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每召唤我一次,就有一棵桃树为你我的相见而枯萎,因此我将这种术法命名为桃花劫。”
“桃花劫,是劫非缘,却令人甘之如饴。”
我愣愣的,一时间失去了思考的能力,心中无端拾起一种道不清辨不明的感情,熟悉而又陌生,刹那间夺去我的呼吸。这是什么?仿佛一触及便会痛不欲生,令我情不自禁地想要逃离他。
他遂又道,“可惜了,这么浪漫的术法却用在你这只狐狸身上,真是浪费,你要争气一些,别总让我操心。”
原来是这样。
我不由自主地松了一口气,踹了他一脚,“以后别在我面前发神经,要不是知道你对姬雪情深不悔,我还真以为你移情别恋了。”
他没有回应,转而又开始折腾起了地上的小花猫。
我看着它被甩在地上拖来拖去的模样,都同情起它来了。大概是提起姬雪又让他想起了往事吧。
等他折腾得差不多了,我才一副急急忙忙的样子阻止他,“留口气让它说话。”
地上奄奄一息的小花猫此刻还不忘翻一个白眼骂我,“假好心!”
我顿时气愤了,立刻走上前,托起它一条腿,来回跑了五个圈,当我再回头看它的时候,它已经口吐白沫了。
我一只脚轻轻点在它的肚子上,并未用力,双手抱胸,用下巴鄙视它,“不过是只病猫,还真将自己当成老虎了。”
它“嘁”了一声,嘴里继续吐白沫,我顿时气得七窍生烟。
桃之夭夭走过来拍拍我的肩示意我消气,然后嫌弃地拿一条桃枝戳了戳它的脸,“说吧。”
“……”
他面色一冷,“不要挑战我的耐性,若非凉笙太蠢,我不介意自己去查。”
这句话的全句应当是——不要挑战我的耐性,若非凉笙太蠢为了练一练她的智商,我不介意直接自己去查顺带替她报仇。
我跳起来,“别拐着弯儿骂我。”
他的眼神凉凉地飘过来——我有骂你吗?
“……”我忧伤地背过身蹲在地上画圈圈,不就是提到姬雪让他不高兴嘛,有必要那么欺负狐狸咩。
猫妖捂着脑袋缩成一团,“我也不清楚是谁派我来的,我只看到他的残像,知道是仙门中人。”
“仙门之人怎么会利用凡人来对付我?”
小花猫没有鸟我。
桃之夭夭直接绕过我的问题,沉沉地问,“是男是女?”
它摇头,“他只要我去对付小狐狸,其他什么都没说,若我不听话,他就要端了我的窝。”随后它仰天一嚎,“我还没娶媳妇儿,要是没窝没老鼠肯定没有小母猫肯和我交配了。”
我:“……”原来不管哪个物种娶媳妇的基本条件都那么相似。
桃之夭夭不再说话,似乎是陷入了沉思。
我蹦跶到猫妖面前,忽而全身一股冷意,腹中的剧痛又开始蠢蠢欲动,下一刻便遍及全身。
“夭夭……”我拱起背,软趴趴地卧在地上。
他抱起我,满世界的寒意下好似只有我一人身处火焰之中,直到被焚烧殆尽,“你的毒是哪里来的?”
“公子,我真的不知道,这是那位仙人给我的。”
他转身便要往其他地方飞。
我抓住桃之夭夭的胳膊,死死地咬着唇,指甲深深地嵌入他的皮肉中,“别、别留下它!”
他深深看了我一眼,抬手,天地间瞬间少了一只猫妖的气息。
我这才放心地闭上眼睛,我不惧手里有多少鲜血,事关千寂的安危,就算最后我为此堕入魔道,也在所不惜!
此刻我已经陷入混沌之中,并不知道我与他走后,桃林里出现了一抹白色的背影,如雪白衣,干净纯粹,好似万里无云下的海洋,万般平和,内藏汹涌。
他扬手,地上的尸体化为尘埃。
空气中低低一声叹息,“果真不是她么……”随风而化,不留一丝气息。
我听到桃之夭夭与一个人争吵的声音,我被他放到一团软绵绵的棉絮之上,然后噼里啪啦器皿碎裂的声音,似乎是打起来了。
我努力地想要睁开眼睛,却是无能为力。
不知过了多久,一抹清流流入我的口中,我终于不知意识地沉沉睡去……
“凉笙?凉笙?她一直不醒怎么办?”
“……你打她脸试试。”
“你打。”
“我岂能做出这等缺德之事。”
“爷要是打她桃之夭夭会把也从头到尾给拆一遍再组装起来再拆——我打几下他就拆我几个回合然后再十倍折磨我的身心!”
“此等心狠手辣之辈……”
“就是就是。”
“你认识他想必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容凡,小爷跟你拼了!”
我摸到一个枕头向他们砸过去,“吵死了!”
“凉笙,你醒了啊。”九澈屁颠颠地奔过来,跟只哈巴狗似的只差摇尾巴了。我揉揉眼睛,本想问夭夭去哪里了,却在触及到他的脸的时候嘴里的话变成了,“你怎么变成这副德行了?”
此刻的九澈——堂堂西海龙太子虽然还有他原来的几分模样,但已经变成了一个肌肤如水,珠圆玉润的大胖子了。
“嘤嘤嘤,桃之夭夭他不是人!”
我:“……他确实不是人。”是妖。
“凉笙。”他深情款款地抓起我的手,“以后我必然对你一心一意,不会离开你身边半步。”
“你……”
“不仅如此,我日后定然事事以你为重,你叫我向东我绝不向西,你叫我泡妞我绝不看男人。吃饭想着你,睡觉想着你,上茅厕想着你……”
我揉着太阳穴不耐烦地打断他,“说人话。”
“所以你让那个变态把我身上的咒术给解了吧。”
看样子我这次遇到危险使得这条四脚蛇被夭夭迁怒了。
“不是有容凡吗?”我挠挠他肉嘟嘟的手心,就好像上好的羊脂玉,当成床垫用来睡觉定然十分舒服。
“他现在就相当于半个废人,有毛线用处——”一个枕头瞬间砸到九澈的脑袋上,他圆滚滚地身体在地上转了两圈撞在了墙上。
容凡毫不客气坐在我的床边,松了口气,“你没事就好。”
“……”我转头看向四周,有些诧异,“这似乎不是我的房间。”
“此事说来话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