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一直在掰着指头数日子,发觉离夏卿毓离开已经有七天了,鉴于复仇大计一直在脑海里挥之不去,我琢磨着得找个日子离开狐狸洞去找和熙的转世。感情嘛,要产生无非两种途径,一见钟情和日久生情,就之前的相处来看,前一种基本作废,那就从后一种着手,本狐好歹继承了千寂的美貌,加上一副如此善解人意的心肠,连石头也能软化,何况一介凡人!
等他爱得死去活来,家产耗尽众叛亲离的时候,嘿嘿,本狐就甩了他,也让他尝尝千寂当年被骗财骗色的滋味。
“你还没死心?”
“啊?”我抬头,桃之夭夭正戴着******的半身围裙,拿着锅铲一脸惬意地炒菜,由于这几日我俩刚和好,他一改三天两头往外跑的习惯,反常地开始照顾起了我的生活起居,这让本狐在长了七斤肉的同时十分忧郁,有他在我如何去找他偶像的转世报仇?
“口水该擦了。”
“哦。”我赶紧举起爪子往脸上抹了两把,“你把夏卿毓弄哪里去了?”
“野猪排骨要糖醋还是煲汤?”
这两样我都爱吃,“糖醋好了。”
“鸡爪想油炸还是爆炒?”
“油炸。”我是不是忘了什么重要的事情?“夭夭……”话还没说完,眼前几个小黑影被丢过来,正好落在我怀里,是燕桐果,不是风干的。
我惊喜道,“这个时候怎么还会有燕桐果?”
“隔壁借的。”
隔壁?我隔壁已经没人住了……
他又加了一句,“隔壁山。”
“这里除了翠峰山还有别的山?”我剥了个果子放进嘴里,闲的发慌地想着,“这方圆百里都没山了,离得最近的不就是——茅山?噗!茅山!”
他依旧淡定,将烧好的一大盆排骨放在我面前,“今天刚猎的。”
我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你居然敢去茅山偷东西!”
他淡定地纠正我的话,“我说了是借。”
“……”有借无还,和偷有什么区别?但也就这种仙山受到仙气的庇佑,山上四季如春,才能年年有燕桐果吃。
他又开始啰嗦,“正餐前少吃点,你就是因为老把这些东西当饭吃,才空有一张千寂的脸没她的身材。”
我理直气壮地啃果子,“偶像就是用来崇拜的,我要是变成她那就是对偶像的亵渎。”
桃之夭夭用一种“你已经无药可救了”的眼神睨了我一眼后,开始捋起袖子杀鸡。
我开始抓排骨吃,虽然作为一只狐狸,手撕生肉喝生血才是正常的进食方法,但不知为什么我对那些血淋淋的东西就是下不了嘴。
曾经绯陌通过千寂传话,对我这种情况的总结就是——相当于男人嫖过青楼里的妓女之后对路边的良家妇女没了兴趣。
本狐觉得十分有道理,就是加工后和纯天然的区别所在。
“凉笙,你知道惜凌玉在哪里吗?”
我的爪子顿了顿,含含糊糊地说道,“问这个干嘛?”
桃之夭夭似乎没有察觉我的异样,“最近天庭和妖魔二界似乎都在找它,惜凌玉自千寂死后一起不见了踪影……”
“我不知道!”
“我能想到的那些人也能想到,你小心点。”
我木然地点点头,忽而有些兴趣缺缺,“找到惜凌玉后呢?他们想做什么?”
桃之夭夭已经走到我的面前,烟火缭绕的狐狸洞里,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我,半边炊烟半边黑暗,迷蒙地一塌糊涂,“他们怀疑千寂没死。”
我冷冷一笑,将最后一块排骨塞进嘴里。
嗤,无稽之谈!
那一次,础润山上,千寂被拂忧彻底困住,从此长眠于拂忧宫中,唯有月圆之时浮生池上才会有一丝波动。
而帝君和熙和琉璃上仙的婚礼也因为千寂的闯入而打断,之后一直搁置着,但搁置不代表放弃,他们二人的结合是迟早的事,那时我庆幸千寂一直在沉睡,若是清醒着,那样黑暗的地方日日惦记着这种事,迟早是要崩溃的。
爱主心切却无能为力,因为那个时候我也被囚禁,各方神明正在盘算着如何完美地剥离我的魂魄,成为禁锢千寂最好的容器。
一只未成形的九尾狐,神识不曾归位被强行剥离本体,等待我的将是灰飞烟灭。
九千九百年前,一切都发生得十分突然,天界的所有结界被震榻,我得了生路,挣脱了枷锁,溢满空气的腥味刹那间充斥着我的鼻腔。
这是浮生池水的味道。
我还没来得及思考,便被偷偷入内的姊月擒住,带去了浮生池,在那里,我看到了失控的千寂,以及尸体已经四分五裂躺在千里金莲之上的琉璃上仙紫荆。
一向高高在上如琉璃般美丽的上仙紫荆,死了竟然是这般不堪入目,谁能忍受?
千寂看到我的时候,我分明感觉四周的空气振动了一下,余波缭绕在心底久久不散,我懂她的绝望。
她的目光很快就落在了和熙身上,带着最后一丝希翼,“人真的不是我杀的。”
刹那间连我都想嘲笑她的痴心。
“师父,徒儿已经将九尾狐带到。”
我就像是一件滑稽的展览品摆在了和熙面前,我看到他薄薄的唇中吐出最后一句话,“执行。”
无数道光芒打在我的身上,让我瞬间痛昏过去。
等我醒后,已经只身于狐狸洞里,脖子上多了一块惜凌玉,形状犹如狐火,颜色是青色的,比我的耳朵还要小一点。
千寂死了,为了不让我落到灰飞烟灭的下场,她选择自己将自己毁得神形俱灭。浮生池是她出生的摇篮,也是她最后的归宿。和熙是她睁眼看到的第一个世界,也成了她最后一眼的祭奠。我是她除心中所爱唯一的记挂,也成了她灭亡的催化剂。
从此我的耳朵变成了黑色,那种血迹干了之后凝固而成的黑色,经过千百年无法洗净,桃之夭夭说,这是千寂的血。
我想,这不仅是她的血,亦是我的伤。
之后,我的梦里始终有个沙哑尖利的声音仿佛经过无数次扭曲不断对我说,“惜凌玉中还残存着千寂最后的一缕魄,复活她!”
我不知这个声音从何而来,也不知它是否可信,但这却成了我无尽生命中唯一的寄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