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罢了,不过就是让她多活几日罢了。”佟氏颌首。“李太医虽然有些死板,但医术却是高明的。若是能够为你所用,也是极有裨益的。”
佟氏这就是在指点兰舒了。
“多谢娘娘赐教,臣妾知晓了。”兰舒忙答应了下来。“皇后有孕,娘娘准备送上什么过去?”
兰舒刚刚不回答暄妍,也是想要来询问了佟氏之后,再做决定。
佟氏乃是承乾宫主位,又是贵妃娘娘,自然是要先以她为主。
“皇后心思缜密,魏历的死,她不可能察觉不到缘由。你我若是一个送不好,只怕还会往自己的身上担事。”佟氏沉吟了一番。“本宫想着是送一尊玉雕的送子娘娘,省的弄出什么祸事来。”
“娘娘考虑的极是,那臣妾便送一串檀木手串吧。想将东西送去太医院,由太医们检查过了,再送去坤宁宫,也好过被人动了手脚。”
兰舒想的周密,钮祜禄氏不可能不知晓魏历的事和她们有关。钮祜禄氏有了身孕,不会有人动她,只是这该提防的却是半点不能少。
“嗯,你想的有理。”佟氏冲着清浅招手道。“将东西收拾出来,一会儿给皇后送去。顺便去请了太医院的刘院正一同过去,等到查明了再给皇后。”
清浅应诺转身离开,佟氏转头回来,却恰好瞅见兰舒在冷笑。
“这是怎么了?”佟氏骤然觉得心惊,却装作若无其事的模样只字不言。
“臣妾只是想到,皇后这一胎,怕是不容易保住呢。”兰舒嘴角的冷笑,并未减少半分,甚至是连眸子里,都染上了几分。“还有臣妾这肚子,只怕成了旁人的眼中钉,肉中刺了。”
若说佟氏刚开始,还有几分的不解,如今听见兰舒提及了自己,便明白了过来。
“你是说,有人会拿你和皇后腹中的孩子做章?”佟氏想想,越发觉得兰舒说的有理,脸色就有几分的苍白。“只怕我们是为人做嫁衣了。”
“没想到这宫里倒是卧虎藏龙,之前是臣妾想差了。”兰舒尝了口茶水,方才缓缓言道。“若是旁的事情也就算了,只是涉及到了臣妾腹中的孩子……”
“你也别太担心,这事本宫记下了。你如今在承乾宫里,你的事便是本宫的事。”佟氏安抚似的拍了拍兰舒的手臂,而她心里的担忧却只多不少。
“听闻娘娘最近多有咳喘,可让太医瞧过了?”兰舒弯了弯嘴角,不愿多说。她肚子里的孩子,她自当会好好的保护。
“看了又如何,左右都是娘胎里带出来的毛病,每每到了冬日便会如此,没什么要紧的。”
“娘娘不若让宫里的姑姑煮些冰糖雪梨羹,总是比那些苦哈哈的药要强上不少的。”佟氏身子不好,尤其是到了冬日里,常常是浑身冰冷,又咳喘不止,兰舒瞧着也心疼。
“你的心意,本宫知晓,回头就让人熬了来。”佟氏虽点头,但却并未放在心上。她这病已经是多年了,若是能治好,哪里还用这般的受罪。“如今换了药,你的胎象可稳当了?”
“最近事多,也没让李太医过来,不过臣妾自己觉得还可以。”
“你身子要紧,其他的事情,且先放放,左右还有本宫和皇上呢。”佟氏说这话的时候,眼底划过了一丝落寞。
兰舒只做未见,又和佟氏说了一会儿的话,就起身回去了偏殿。
刚一进门,暗香就迎了出来。
“小主,皇后娘娘宫里的春玲姑姑过来了。”暗香眉间带着几分的不耐,看样子不怎么高兴。
兰舒将心里的疑问掩了下来,点了点头,便走了进去。
“奴婢见过德贵人。”春玲正在屋子里等着,一见到兰舒,便弯起了嘴角。
“春玲姑姑这个时候过来,可是有事?”兰舒并未理会她,只是径直坐在了罗汉床上,吩咐了暗香去给自己端盏杏仁茶来,才开口说道。
彼时的春玲,脸色有些难看,笑容也快要挂不住了。
兰舒瞧的真切,却只慢悠悠的喝着杏仁茶,恍若未闻。
“皇后娘娘有要事请小主过去一叙,不曾想小主去了贵妃娘娘的宫里。”春玲捏着帕子开口说道。
“哦?”兰舒挑了挑眉,只冷笑道。“既然是要事,怎地不让暗香过去通传一声?”
左右不过是几步路的功夫,当时不让暗香过去,如今到来拿捏自己,真当自己是软柿子不成?
若说没有之前先皇后的事情,兰舒也不会这般。
暗香虽不像暄妍一般得兰舒的喜欢,但也是个极有眼力见儿的,连忙跪了下来。
“奴婢该死,只想着刚刚春玲姑姑说不用着急,便当真了。误了皇后娘娘的事,还请小主责罚。”暗香跪在地上,一脸的诚恳。
只是瞧在春玲的眼中,却是十足的嘲讽。
她的脸上青红白紫挨个变了个遍,难看的不行。她哪里听不出来,这是兰舒在嘲讽自己。
尤其是兰舒听见暗香跪下求饶,却只坐在那里,喝着杏仁茶,连句话都不说,便更觉得难堪。
“是奴婢说差了。”春玲连忙解释道。“皇后娘娘虽有要事要和小主商量,只是顾念着小主身怀有孕,怕小主着急,遂而不许奴婢等去寻了。”
这话倒显得皇后有情有义了。
兰舒只勾着嘴角,泛着冷笑。
“虽是皇后体恤,但是你们也该有些分寸,怎么能让皇后娘娘久等呢?”兰舒看了一眼暗香。“你且起来吧,若是日后再有此事,我定不饶你。”
暗香连忙应诺,一脸的恭敬。
春玲手中的帕子都快被她绞碎了,偏又是自己说话出了漏洞,只能默默的将心里的苦涩全都咽了下去。
“左右不好让皇后娘娘久等了,走吧。”兰舒这方才开口说道。
春玲的脸色越发的难看了起来,白白的耽搁了大半个时辰,只怕皇后娘娘这心里是要不舒坦的了。
兰舒扫了一眼低眉顺眼,却扭着手中帕子的春玲,越发的勾了勾嘴角,笑容只灿烂的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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