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扬起爪子,示意绯陌先不要报价,他挑了挑眉,饶有兴趣地看着我。
外面另一个声音又响起,“三十三万两。”
“三十三万零一两。”
“三十四万两。”
“三十四万零一两。”
终于有人按捺不住“你******八婆没钱就别来这里,一两一两加是什么意思!”
那女人的声音立刻反骂回去,“老娘有钱就爱一两一两花,你有意见啊?有意见你半两半两说啊!”
下面立刻噤声,别说,就算半两半两加,这二人此刻的报价也已经算天价了,估计这“朱砂会”是容不得用什么术法骗人的。我竖着耳朵,仔细地注视着两个最后报价者的方向,心里已是转过无数个念头。
“三十五万两。”
“三十五万零一两。”
我原以为他们就要这么一点一点加下去,没想到另外一人直接一锤定音,非常彬彬有礼地说道,“在下不欲与姑娘浪费时间了,今日出门所带银子不多,总共四十万零一,姑娘若有多出的钱可带走那孩子。”本狐发誓,这样的声音,任谁听着都会产生好感的,只是……
四十万零一……这一到底有毛用?
我还没吐槽完,那边的女子已经整个人从红纱后面跳了出来,我只看到她红衣似火的背影,以及右手的手指着另一人的包厢方向大骂道,“桃夭,你这个混账,你就是知道老娘只带了四十万故意气我是不是!”
众人一片哗然,我从所有人的语气与零零碎碎的细语中听到了“桃夭公子”四字,不由得顺着那女子手指的方向看过去,一片红纱后只有一个模糊的轮廓,难不成这后面就是容凡和绯陌提到的紫竹林的“公子桃夭”,我心跳得有些快,会是他吗?
那红纱后面的声音继续淡若竹,亦是我所熟悉的,“桃夭今日有幸能见堂堂魔界十三峰峰主,真是万分惊喜。”可惜此人语气中实在听不到一点点惊喜的感觉。
“你少装了,三天前你弄残了老娘的坐骑,害得老娘只能从十三峰跑到望仙楼。两天前你设计我进赌场,老娘愿赌服输,不过被你骗走了一半的盘缠,今日你不仅用老娘的银子赢了老娘,还以一之差抢走老娘的心头好,此等侮辱是可忍孰不可忍!桃夭,我要与你生死斗!”
温润如水的声音优雅地响起,“十三峰主说错了。”
那女子狠狠地跺了一下脚,“老娘哪里说错了?”
“那一钱是在下的。”
周围一片寂静,我默默四十五度角仰望天花板,别说那什么十三峰峰主了,连我听了都忍不住同情了,这男人简直太狠了。
“就一之差,难道不能借一下吗?”
“凡参加‘朱砂会’,入会时便有专人记录各位成员此番所带的总钱数,以免中途出现借钱或者用术法变钱等意外。”绯陌翘着二郎腿,看戏也看得十分悠哉。
难怪这女子会气成这副样子,“这些记录难不成是公开的?”
“那怎么可能!”绯陌十分嫌弃我的智商,“若是如此岂不是乱套了。不过规矩都是因人而异的。”
“……”他就是想重点突出这个“朱砂会”的幕后老板也戴着有色眼镜吧。
“不过此地龙蛇混杂,不会出现仇人见面,分外眼红的场景么?”尤其是今日这对,一个是紫竹林颇负盛名的修仙弟子桃夭,另一人是魔界十三峰的峰主,这要一对上岂不是整个楼盘都给砸了?我此刻有些幸灾乐祸,嘴上却还是一派担忧的语气。
“各行各业皆由规矩,既然他们来此处有所需求,自然要遵守其规定,或许,还能看到意想不到的人。”
“……”我瞧着他,不着痕迹地后退一步,再后退一点点,总之和他待在一起一定要万分谨慎,这家伙的所有智商貌似都花在了怎么看我倒霉上面了。
果然如绯陌所料,那女子虽然气得几乎怒发冲冠,但也没当场开生死战,口头上占了几句便宜之后恨恨地缩回了原地,倒是那位桃夭公子依旧淡定如斯,没有一丝动静。
此处地方,到底是不入流的妖魔居多,如今忽然冒出一位桃夭公子和一个魔界十三峰的峰主,看似平静的表面已经有了躁动不安之势,也并没有绯陌口中那般容易控制。若是再出现什么意外的话……
我甩甩头,恨不得打自己一个耳刮子,想这么复杂的事情我是嫌命太长了吗?不管不管,我坐直身子,瞧着容凡装在小铁笼子里被拎到台下,心里不由得有些着急,若现在能下去,不仅可以看看容凡如今的状况,还能确定这位桃夭公子是不是真是我心里猜测的那人,以及——那所谓的魔界十三峰峰主……
头顶绯陌轻吟,“重头戏来了。”声音里带了一丝的严肃。
我睁大眼睛望着舞台,同时心里有一丝了然,果然这厮不是为了单纯地来救容凡了,啊,不对,我不应该单纯地认为他是来救容凡的。
恐怕在这之前,他便是冲着这下面的东西来的。不仅如此,恐怕很多人都是为此物而来,我不禁好奇起来。
一个红衣女子在万众瞩目之下拿着一个托盘缓缓走上前来,然后慢慢地掀开托盘上的红纱。一瞬间,万丈光芒刺得我睁不开眼睛,下一刻一股仙气在我的周身蔓延,我刹那间感觉全身都轻松起来,等到这一阵光芒过去之后,我才足以睁开眼睛,看清那竟然是一颗拳头大小的透明的珠子浮在托盘之上,不仅如此,再仔细看时,那珠子的表面在振动下晃出了一圈圈水晕,这分明是由水凝聚而成的水珠!
下面比黄鹂还婉转的声音悠扬响起,“此物乃此次‘朱砂会’的压轴之品,名为‘往生水’,起价为零。”
四周一片沸腾。
我顿时哑然,长隋三大法宝之一的‘往生水’?不是被偷了吗?怎么会沦落于这种三教九流的地方?我不由自主地看向绯陌,却只在他眼里看到一片志在必得。
这样的一件宝物,起价却是从零开始,我有些猜不透这幕后之人的想法,公然拍卖此物,就不怕长隋的报复吗?
下面的价格疯涨,不需要去看就知道其喊价的疯狂程度,我敢确定,这样的做法,绝对是公然和长隋叫板。
我再次不由自主地看向绯陌,为何他也对“往生水”如此感兴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