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平间的宅男 第1章 :电灯著鬼掹脚
作者:尚卢的小说      更新:2017-10-14

  满脸暗疮的我被班里同学背地里说是干火虚火燥火上升,加上没出路没女朋友种种迹象憋出来的实证。收到阿晶的微信问我知不知道手枪是什么意思,我答是杀人的武器。她问若果在手枪这两个字之前加一个打字又是什么意思。我说名词与动词之分别。她留下三个笑到眼泪从眼角飙出来的emoji后就把我拉黑及删除了。下课后在这日短夜长的季节只需步行半小时就回到听父母说是祖宗十八代留下叫祖屋的家。躲到属于时下俗称宅男的睡房兼书房的狭窄境景里,与外界沟通当今这年头当然是脸书、微博、社交网站。对著镜子用左右手的姆指对准左右脸颊上满布的十多颗大小不一的暗疮用力挤兑。有若手枪枪管在扣下枪机瞬间枪口发射的子弹一样,白色的零点零后毫米大小的子弹爆开脸上的小火山口,精确命中镜子的水银上。听不到击中水银镜面的声音。听到老妈在外头叫喊开饭之美声声浪。换上人字拖飘离书房进入饭厅,圆桌上例行公事地放著六道菜和五人用的碗筷。老爸老妈加上我三个人起动吃晚饭。空置的两个位听迷信的老爸说是留给挂墙上爷爷及他最爱的第七任妾士所必须的预设席。老妈说她丈夫年前一夜白发的恶梦里被他老爸和第七任上吊自杀的妖豔妾士在梦里吓到失禁,扎醒时发觉“鬼剃头”。除了头发变成雪白,加上那头时尚发型像被狂人挥剪刀胡乱恶搞,导致醒来就像个天生癞痢头。头癣这东西怎会在一个夜里就把老爸这张一众大妈称之为帅的男人脸搞到像个从疯人院逃出来的精神病患。自始之后,老爸喜欢戴鸭舌帽、法式beret帽、草帽和各式的帽。

  吃完晚饭老爸若无其事走回他的书房。深夜传来老妈的尖叫。老爸悬在横樑上,脖子被幼小的金属钢丝缠著,钢丝因人体重量的关系,深深陷进老爸的颈项里面。仰视著那张陌生男人的脸孔,怎看都不像我老爸,咋看都像他爷爷那副生前瞪著眼使劲地盯著镜头在奸笑的表情。

  警察问口供,法医验尸,仵工把尸体卸下时,一名跟老爸年龄相若的仵工被老爸的手轻抚了一下他的肩膀而发出骇人之闷叫声。一众回首,看到老爸那张奸笑的脸上,嘴角好像微微往上跳动了一下,左眼球也好像快速地向我眨了一下,他还用生前的坏习惯向我扮鬼脸,伸出可以触到下巴的青蓝色长舌。我没有能力惨叫,也没有任何反应,视野被无形的巨手捂著双眼。感觉不到后脑撞在云石地上的闷声。梦境就在我被老爸那张像爷爷的脸上表情展开了失去时间观念,像进入死前弥留的阶段。

  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晕过去犹如睡著一个模样。晕前的我是学校里的游泳后备选手,后备是美其名的称呼,其实是三陪,陪著主泳手作为人家在泳池中拼命时的侮辱对象,再陪著大伙儿拍照,制造出好像声势浩大的错觉,三陪啦啦队穿上迷你裙扮女生为主队叫嚣打气。主修法医需要七年时间才能考得合情合理合法的学位,既要懂得犯罪心理学和医学的学位,也要对尸体解剖这门必须的学问在临床实验里取得像考飞行员般的实际飞行时间作为依据。我的最致命就是见血就晕,莫说见鬼了。拿著解剖刀对著尸体就会大脑发热,双眼失去焦点,犹如见到********一样的心跳加快,直到昏倒地上需要急救才能复甦。言归正传说一下晕过去之后的弥留梦魇…。

  “睁开眼,看到幽暗如夜的浓密丛林,太阳被高耸的杉木林遮挡在外,内里静如深海,无雀鸟蝉虫的叫声。耳鸣传来空洞的,像女性的呻吟在耳膜处忽大忽小地像唠著一首似曾相悉的歌。感觉颈背处突被人轻轻吹了一下,浑身打了个冷颤。明知道身后有肉眼可能看不到的东西存在著,条件反射之下纵然回首。近距离凝视著自己的东西貌似爷爷的第七任妾士。她姓名不详,来源地不详,年龄听说死时才二十三,上吊当日是农历三月初三。爷爷比她年长三十三岁。近在咫尺的那张脸苍白得像白纸,深陷在眼框内的那双眼睛,不像在凝视她面前的我,也不像活人拥有灵气。小姐,你到底在看什么呢?一股幽香的香水味扑鼻而来。妾士美女身穿血红色长袍。一般女鬼都是长发披面,狰狞面目地想吓死人那种表情的。眼前这位妾身小姐则是朋克时尚的板寸短发,耳朵有起码钉著七到八粒闪亮的真也好假都漂亮的耳环穿过耳朵边缘软骨的洞上。她还有一个鼻环穿越她的鼻孔。期待著她突发的七孔流血和举起双手捏著我瘦弱的脖子,但始她都是浮在半空,没有什么突然吓死我的举止。毫不惊悚的恶梦。有违所谓恶梦的基本型。

  她缓慢地以每分钟向我靠近一公分的前进速度。五分钟后她的鼻尖触到我的鼻尖。感觉到她鼻尖的寒冷如冰雪。大脑被完全操控是一种恐怖的感觉。嘴巴开始不受控制地被强逼张开。斗鸡眼下隐约瞅到她也缓慢地张开她薄薄而性感的樱桃小嘴。全身被僵化在她面前。感官和浑身细胞也百分百清醒地感受著这“被鬼压”的内心恐惧。原来缓慢才会让人一夜白发,让我仔细细味每个细小环节所带来大脑里产生的无法抗拒的惊骇感。延续这种心跳三百下的近距离给我目睹她眼睛里反影出整个她自杀过程如看恐怖电影,但不可捂眼或闭上眼睛。接著感觉到她如冰棍般冷冻的舌头缓慢地伸进我的口腔内…缓慢地进入喉咙,感觉到缓慢的窒息感是她的舌头进入食道接著抵达胃部…肾…大肠…膀胱…。然后从她瞳孔里看到自己肠穿肚烂吊在一棵大树上。样子像极爷爷的那张白脸…。

  麻木的四肢和清醒的神经状态。看到妾身美女舌尖从我的心脏处缓慢地破茧而出,舌尖挂著被戳穿正在滴血的我的心脏。想大叫但嘴巴被她的嘴巴所密封。她双眼翻了两翻的白眼后,眼球在那双骷髅黑洞内收缩退后到她大脑后面无限远的地方。那空置的小黑洞内有一双像蜘蛛的漆黑色眼球缓慢地霸占那两个黑洞,逐渐凸出眼框外,变得巨大无比地瞪著什么。里面空虚得像面镜子,无法看到眼球里面有任何表情。她美丽的鼻子和嘴巴也缓慢地蜕变成没有嘴巴只能吐丝,复杂充满粘液的结构。浑身黑白如斑马般的毛配合著正在膨胀的肢体…。整个身体被这只巨大无比的黑寡妇紧紧拥抱在它十只长满毛的爪里。如此近距离细看蜘蛛的那张脸还是首次,好像拿著千倍放大镜看它的大头照。想吐…吐不出东西。眼前被白蒙蒙一片如丝如网的东西缓慢地包围直到什么都被蒙在白色的茧内。

  然后看到被吞噬后,自己的肢体跟头颅分别掉进妾士的胃里被酸性液体溶化,先是整个失去头颅的肢体,然后感觉大脑烫热,感觉到眼球离开头骨掉到胃壁…。“

  喉咙呻吟了一声后,急堕到深渊的感觉被某种力量扯回到光茫一片的空间内。

  医生戴著口罩瞪著我。那是三个小时后的回归凡间的事。原来自小就单恋还没老死的爷爷身旁那位妖艳的第七任妾士。

  我:洛丽塔!

  医生:谁?

  我:我爷爷的第七任妾。梦见她拥抱著我…接吻后把我吞噬…。

  医生:朱投兵同学,你只是做梦!洛丽塔都被你梦到了,一定是非一般的艳遇了是不是?

  我:医生,我可以出院了吧?

  医生:喝了这杯红糖水就可以闪了!

  喝完胶料透明小杯内红色甜味液体后就滚下垫著雪白床单的病人床。头也不回走出医院,老妈没有来探望,没有任何同学亲戚来问候。天亮后还要回学校上一课让我最胆颤心惊的临床解剖课。尸体都是无人认领意外死亡的冤鬼。曾近距离面对一名可能是跳楼自杀的流浪汉尸体。那堆血肉模糊,稀烂的头颅和上半身因砸到柏油路面而面目全非的残肢…。想起都把在茶餐厅的精选早餐b餐的火腿通心粉和单面煎太阳蛋、厚多士、肠仔出前一丁全数回馈地上。服务员竟然跟我说可以免除那b餐的三十二块钱的费用,还递了一杯开水给我潄潄口,免除有口臭之苦。大踏步离开茶餐厅直奔校园。

  渡过比昨夜的恶梦还要噁心的临床解剖时段。人家在午饭时有说有笑的时候,我就躺校园外花园草地上睡著了。梦这东西是不由人去控制它的潜意识大脑活动。梦见与把我微信删除的小晶同学在黑暗伸手不见五指的柔软地方做爱。梦遗让我扎醒后都不知该咋办,尽湿的裤裆让我站起身子走路的姿势有点别扭,双腿总好像要分开一点腾出空间避开大腿内侧的不雅感觉。

  换上泳裤展开三陪的水上集训时间到了。室内偌大的泳池,若不亮起那十多二十支萤光射灯,这所室内泳池的幽暗和那股浓烈的碱性味道…不知为什么会参加了游泳这种既无特色又没出息的运动,既来之则安之。头号选待阿凡达到场,一众美女粉丝后随著这位185cm高大威猛型超帅的大三社会科学系人马进入场馆。其中一位粉丝是小晶。我才明白为什么会参加游泳队了。起码能一睹小晶穿上泳衣时英姿。

  听管理这泳池的大叔阿郎君说这泳池是被下了邪咒的一潭死水。每天入夜后,当电灯著就有鬼掹脚之嫌。这杀人池曾淹死好几名泳将。说也没人信的传闻终于被校董局方面以重新装修改建后,经历时间而逐渐被淡忘。淡忘掉的东西不代表它不存在。

  所谓电灯著鬼掹脚,都是发生在咸水海里的传说,是海底温度与海面温度的差异而产生的漩涡,导致一股下旋的力量把人往下扯…。但在室内泳池里电灯著鬼掹脚可能真的有水鬼在池底潜伏著,肉眼看不到的东西不代表这些东西不存在。这跟海面海床温度差距沾不上边,绝对就是闹鬼,有灵异物种意图找替死鬼加快其轮回之等待时间。撞车死、跳楼跳桥跳海自杀死、听说都是“撞邪”后不自觉地重复邪灵生前的死法。听父亲生前说过他待的剧组里一名道具师傅因为胆大包天说“不信邪”,站路旁在小解前不说那句金科玉律的金句“对不起,借过”而直接解手小便。到了宵夜时间,一众灯光师摄影师导演及演员都蹲路旁吃著盒饭和父亲的“万岁”烧鹅,那名道具师傅拿著本应用作切炸猪排用的胶料刀子把双手的手腕动脉割开…。送院急救后保住了性命。拍摄外景的乱草丛场地曾经有离家出走的少女因感情问题在道具师傅解手附近割脉自杀。那位道具师傅躺了几天医院后回家…当晚拿厨房的牛肉刀把左手直接斩断,翌晨剧组在楼下等他一个多时都没见他出现,跑到他家拍门没人应门,报警后才发觉他倒毙家里,左手被砍断之外,浑身像被人用手掌抽打过似的,满布女性的掌印和抓痕。那张扭曲的脸似乎经过仔细的化妆,他的下体布满像被牙齿咬过的伤痕。警方是否有介入调查,我父亲倒没说。

  日短夜长的室内泳池,阿郎君打开总开关电掣箱,手拉下那十来个高电压的开关掣。室内即时亮起如日冲天般带著淡淡的蓝绿色光,覆盖整个游泳馆。胆小如鼠的我泡在水中,大脑被鬼掹脚这三个词占了九成的思维。浅水由一米水深到深水区的三米水深往返一次是一百米。五十米的标准比赛用泳池有八条比赛道。足够同时淹死几十到几百名泳客。听说一米水深的水足以致命。欺山莫欺水,欺人莫欺心。我从来没打算欺小晶的心,只有她欺负我的份。近怕鬼,远怕水。我既怕鬼又怕水更怕在水里被鬼掹脚,越想越害怕,不管三七二十一爬回池边,对教练的喝骂充作耳边风,誓死脚指不沾杨春水。

  模拟比赛开始,头顶那堆萤光射灯照射在一众谙水性的八位高手背部,看到水花四溅中的肉体勇往直前,池边打气的小晶与一众女生在尖叫。漠视教练对我那股怨毒的目光,他对我无可奈何啊。这是一所大学,大学生有自主话事权。教练你死后有可能把你的尸骸切成碎片的人就是俺呢,别得罪我是您的最佳选择。

  出事是在一分钟后,一百米短途赛回程到七十五米池中央时发生。领头的阿凡达突然被无形物扯到池底,像消失在池面上,隐约看到池底在挣扎的人形。众目睽睽下鬼掹脚来了。我看到小晶掩嘴尖叫,看到她好像有所动作之前,我飞身插入水中,这动作是忘我的,我为了小晶而不是为了阿凡达这名专泡校园内美女的贱男。池底水清无鱼,只看到阿凡达双手紧抓住自己的脖子,撑直的双脚像被钉子钉在池底的瓦砖上,像被一双无形的手从瓦砖以下的地方把脚锁定在某一点上。他站在池底的古怪相貌。双眼瞪著正潜向他的我,口水冒出连串的水泡。当我的手触及阿凡达的手瞬间,他双脚像即时被卸下铁链般的重担,能活动起来的双脚拼命像只青蛙般往上游。冒出水面的阿凡达喘著气大叫

  阿凡达:谁拉我的脚啊?

  横跨三条赛道爬上泳池旁的阿凡达突觉得双脚接近脚踝处像被火灼般的痛。一双手印逐渐在脚踝处显现出来。红肿的脚踝,像红疹子的肉粒群长满在那十指的双掌印上,痒及痛入心肺,阿凡达被救护车快速送院。

  我竟然成为救命英雄。小晶立马解除我在她微信的黑名单之列,能重见天日对我来说没什么大小了。小晶你不是拥有天使脸孔魔鬼身材的超萌系列大美女,而是一个平凡到扔菜市场都找不著北的四镜妹而已。小丽就另当别论了,那副让人暴毙的天使脸和令人跳楼死都值得的身材,你小晶何德何能随便把我拉黑呢。人家小丽虽然从来没有微信过一个字或一个emoji给我,但人家在圈内发的自拍萌照就足够让我绮梦连场废寝忘餐天天手枪这两个字之前加个打字,变成动词都物有所值。你呢?老土加保守加传统加密实,加起来就是一座贞节牌坊。長一臉暗疮是我的不对,但你守身如玉就有违天意嘛。眨眼就变剩女时你就后悔那些年的圣诞节拒绝我的那些事了。大丈夫何患无女?这是我回家路上骑著自行车时心里想著恶毒咒诅小晶未来的脑细胞活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