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阵子轻柔的声音从楼梯口传来的时候,站在大厅里的两人几乎同一时间转过身看向声音的来源处。
而出现在这两人的视线中的,正是一身穿白色棉群的女子。女人大概才刚刚起床,头发也是柔柔顺顺的披散在肩膀上。女人的脚上踩着拖鞋,不过是棉拖,还是看得出作用非常考究的那一种。
今儿的风有些大。
从大厅里涌入的那股子寒风,此刻正拂起了顾念兮垂散在肩膀上的发丝,露出她那精致的五官。
除了额头轻微有些青紫之外,其他的一切看上去都没什么大碍。
甚至,连女人的脸色也是异于平常人的白瓷色调。
一身白衣,大清早有苍白着一张脸,若是寻常人绝对像是一条飘荡在人世间的孤魂。
但顾念兮给人的感觉,却不是这样。
即便她一身素白,即便她大清早因为孕吐脸色不大好,但这样的她看上去就像是瓷娃娃一样,让人想要小心谨慎的呵护在她的身边,深怕一不小心将她给磕着碰着。
特别是那双传神的大眼睛里,此刻还带着些许因为孕吐不适而造成的粉色。
这样的她,看起来,越发的打动人,让人想要疼到心窝里。
看着顾念兮踩着棉拖下来的时候,谈逸南便大步上前了。
他还没有忘记,昨儿个回来的时候爷爷就说顾念兮是在这个地方摔倒了。
当下,谈逸南早已将这个角落当成了顾念兮的境地。
他三两步上前,就对着顾念兮伸出了手。
谈逸南突然上前,还带着小心翼翼的眼神,都让前后的两个女人明显的微愣。
陈雅安真的想不出来,身为小叔子的谈逸南为何对顾念兮那么小心谨慎的呵护着,那感觉就像是她肚子里的宝宝是他的一样。想到这,女人落在谈逸南背后的视线,也在一瞬间哀怨了许多。
不同于陈雅安,顾念兮在短暂的错愕之后,也猜出谈逸南的想法,甚至连站在谈逸南身后的陈雅安的想法也摸清楚了。
她的嘴角轻勾,美好的弧度令谈逸南觉得这个早晨像是被什么光给点亮了,美好的有些不真实。
而就在谈逸南有些呆傻的瞬间,顾念兮已经很快的错开了他的手,大步朝着楼下走了下来。
这一系列的动作,在一瞬间完成。
在谈逸南意识到,那美好的人儿已经站在自己身后的时候才意识到,原来她还是在有意无意的躲避着他的碰触……
想到这,谈逸南的眼眸顿时深邃了许多。
“雅安姐今天出门还没有吃早餐吧?刘嫂这边早餐已经做好了,要不你和我们一起吃吧!”顾念兮错开谈逸南之后,便自顾自的说着。
只不过这样的一番话,却没让陈雅安的脸色好到什么地方去。
因为她看到,谈逸南在被顾念兮故意无视之后,还傻傻呆呆的站在楼道里。整个人,就跟中了邪一样。
没有得到陈雅安的回答,也看到了谈逸南的呆滞,顾念兮自然知道了这两人心里头都在卖什么葫芦。
当下,顾念兮便转身准备朝着厨房的方向走去,准备找刘嫂,帮着她把早餐弄好。
他们两人不吃早餐,她顾念兮可管不着。反正不管这两人到底在卖弄些什么,她顾念兮现在的首要任务就是照顾好自己和宝宝。不然,她家的谈参谋长会伤心的。
当顾念兮走进厨房的时候,楼梯上再度传来了声响。
那铿锵有力的步伐声,不用细听就知道,这是谈参谋长下楼来的声响。
谈逸泽因为担心顾念兮昨儿个摔倒之后会有什么不适,一整个晚上都没敢睡。
直到天亮,确定了这丫头还是安稳睡着之后,这才稍稍入了眠。
可没有想到他这不过才是打了个盹的功夫,身边的女人就不见了。
换了一身衣服之后,谈逸泽匆匆走下楼来,为的就是寻找顾念兮。
走到楼道口的时候,谈逸泽看到了谈逸南,便开了口问道:“你嫂子呢?看到了没有?”
被谈逸泽这么一问,谈逸南好像稍稍回过神来。
这会儿,他的面色有些不好,看了看厨房的方向,便开口:
“她刚刚去厨房,可能是去帮刘嫂了!”
说完这话的时候,谈逸南发现谈逸泽那双鹰隼一般的眸子一直都在盯着自己的手。
顺着谈逸泽的视线,谈逸南也才发现了自己的异常。
原来自己从刚刚想要搀扶顾念兮下楼伸出手,却在顾念兮对自己微微一笑之后,便没有回过神来。连刚刚手上的动作,也一直没有收回来,就这么诡异的维持着。
怪不得,刚刚谈逸泽从下楼之后,视线就一直盯着自己看。
视线再度回到谈逸泽的眸子的时候,谈逸南发现男人那双犹如深海一般深不可测的眸子里,暗了暗。
那样的眸色,感觉就像是已经窥探到了他的内心,让谈逸南的手像是被什么东西灼伤了,神色仓惶的将自己的手收回。
“大清早的,不要处在这里。没事的话,就去公司,别把心思落在不该肖想的地方上。”说到最后一句话的时候,谈逸泽的语调明显带着攻击的意味。
他一直都知道,谈逸南在发现自己其实是被霍思雨耍了一通之后,就一直将心思放到顾念兮的身上。
他之所以没有直接出手教训他,其实都是看在他是他的弟弟这份上。
即便不是同个母亲生的,但好歹他们身上也留着同样的血。
他谈逸泽这一辈子向来注重亲情,若不是迫不得已的时候,他是绝对不会对自己的家人动手的。
但今天,谈逸泽一大早发现顾念兮就不再自己的身边,心情自然是不大美丽的。
再者下楼的时候还让他看到了谈逸南站在昨儿个爷爷说的顾念兮所摔倒的地方,而且他的受伤还维持着一个想要接过什么东西的动作。
这样的成能的躲着。又怎么可能会因为这个男人抽烟,而冒着被他弄死的危险,劝说他呢?
“凌二爷,您要不要进去?”
小护士看着男人听到苏悠悠没有任何的不适之后,渐渐平静下来的眼眸,便开了口。
“等会儿吧,你要是忙就先去忙!”这算是她第一次见到这个男人说的最为客气的一句。
“嗯,那好。我先回办公室了,若是凌二爷有什么需要的话,再叫我就是了!”说着,小护士离开了。
而她身后的男子,视线再落在这扇病房大门的时候,再一次幽暗了起来。
苏小妞醒来了!
这是,值得高兴的一件事情。
可现在的凌二爷在听到这样的消息之后,嘴角上却满是苦涩。
以前的苏悠悠,就像是铁打出来的人儿。
就算是一个南方的人,她到了这边也很少见她出现过什么不适的状况。可现在呢……
好像从离婚之后,他每一次见到苏小妞,她的身体都不是那么的舒服。脸色不是有些苍白,就是鼻音有点重。
而凌二爷最为心疼的是,每一次见到苏小妞,都能清楚的发现苏小妞的身子以肉眼所能看到的速度消瘦下去。
主任说,这是流产的时候落下病根了!
所以向来壮如牛的苏小妞,最近总是一连串的身体不适。
他心疼,所以在给苏悠悠办理完住院手术之后,就开始缠着主任,想要问她有什么方法,可以让苏小妞的身子回到以前。
可主任说了——难!
简简单单的一个字,将凌二爷打回了现实。
原来,这个世界上还真的有金钱和权势买不来的,也得不来的东西。
想了又想,凌二爷又看了看自己身侧放着的那一大堆的营养品。
这些,都是下午苏小妞昏迷着的时候,他吩咐人出去买回来的。都是一些,补血补气的东西。
虽然主任说这些东西的作用不是很大,但凌二爷还是买来了。
即便只是能改善苏小妞身体的不适一点点,他也想要努力。
其实,现在的他在得知苏小妞醒来之后,本来应该提着这些东西进去看望苏小妞,然后好好的和她道歉什么的。
可一想到当初她流产之后一个人孤孤单单的躺在医院里没有人照看着,更没有人听她的诉说,他的心里就是说不出的难受。
再者,凌二爷以会想到当初自己一找到医院,发现苏小妞流产就不分青红皂白的将所有的责任都推卸到苏小妞的身上,他的心就像是被什么东西给挖走了一块似的。
疼!
真的很疼!
而他更不知道,自己的脸皮要能多厚,才能去祈求苏小妞原谅自己这么多的恶行。
所以,在看到苏小妞转醒的那一瞬,凌二爷落荒而逃了。
因为现在的他,真的不知道自己该以什么样的面目,来面对他的苏小妞。
小护士离开之后,凌二爷又接连抽了两根烟。
这包烟是早上出门的时候才带在身上的。
可刚刚在门外等待的这么一段时间,他就给抽完了。
做错的那些事情,不是他凌二爷不敢承认不敢面对,而是他觉得自己需要一点时间罢了。
再抽完这两根烟,他一定提着这些补品回到苏小妞的病房里,去求得苏小妞的原谅。
只是,当凌二爷在抽完最后一根香烟,将烟蒂放在地上踩了踩,准备提着自己购买的那些营养品走进病房,去求得苏小妞的原谅的时候,却意外的憋见了不远处正在朝着这个方向靠近的身影……
那人,有几面之缘。
若是寻常,以凌二爷这商场上的笑面虎的作风,没准会和人家一阵嘻笑。
可今天,情况却明显的发生了变化。
当凌二爷看清楚不远处的那个人之后,凌二爷浑身的肌肉都明显的绷紧了。
提着营养品的那只手,甚至还紧握成拳。
而那双黑眸,更是阴森森的盯着那个正在朝自己靠近的身影……
那个人,正是这段时间和苏小妞同住在一个屋檐下的男子。
名字,叫做骆子阳。
和苏悠悠来自同一个城市,是苏悠悠的青梅竹马。
从苏悠悠一出生,甚至到了读高中的时候,都有这个男人的身影在。
而且从这些资料中,凌二爷第一次读出了另一个人对苏小妞的心意,而且还埋得这么深……
这,不得不让凌二爷警铃大作!
他可不相信,这个男人做出的那些事情,都是偶然。包括他和苏小妞结婚的那段时间,这个男人的远走他乡。还有现在,他才跟苏小妞离婚,这个男人就决定要到这个城市发展。
只是,一个年纪如此轻的男人能做到这样,真的让凌二爷有些琢磨不清这个男人的实力到底有多强……
“你,来这做什么?”
凌二爷的眼眸微眯了起来,如同被侵犯了领地的狮子一般,对骆子阳虎视眈眈。
“这是医院,大家都能来的地方,为什么我不能来?”说到这的时候,骆子阳像是挑衅似的对上凌二爷的眼眸,道:“再者,凌二爷的这一番话我如数还给你。你凌二爷怎么到这里来了?再者你现在在我女友这病房门口这么站着,恐怕影响很不好吧?”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