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我不愿醒来的梦里 第146章:生离死别,人之常情
作者:蹦蹦入侵的小说      更新:2017-10-14

  齐灿灿盯了宋旭片刻,而后从厨房的储物柜中拖出一袋大米,看了看日期,大约还有一周就过期了。.pb.犹豫了数秒,她推到宋旭脚边。

  “会做饭吧?”

  宋旭应了一声,也许是体力不支的关系,他费了好大的力气才把米拖到水池下。

  他甚至没洗电饭锅,没淘米,直接装了几小碗就开始煮粥。

  宋旭还是老样子,他做事一向雷厉风行,能自己做好的事从不麻烦别人,即使他四肢无力,也没有开口求助过齐灿灿。一来没脸开口,而来怕齐灿灿心情一不好将他赶出去。

  齐灿灿在一旁看着,也没多言。

  她买回来的药至多只能救急,伤口依旧在发炎,看着宋旭鲜依旧血淋淋的伤口,她不禁倒吸了一口冷气。

  她默默地从购物袋中掏出几个皮蛋,用切肉的刀直接剁碎了,期间宋旭伸手拿勺子,她也没停下来,险些切到他的手指。

  宋旭顿了顿,笑说。

  “不如一刀捅死我一了百了,反正不会有人找我……”

  齐灿灿眼皮都没抬,她倒是想,只是不屑,她凭什么为了一个命如草芥的男人背上杀人犯的罪名?

  她几乎是压着耐心等宋旭吃饱,他们相对而坐,等宋旭吃完碗里最后一口粥,她面无表情地催促道。

  “说吧。”

  宋旭这会儿有点反胃,他干呕了数声,冲进洗手间洗了把脸才出来。

  “抱歉,我……”

  齐灿灿不耐烦地比了个暂停的手势。

  “说重点!”

  “我之前发给你的文件,你还存着吗?”

  齐灿灿想了好半天,才记起好似有这么回事,只是翻了半天手机,时间太久,完全找不到了。

  宋旭微不可察地蹙了蹙眉。

  “那些文件你最好仔细找,再整理一遍并非那么简单,我想你当时也没心情看仔细。”

  他吐了口浊气,自嘲一笑。

  “毕竟你不会再相信我了。”

  齐灿灿划着手机的手很明显地一顿。

  “养好了伤,就去自首吧。”

  她抬眸对上了宋旭的双眼。

  “我不会留你太久。”

  说出这句话时,齐灿灿满嘴苦涩,按理她该恨极了宋旭。

  宋旭麻木地闭了闭眼,这个他当然明白,从选择绝路的那一天起,他就明白,家族垮了就是垮了,他无法力挽狂澜,再次睁开是一脸绝然。

  “宋雅的死……”

  这件事很难以启齿,毕竟再复述一遍,无疑是撕破自己胸口还没愈合的伤疤。

  “是袁闻芮。”

  他说的声音很低,齐灿灿很努力才听清这个名字。

  她当然不会马上相信,袁闻芮确实狠毒,但她这人向来会为自己铺好后路。袁闻芮好不容易嫁给了唐纪修,又怎么会轻易涉险,再者,在齐灿灿记忆中,她和宋雅简直就是八杆子打不着的关系,如果宋旭不说,她甚至没想过她们认识。

  “证据呢?”

  齐灿灿默了许久才吐出了三个字。

  宋旭的眸光稍微有些闪烁,他垂下了眸,有些抱歉地说道。

  “没有……”

  “哈。”

  齐灿灿靠在了椅背上,笑说。

  “那你说什么废话?你这样至多是猜测,没有半点用处。”

  闻声宋旭竟笑了,他抿着唇,推了推鼻子上带着裂痕的金丝框眼镜。

  “齐经理,这样才像你。”

  宋旭记忆中的齐灿灿,傲慢且轻狂,她能力不比任何人差,却佯装出一副轻浮的模样。

  齐灿灿瞬时沉下了脸。

  “我接纳你,并不是想与你叙旧。”

  人总是这样,若是真的没有在乎过,根本不会心生怨念。

  因为没有期待。

  所以不会失望。

  宋旭望着齐灿灿逐渐暗沉的眸光,从口袋中掏出了一支手机,推至她的身前。

  “是宋雅的……她最后一通来电,是袁闻芮。”

  齐灿灿呼吸微微一顿,目光紧紧盯着手机,好半天才按开屏幕。

  通话记录只有短短的几分钟。

  她不自觉地蹙紧了眉心,她明白,这点根本不足以证明什么。

  她无意翻着手机,却看到了一个熟悉的号码。

  齐灿灿稍微有些走神。

  “唐纪修……你和他有联系?”

  她并不是很确定,她害怕宋旭否认。

  可宋旭却出乎意料地全盘托出了。

  “他来过公寓,在你去买药的空档。”

  听到这句话,齐灿灿的心就像被针刺中一般。

  “他……”

  “不用追了,唐三少应该离开连城了。”

  齐灿灿轻笑。

  “我说了要追他吗?”

  唐纪修刻意避开她,她不是不知道,既然如此,她何必不成全他?纠缠了这么多年,是个人都会觉得恶心吧。.pb.

  “唐三少其实很在乎你,他……”

  “闭嘴。”

  齐灿灿冷声打断了他,她此时竟然很庆幸,这句话不是唐纪修亲口所说。

  “不懂就别乱说。”

  他们之间的感情,是谁都无法判定的。

  “我现在只想知道,当初是谁教唆你绑架我与齐悦的?”

  宋旭并没有她想象中简单,他能知晓不甜在齐悦身边,单凭这一点就足以证明宋旭在调查她。

  “不是唐景云。”

  数秒后,齐灿灿笃定地先说出了口。她曾也相信了唐纪征所说,是因为她背叛了自己与唐景云之间的约定,所以他才会狠心至她于死地。

  良久没有得到回复,齐灿灿再次复述了一遍。

  宋旭的表情是说不出的怪异,他不动声色地收回了手机,塞回了口袋中。

  “不是。”

  虽然早就起了疑心,可宋旭的这两个还是令齐灿灿讶异。

  她误会唐景云太深,不是三言两语便能解开的。

  唐景云不愿与她多说,到现在为止齐灿灿都不明白唐景云的目的。

  他行事多狠绝齐灿灿最明白,他为什么会认下那些莫须有的罪名?

  唐景云很显然在护着谁,可究竟是谁,齐灿灿毫无头绪!

  齐灿灿抓了抓头发,双手拍在了桌面上,瞪着宋旭。

  “宋旭,你最好全部说清楚,别挤牙膏。我没那么多耐心套你的话!”

  的确,这种一问一答且没什么意义的对话令她十分不爽。

  “从你计划绑架我那天开始说!”

  宋旭抿唇一笑。

  “好。”

  也不知是不是故意的,他特意洗了碗筷才坐会椅子上。

  齐灿灿的目光从始至终都跟在他身上。

  宋旭收敛住嘴角的笑意,表情忽地变得严肃起来。

  “那天宋雅说的,的确是真的。我之所以同意她的计划,如你所见,我不能失去我唯一的亲人。其实她从前不是那样的,只是忽如其来的压力全数落在了她的身上,父母去世,爱人背叛,她也失去了腹中的孩子,齐经理,你做过母亲,你一定明白那种感受。”

  他轻吸了一口气,后又重重地吐了出来。

  “我说这个并非想让你理解或同情,宋雅有错,我亦是。可当初是宋雅与胡章林接的头,所以事情的原委我也只了解一半。刚才我说了,袁闻芮定参与其中,但一定不止她一个人。毕竟胡章林恨透了袁闻芮,他会失去那只眼睛,袁闻芮也托不了干系。胡章林面上冲动,但他这人行事十分谨慎,袁闻芮之外,有他愿意全心全意信任且交易的人。”

  齐灿灿木然,她脑海中莫名地闪过一个名字,不禁握紧了双拳。

  “你继续说。”

  “我想胡章林一定以为自己可以全身而退,我查过,他先前就定了离开连城的机票。且纽约有一处他名下的房产,而这些,不是袁闻芮一人能打理妥当的,她在唐三少眼皮底下,要做这么大的动作,唐三少一定会先察觉。她聪明着,不会冒这样大的风险。”

  “胡章林背后的那个靠山,也许掌控着连城的半边天,齐经理,你说,若不是唐董,能是谁?”

  宋旭与她所猜测相差不远。

  能恨她入骨的,无非就那几个人。

  数秒的沉默后,他们异口同声地吐出了一个名字。

  “沈克仁。”

  可这些不过是他们两人的猜测。

  齐灿灿有些无力地耷下肩。

  “没用的,没有证据,所有的都不成立。”

  “宋旭,我先前救你的时候,可没想过你这样没有一点用处。”

  这时齐灿灿才发现,宋旭双眼通红。

  她莫名地软下了口气。

  “算了,总之只要做过,不会没有任何蛛丝马迹。你好好养伤,之后怎么做,你应该清楚。”

  如果换做是她失去了齐悦,定然也是生不如死。

  宋旭能忍住心中的这抹痛楚与她淡然地叙述这么多,已经比她坚强太多。

  “现在不行。”

  宋旭苦笑着,镜片下的睫毛微微颤抖。

  “进去之前,我必须为宋雅报仇。我知道,你一定觉得我很可笑,她也死有余辜,但是,请你给我一个机会。”

  说罢,他站起了身。

  膝盖一弯,跪在了齐灿灿身前。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这句话不能弥补齐经理心中的恨意,但……还是对不起……我不求你原谅宋雅,也不求你原谅我。但那件事的知情人,除了我与宋雅,再无他人,我现在真的不能有事。”

  齐灿灿微眯着眸,看着眼前这个男人。

  他丢弃了自尊,卑微至尘埃中。

  齐灿灿撇开了目光,但始终没让宋旭站起来。

  他曾踩在她的心脏上,她不是圣人,无法忘怀。

  他们保持着同样的姿势很久,直到齐灿灿的手机铃声响起。

  盯着屏幕上的号码,齐灿灿犹豫了数秒才缓缓接起来。

  “小姑……”

  唐清明的声音带着很明显地压抑。

  “爷爷快不行了,你快来吧……”

  齐灿灿一愣,手指紧攥着电话,久久没有回复。

  “爷爷想见你。”

  由着手机有些漏音,唐清明的话全数落入了宋旭耳中。

  待齐灿灿掐断电话后,宋旭撑着地面站了起来。

  “去吧,唐董其实没你想象中那么狠毒。”

  也许齐灿灿不知道,在她还是公关的时候,唐景云不止找他谈过一次话,唐景云很严肃地交代过,不论齐灿灿去哪应酬,他都必须陪在她的身侧。

  这也是一种关心吧,克制又难掩。

  旋即,宋旭故意给齐灿灿留面子般转过了身,不再看她。

  齐灿灿目光一顿,只拿了把车钥匙,毫不犹豫地将手机摔在了桌面上。

  ‘啪嗒’一声,莫名刺耳。

  “我回来之前,你把文件找出来,其余的等我回来再说吧。”

  宋旭一脸震惊,半响,他不可置信地望向了齐灿灿的方向,房内却早就没了她的身影。

  望着桌面上的手机,宋旭双肩微颤,他发誓,这次绝对不会辜负齐灿灿的信任!

  齐灿灿走得急,拉开车门时,兴许是用力过猛,她身子一歪,直接扑倒在了地面上。

  膝盖上传来了钻心的疼痛,她瞥了一眼脚踝,咬着牙上了车。

  一路上她的心情难以言喻……

  *

  等齐灿灿来到城郊的医院,病房内基本挤满了人。

  她,总是最晚一个到的。

  人群中,齐灿灿竟看到了一抹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身影,她下意识地退后了几步,也没开声。

  唐纪衍第一个看到齐灿灿,他大步向前,毫不客气地揪住了她的衣领。

  “你还有脸来?”

  他看着齐灿灿的眼神,像极了在看一个杀父仇人。

  她为什么没脸?要真计较,脸皮厚的也是他们!

  齐灿灿挣扎着推着他,但唐纪衍用足了力气,一点一点地将她拎了起来,双脚渐渐离地,衣领勒得脖子有些吃疼。

  刘慧茹也看好戏般地走近了齐灿灿,一脸厌恶。

  “哟,这谁呀?齐灿灿,你这么急着赶来,不会还想趁机分一杯羹吧?”

  她仰着脸低笑,啧啧地摇着脑袋,刻薄至极。

  “真可惜,没机会了。”

  短暂的呼吸困难后,唐纪衍的大手被唐清明拽了开。

  “爸,你在干吗啊?”

  唐清明也许从没见过这样的唐纪衍,也是,唐纪衍善于伪装,想来一直保持着好父亲、好丈夫的完美角色。

  重新获取到新鲜空气,齐灿灿轻咳了几声。

  唐清明试图伸手拍拍她的背,却被齐灿灿恶狠狠地拍开了。

  齐灿灿目光凌冽地望着唐清明,一字一顿道。

  “离我远点!”

  唐清明显然有些失落,但他也没有勉强,缓缓地收回了手。

  唐纪衍的脸色一直沉着,他抬指虚指着齐灿灿,低声问。

  “是你自己走,还是我赶你走?”

  “爸,是爷爷让小姑来的啊……”

  唐清明再傻也能察觉到,齐灿灿与唐纪衍的关系已经恶劣到极点。

  唐纪衍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盯了唐清明一眼,示意他闭嘴,语气更是冷了几个度,且带着一丝讥讽。

  “小姑?你问问她,究竟有没有把你当过外甥?”

  刘慧茹也不忘趁机羞辱齐灿灿一番。

  “我们家可没有这样没脸没皮,不知羞耻的人!清明,你可别被她的外表迷惑了,她这种人,最擅长的就是勾引男人。”

  “走不走?”

  唐纪衍再次警告。

  齐灿灿却不禁噗笑出声,她挺直了背脊,毫无畏惧。

  “我不会走。”

  在他们僵持之时,病房内的人纷纷退了出去。气氛极为怪异、压抑。每个人的脸上都藏着不同的情绪,但唯有一点相似,那便是悲伤。

  唐景云的律师向齐灿灿招了招手。

  “齐小姐来。”

  唐纪衍恰好挡住了齐灿灿的去路,也没有走开的架势。

  她抬起眼皮,咬着牙,语气同样冰冷。

  “让开。”

  她看着向他们走来的宋世珍,心想八成她是见不着唐景云了,但意外的是,宋世珍默不作声地拉开了唐纪衍,始终一言未发,看模样,宋世珍才哭完不久。

  人群中,好似有一道目光紧紧地注视着她,让她不禁背脊一片凉意,但她没有去追寻,直直地走进了病房。

  看见唐景云的那一刻,齐灿灿屏住了呼吸。

  这个场景,似曾相识。

  唐景云手臂上,嘴上……所有的医疗仪器都摘了下来,他静静地躺着,面容是说不出的安详,甚至嘴角还挂着丝浅浅的笑意。他早已换上了一身得体的行装,白色的薄被只盖到腰间。他的双手相叠搭在腹上,胸口……没有任何起伏。

  “他……”

  唐景云的律师抿了抿唇,没有接话。

  齐灿灿的脚踝处霍然一阵疼痛,她摇晃着靠在了桌子的边沿。

  律师微不可察地蹙了蹙眉,扶住了齐灿灿的手臂。

  齐灿灿极为勉强地扯出一抹微笑,摆了摆手,双腿并直,稳稳地站住。

  “没事。”

  “哈。”

  齐灿灿莫名地想笑,她不自知眼眶中打转的泪珠。

  “反正不是亲生的,我一点也不难过啊。”

  这句话,她也不知道是对律师说的,还是对自己说的。

  齐灿灿突然觉得她挺悲惨的,她来不及送任何一个与她生命有关的人。

  十七年前是,现在亦是。

  律师一脸正气,他面对着齐灿灿,说话的声音比起往常轻了许多。

  “齐小姐,也许我不该多言,但我陪在唐董身侧至少有二十余年,他的性格,我多少能摸透一些。他是真心把您当女儿看待的。”

  顿了顿,他又道。

  “唐董离开前,不止一次提及到您。得知您现在安好,他很欣慰。他曾私下与我说过,那些股份,您一定要好好握在手中,为了自己,也为了……”

  律师欲言又止,他想齐灿灿会明白。

  齐灿灿的目光一直很飘忽,病房明明挺大,她却局促到不知该落向何处。

  律师表情极为怪异地盯了齐灿灿许久,随后叹了口气。

  理了理衣领,他朝着唐景云冰冷的身体深鞠一躬。

  错过齐灿灿时,她双唇微微一颤。

  律师自然看出了她的心思,他十分释然地笑了笑。

  “这个工作很漫长,但也算完美结束了,齐小姐,后会有期。”

  转而他从口袋中掏出一张名片递给了齐灿灿。

  这是他第二次给她名片。

  “希望齐小姐收好,如果今后有需要,您可以来找我。”

  齐灿灿这次没有犹豫,收起名片后直接塞进了裤子口袋中。

  门被关上的时候,律师似笑非笑地吐出一句话,虚无又飘渺。

  “一朝寄养,终生监禁……”

  这句话深深地埋在齐灿灿的心中,直到多年以后,她才明白其中的深意……

  瞬时间,病房内只有齐灿灿与唐景云。

  她微微垂眸,望着唐景云惨白的面容。

  很奇怪,唐景云明明老了许多,背也在她不经意间略微有些驼,乌烟浓密的发丝变为一头银丝,可齐灿灿依旧觉得他与当年出现在孤儿院时别无他样。

  长长的睫毛盖住了即将滚落出的泪水,吸了吸鼻子,齐灿灿张开了双唇。

  “谢谢您多年的养育之恩,也谢谢您的袒护。但是,您放一万个心吧,我此生都不会原谅您。我想,您也不需要我的原谅吧。父亲……”

  最后两个字,轻到几乎无法用耳朵听清。

  她是认真的,唐景云终是残忍的,他当初,真的不该收养她。

  但同时齐灿灿也替唐景云开心,他离开了,不过是去了另一个世界,那个世界里,有他此生最爱的男人。

  谁又能说这不是幸运?

  再次推开病房的门,走廊间的人很自然地给她让出了一条道。

  唐清明站在最前端,他数次想拉住齐灿灿,可她毅然决然的背影分明在告诉他,她再也不会回来了。

  他不得不重新审视唐纪衍的那句话,十几年,齐灿灿到底有没有把他当作过亲人。

  唐清明寂寞的神情落在了唐纪征眼中,靠近了唐清明,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肩头。

  “清明,只有足够强大,才能保护你想保护的人。”

  唐清明身子一僵,许久后,他抬眸感激般地点了点脑袋。

  “二叔,我知道该怎么做。”

  齐灿灿麻木地走出医院,太阳悄悄落山,就像她的心情一样,低落到了谷底。

  她的背后,出现了一道身影。

  那人个子很高,几乎笼罩住了她的影子。

  齐灿灿下意识地顿住了脚步,她死死地盯着地面上一动不动的影子,咬紧了下唇。

  医院的门口,来来往往太多陌生的面孔,只要经过他们,都不禁驻足数秒。

  “祝你幸福。”

  齐灿灿最先打破了沉静,她从未想过,她极近全力克制的这句话,脱口而出时还是带着颤音。

  唐纪修从始至终都没说话,保持着不近不远的距离,双腿如注了铅般沉重。

  齐灿灿的嘴角爬上了一丝苦涩,她抬眸看向远处的虚无,一步一步,渐行渐远。

  她不曾回头,他也没有挽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