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鬼借贷 第72章 56 风起云涌
作者:远远远远远远的小说      更新:2017-10-14

  “镜中花,水中月,自古以来,水镜便是凡胎肉眼跨越障碍看清真相的媒介,这三坛铜壶水镜,经由我的加持,便能助钟先生你,看见那些你本看不见的物事。”

  银发男子娓娓道来,像是电视购物频道主持在推销自家的负离子电饭煲,三个铜壶,逐一敲打,磕出“咚咚”的沉闷响声。

  钟鸣鼎饶有兴致地又颇为忐忑地扫视着三坛水镜中的景象,尤其是那一坛视角对准运鬼管道出口的水镜,那诡异又神奇的景象,直教钟鸣鼎又奇又怕,再回想起自己那次被鬼上身的危险经历,忍不住啧啧感叹。

  银发男子敛起袖子看表,不偏不倚,指针恰好踩在10点50分,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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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靠!”

  马小玲几个疾步飞身而起,横出一脚将一扇观景外窗踢得粉碎,人便到了酒店外的半空中。乍见马小玲,那一撮撮在空中盘旋飞舞如活水游鱼的野鬼,便如鲨鱼闻见了血腥一般拔转墙头,直直地往凌空飘着的马小玲扑去。凄厉诡谲、如泣如诉的阵阵哀嚎,如声浪一般拍打着马小玲的灵魂深处,直激得、烦得、惹得她心头火起,歇斯底里地怒喝出声:“1000只野鬼!这老头是******疯了吧!!!”

  “咻!”、“咻!”、“咻!”

  三张暗黄色的符纸如三枚钢镖一般从马小玲右手指间破风而去,三只漆黑得能和夜幕融为一体的黑猫从三张燃烧出飞灰和黑烟的符纸中飞扑而出,“噗!”、“噗!”、“噗!”擒住了欺得最近、势头最旺的三只恶鬼,便当即炸出一团半灰半白的烟雾,遮盖住那被酒店楼角隔成几块的昏暗夜空。

  人死化鬼、鬼转成人,正如人怕雾霾、鬼也惊符纸烧出的烟幕,这一场小爆炸扬起的烟幕,多少镇住了半空中那一团环成了受环流号召的三鱼的野鬼,为马小玲争得了片刻的安宁。只是马小玲从一开始就没想到虚晃一枪借机抽身,这个dna里都写满了家族遗传的铁骨铮铮的女子,交锋之时,拳头收起,为的就有且仅有打得更加有力——左手往斜下方掷出一张符纸,如那日带着莫舒泰跳下四楼一般撑起一道半透明法术阶梯,马小玲脚尖轻点落到上头,双手从腰间一捺一张各自抽出四张符纸,意念一动,符纸末端便燃起黑色的火焰,随着马小玲翻动的手腕被甩成了一团昏暗的火球,一左一右,对称得好似用复写纸画下的两个椭圆。那两团火被马小玲越舞越旺,火舌的边缘几要没过她的小臂,只见她一双怒睁的杏眼中透出一丝明亮的光,便双掌一合,令两团熊熊黑火交融到一起,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响声,狰狞的火星四射开去,像极了一头挣扎的猛兽喷溅开去的血水,只是这阵剧烈的反应短暂如昙花一现,很快那团乌黑便沉淀下来,成为了一团比混沌更加深沉、既非物质又不是能量的存在。此时,马小玲双臂青筋暴涨,猛地往左右拉扯,到最艰难处,还禁不住低喝出声,那团乌黑被她一头一尾拉出柱状枝节,直至近一人长,一端平钝如鹅卵、一端尖锐如锋芒——

  封神兵,枪。

  马小玲提枪在手,雄姿英发,恰好此时符纸烟幕也快要散去,她仰头望去,睥睨着那一片泱泱乌合之鬼,左手往头顶一甩,三张符纸二左一右、高低分成三个梯度,架起三道半透明法术阶梯,提神凝气,膝盖一屈一直,便化成了一阵黑色的烈风,依仗半透明阶梯弹射而上。

  “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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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嘿嘿,果不其然。”

  庄邪摘下那条一度掀起风波的黑色腕带,手指略微用力一掰,腕带便被整齐地一分为二,断口处一股乳白色的温暖光芒裹挟着一阵强大的能量气息溢出,那味道熟悉得庄邪禁不住想张嘴骂娘。

  “利用了鬼比人对鹌鹑蛋敏感的特性,硬是把鹌鹑蛋的能量辐射抑制到了鬼能嗅到人却感觉不到的界限?这老头,好心机啊,嘿嘿,可惜,可惜,我的感觉,比鬼还要锋锐。”

  庄邪随手将断开的两截腕带往楼下抛去,他头顶那一片久于虎视眈眈却摄于庄邪威势,始终不敢轻近的恶鬼,当即争先恐后地去抢夺那两段坠落的腕带。庄邪冷眼环视四周那混乱、荒诞的场景,冷笑出声,“老头,我今日一定要搞明白,你机关算尽,到底为了什么!”

  烟尘扬起,人影不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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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0点57分。

  “都退开!!”

  李科手拿一柄96式毛瑟半自动手枪,将操作室内的工作人员全都逼离操作台,人出身的他第一次拿着杀人的铁器对人,手心渗满的汗珠将冰冷的枪柄****,黏糊糊的,像蜗牛爬过的大理石。

  “组长!你想干什么!!销毁程序现在出现了故障!我们应该立即抢修补救!!”

  一名愣头青从被枪口逼到一起的人堆中钻出,苦口婆心地试图说服李科,往前踏出了一步,见李科没有强烈的反对,愣头青心中大定,又要往前走。

  “bang!!”

  “啊啊啊啊啊!!!!”

  枪声带起一片尖叫哀嚎,李科闻到空气中硝烟的淡淡焦味,不改往常的冷静,说道:“我设计的系统,只有我能破坏,现在已经没有回头路了。虽然这个设计不是为了你们,但是却着实为你们留了一条生路——我限制了野鬼发射的速度,你们借着这个空档,赶快逃跑吧,离桂城越远越好,这里很快,就要变成鬼蜮了。”

  李科夺门而出,捏着白闻钟留给他的护身法器,顺着这个地下室的紧急出逃通道一路疾跑,他的任务已经完成了,现在他唯一需要做的,就是离这里越远越好。

  越到连白闻钟都找不到他,更好。

  “哟,李科长,怎么这么着急?赶着——投、胎、吗?”一把陌生的女声在昏暗的狭窄过道中传出,像一个秋千一般甩得李科紧张的心脏七上八下,有过开枪的经验,李科这次不再犹豫,抬手就往声源方向“bang!”、“bang!”开出两枪,只是子弹擦过的位置涂有火光,而没有他所期待的哀嚎。

  一阵凌厉的烈风扫过李科的手腕,他还未及反应,剧痛便如苍山晨钟一般震得他的脑仁欲裂,脱臼令他感到双臂的位置空荡荡,真实的痛感却让他渴求真的没长这双手。一双软滑的手从李科背后绕出,却全非软玉温香而来,反倒如铁钳一般死死卡住了他的脖颈,顺势往后一顶,李科便被一个分明个头不如自己的人制住,像是反弓被串在竹签上的兔子一般,任由宰割。

  “妈的,本来是听你跟那死老头的计划有莫大关联,老娘才憋着一肚子火跑出来抓你这种虾兵蟹将,你他妈竟然还敢向老娘开枪?!找死?!”

  “说!”李小逸低喝出声,语调中尽是杀机:“那个老头,到底想要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