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摇摇晃晃地就要出城,说实话,离开盛京叶桐还是很高兴的,虽然没有了眼睛……
想着想着,叶桐就觉得苦涩,自己本就够倒霉的了,还弄了个瞎子,这要是去了北国,还不让人欺负死?而且自己也没什么积蓄……越想越烦,叶桐抓起自己的大袖子就往脸上捂,怎么办啊?不知道父亲为自己打点没,叶桐又不好意思问,纠结死了……叶桐咬着手绢,泪眼汪汪的瞅着门帘,也不知道和门帘有什么仇什么怨。
如果让洛渊看到叶桐现在纠结的模样,怕是晚上做梦都会笑醒的。
说道洛渊,叶桐又想起了小时候,那时的洛渊可不像现在这么不苟言笑。有次叶桐被教宫规的老嬷嬷责罚,大声的责骂她,丝毫没有把她当太子看,嘴里还不时吐出污言秽语,这些叶桐都不在乎,它们就像耳边风一样,“呼”的一下就不见了踪影,但只有一句,叶桐至今铭记于心,“你只不过是一个野子,还要我给你低声下气,呸!做你的青天白日梦!”
那时的叶桐还很天真,他还不知道这句话会给他带来什么后果,他只知道她骂他野子!叶桐不顾一切的冲上去,想要打她,可是她一侧身,叶桐就很不幸的趴在了地上,脸上都是肮脏的污泥。她极其不甘心的站了起来,乘着那人不注意的时候,猛的仆过去咬住了她,血腥味充斥着叶桐的嗓子,可她觉得这还不够。
老嬷嬷尖叫着,拳头不由分说的打在叶桐的身上。叶桐的头发连着头皮被她扯下了一大把,她丝毫不把叶桐当太子看,不!应该是不把叶桐当人看!
“来人啊!你们难道都是废物吗?快来把这畜生给我弄下去啊!”老嬷嬷厉声尖叫着,尖锐的声音几乎要穿透叶桐的耳膜,那些宫人们满是为难的看着叶桐和他们的顶头上司,不知道该帮谁好。
;“啊……”老嬷嬷忽的拧住叶桐的耳朵,来了一个360°大旋转,“哼!畜生,你给我等着!我要让你不得好死!”似是不解气,老嬷嬷在叶桐的腰上使劲儿掐了一把,似是想要把她的肉掐下来。霎时间,叶桐的泪水就占据了整个眼眶。
她知道的,她都知道,她只不过是假装不知道,她选择了不相信。
叶桐拖着一身的伤回到她的宫殿,血水从被撕掉头皮的地方流了出来,越流越多,没有半点要停下来的意思。打开大门,有的不是以往恭恭敬敬侍候她的宫女,而是一个个穿着铁甲的侍卫。
;“太子叶桐听旨!”公公的声音像是公鸡打鸣一样穿进了叶桐的耳朵,叶桐想笑,可是却笑不出来,血沿着脸颊流进了她的嘴巴,咸涩咸涩的,她忽然感觉血的味道真心不错,胸膛里的心脏在不安的跳动。至于公公接下来说的话嘛,不过是使叶桐更加嗜血。
; ;“太子叶桐有才无德,撕咬其礼仪夫子,本因此事,该除去她的太子职衔,可他毕竟是朕之亲子,遂,罚其幽禁于冷宫一年,一年之内,不得踏出冷宫半步!”
;“为什么?明明是她的错!为什么就单单惩罚我?”年少无知的叶桐只会问为什么。
;“接旨吧,太子殿下!”不理会叶桐声嘶力竭的吼叫,公公平静地念完了圣旨,他轻蔑的看了叶桐一眼,就连言语之中也透出了丝丝不屑。
“虽然咱家与太子并不深交,但咱家真的希望你……死在冷宫里!因为你占有了根本就不属于自己的东西,而且还是个彻彻底底的废物!”
;“废物!废物!废物!废……物……”听到这些话时,叶桐脸上的表情并没有一丝变动,唯有那句“废物”让她觉得,他们都应该从这里……消失!
“你们为什么要活着呢……”
不知是哪里传出来的声音,似一声历经沧桑的叹息,又像是地狱深处的魔音。
……
叶桐。
她把自己卖给了魔鬼。
换取一次夺舍的力量。
换取一个名为魔鬼的……自己……
“因为孤王不喜欢你们,所以你们可以……去死了……”
平静无波的声音顷刻间就决定了他人的生死,那群人转过头来看她,就再也没有把头转回去。
;“求求你,放过我!求求你……啊!”一声凄厉的尖叫划破如墨般漆黑的天空,随之响起的是一个近乎冷漠,透着罪恶残忍的嗤笑,像是黑白无常索命的无形铁链。
;“我错了……我错了……,求求你……放过我,放过我……”
白日里欺负叶桐的老嬷嬷艰难的向后爬行着,前面是悠闲的不紧不慢走着的叶桐。作为一个捕食者,叶桐享受着弹指间掌控他人生命的乐趣。
“放过你?为什么?你有什么值得孤王留下的东西吗?”
;气氛一直这样僵持着,直到老嬷嬷爬到了墙的尽头。
“哎呀呀,怎么办?没有路了……”叶桐皱起了满是血污的眉头,眼里充斥着血红色,她的眼里,有的从来都只是死人。
“呐,现在你的眼前一共有两条路,一条是……嗯,孤王想一想,是下万毒窟呢?还是登千仞岗呢?或者是……”
“大胆叶桐,岂敢在众目睽睽之下屠杀宫里的老人?!”一队穿着铁衣的侍卫闯了进来,打断叶桐的话语,带头的是名震天下某位大将军。
“呵呵……”叶桐缓慢地转过头,“孤王最讨厌的就是有人打断我说话……”
风带来一丝淡淡的雨腥味,已经再听不见有人说话了。入眼的皆是尸体,他们都呆愣着睁大眼睛,脖颈上一条细细的血线往出渗着血珠,一滴又一滴。
终于,鲜血从一条涓涓细流演变成了汪洋大河,人们呆愣着的眼神渐渐转变为惊恐,而后是畏惧,再然后,他们看着叶桐的眼神变为了祈求,最后的最后,是无尽的绝望。
第二天黎明,叶桐擦了擦溅到脸上的血,身下是一具具早已堆积成山的尸体。
“哼,不自量力!”叶桐的眼神充斥着冰冷,像是冰冻了几万年的寒冰。
她的身后是刚升起的太阳,整片天空像是被血染红一样。叶桐眼里透着寸寸的寒冷和妖异,面容如千年蛇妖般魅惑人心,“孤王……有好久都没这么开心过了……”
从昨日到今日,死在叶桐手里的人足以堆满整个东宫,天阴沉的好似要落下惊雷,居然是天雷吗?叶桐不紧不慢地梳理着粘上血的秀发,嘴里慢悠悠地说着,感觉像是对什么人在说话一般。
“人类真是麻烦的东西……”
叶桐不知道的是,这并不是因为死了几个人,每年打仗死去的人多了去了,也没见说是派雷公来诛杀罪大恶极的人,这主要是因为……叶桐本就是罪恶的……
;“怎么办呢?孤王的小叶桐,孤王是该让你死呢,还是该让你死呢?”
;天雷愈来愈近,“轰隆!”的一声,天好像被它劈裂了一个巨大无比的口子。
“啧!有些麻烦啊……”一个穿着紫色薄纱,剔透的像是没穿一样,漏出皮肤白皙滑嫩如玉石珠宝似的极尽妖娆的女子从叶桐的身躯里分离了出来,眼里深深的都是懊悔,俏脸上的一双紫瞳让天地都为之失色。
“刚刚睡醒,就要收拾这个烂摊子,要是让那群老东西知道的话,又是一件棘手的事。”女子毫无感情似一汪死水的双眼看向躺倒在地上的叶桐,轻蹙眉头,“都过了几万年了,你怎么还是如此窝囊?”
;“轰隆!”藏世越看叶桐越觉得憋气。突然,雷声在耳边轰然炸裂。
“你太不识抬举了……”藏世冷声道。
“大胆魔族!尔等竟然敢在我的眼皮子底下屠杀近万人,还真当天庭没有人了吗?”雷公看着眼皮下的血山肉海,眉毛不住的颤抖,这估计是个棘手的人物啊。
藏世手中幻化出一把方戟,朝着惊雷落下的方向冲去。如果她连雷公也一并除掉,那样叶桐就会被天庭追杀的吧?!
算了,就给他一次机会吧。
;“呲!”雷公拖着被砍下一半的手臂倒坐在地上,看着眼前无一处不散发着强者威压的妖娆祸水,强忍着惊恐,颤声问道,“尔等是谁?为何要妨碍本神处理公事?”
;“孤王是谁?你还没有资格知道……”
;“赶紧离开吧,趁我还没有改变主意之前……”
雷公看着眼前的藏世,她的眼里没有任何感情。
雷公略微沉思,偷偷瞟了一眼倒在地上的叶桐,这个人……
藏世看他没有反应,冷言到,“我再给你一次机会,滚,或者,死。”说着手中的方戟马上就要划到雷公的脖子上。
“我走!”雷公险险躲开方戟,一溜烟在看不见一丝身影。
藏世处理完这件事,回到下界时,叶桐已经被宫人搬离了东宫,被锁在一间又乌金打造的密牢里。
;“啧,真难看。”藏世嫌弃的看了眼地上狼狈的叶桐,却不得不再次进入叶桐的身体,要不是她的真身已毁,她才不会这么屈尊降贵的委屈在一个人类的身体里,虽然,叶桐并不是人类,但和人类差不多,都是一样的无能。
;当然,叶桐并没有这段记忆,她所能记起的只有醒来后所以人的敬而远之,唯恐避之不及,只有洛渊,也唯有洛渊对她如以前那般温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