，如此甚好。”那男子说完，又冲着外边大手一挥，喊道:“大家伙儿快赶紧过来，老板说了，名额有限，前十个免菜钱，后边的可就最少都要20文一个菜了！”

　　那边有不少人想吃又没进来，此时听闻是这种意思，赶紧走进来，原本这里边已经坐着四个人，如今再进来的依旧有好几个是不免费的，不过既然都进来坐下了，也就不介意坐下来吃个菜了。

　　小老头的面还没上去，苏涵的菜是加大了量炒的，所以速度更快，有四五个人已经吃上了，看他们风卷残云般大快朵颐，另外几个人都看得心痒难耐，外边观望的人也都陆陆续续进来等着要吃菜。

　　见了客人这么多，小老头乐呵呵的，照例给每个人下了面，让他们等着吃菜。虽然小老头面做得很一般，但是就着那些菜肴，呼哧呼哧，每个人面前的一碗面也都空了。

　　虽然前十个免菜钱，但是吃面的钱还是要给的，当下他们吃完，揩了一把嘴上的油，心满意足地走了，临走还特地说了声下次再来。

　　莫卿还是时不时扯开嗓子吆喝，因为客人太多，走了一批又有一批涌进来，所以小老头今天可算是忙得团团转，苏涵又是切菜又是炒菜的，也是忙得不行。不过她却是知道，自己的第一步，已经成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