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之中,这窸窸窣窣之声越来越近。萧然的胸腔内如要崩裂,害怕到了极点。反过来,采练儿倒是平静下来,她轻声道:“来了!”
萧然忙道:“什么来了?”
采练儿道:“怪物!”
说完这句话,萧然感觉她的身子往前移了一下,正要跟去。就听采练儿道:“你别动,我引开它!”
这句话激起了萧然的斗志,他虽然本事平庸,但侠义心肠,义气之感不缺,他拉了一下采练儿道:“你别动!就算是肉包子,也是我去!男人与女人在一起,危险的事,应当男人来做!”
采练儿被他一拉,退了回来,心中千万般感激,千万般难受,她本以为萧然属于小白脸一类,有好事就上,无好事就退的那一类,想不到他如此义气,感激之余,便道:“你算男人么?”
萧然听她这么一说,傲气上来,道:“你看不起我?”
采练儿道:“不是看不起你!凭你!不是那么回事!”
萧然哼了一声,道:“哼!你太看不起爷了!大不了!大不了!十六年后!爷还是一条好汉!”
说着,他臂上一用力,硬生生把采练儿拉了回来。自己一个箭步,冲朝前去,在黑暗中手舞足蹈,喝道:“来啊!爷在这里!来啊!........!”他一阵乱呼。
反而,黑暗恢复了平静。
异物也好,人也好。当你的敌人正面亮出来的时候,你反而觉得他有诈。所以黑暗之中,一下子恢复了平静,静得连萧然心跳的声音,都能听的清清楚楚。
滴水的声音。
一声一声的,在这无比空旷的地宫内延去。
采练儿靠在光滑的土壁上,虽然望不见他,但心内也涌起一股热血,暗道:“此人乃有情有意之人,就是死,我也要死在他的前面!”心念刚起,人也奔出,朝着声音的地方,她一把抱住萧然的腰,恨恨地道:“你找死么?”
萧然觉得,反正人之将死,图个嘴上痛快,他道:“为老婆而战!我光荣!我自豪!”他的声音,再也没有之前的畏缩,也没有之前的萎缩,他兴高采烈,无所顾忌的欢跳。
采练儿道:“你别闹行不?”
萧然道:“无别的!反正烂命一条!随它取去好了!”
采练儿道:“如果你听我的!我们还有反胜的机会!”
萧然环视一眼四周,虽无声响,但那两头的如鬼魅般的眼睛,正缓缓行来。他道:“媳妇儿!虽你我未拜堂,也未同房,但我认定了!你就是我的媳妇儿!我为你死!值得!”说着把采练儿一推,采练儿踢入如水中。突听一声虎啸,一股急风,扑面而来。萧然打定了主意,不管别的,他信命,觉得自己的命应该如此,奋力一搏吧,管它是与否,尽力而为。
虎啸扑来,虎爪更厉,瞬息间,一声恶吼,萧然看不见,但是采练儿的目力比萧然的更强,她隐隐能看见一个庞然大物向萧然扑面而来,她大呼一声,道:“萧然!”
也不管别的,从腰间抽出软带,用力抛了出去。
黑暗之中的猛虎,齿如尖刀,目似火炬,看准了时机,腾空而起,扑萧然而来,怎料突然间从中飞出一道带刺勾的链子来,想收身回腿,但也未来得及。勇猛之下,它腾空而来。眼见萧然必丧身它的獠牙之下,突然间,它头一偏摆,斜到一边。
萧然以为是自己命大,那虎偏头而去,其实他不知道,虽在黑暗之中,人的感觉是很灵敏的。那虎之所以偏去,是因为采练儿的带子袭击,让它不得不偏离。
采练儿属处子之身,情情窑初开之季,萧然本是无心之说,在她的心里,那是绝地之言,生死之肺,在这种时刻,他既然说了,那不会是有假的。
所以她打定主意,不管如何,都必须把萧然平安而出,自己的生死也无所谓了。
那虎一扑不中,随即一剪。
它的那条硬尾,在黑暗中刮起呼呼之声,取萧然的头颅而来。采练儿目力甚好,见那虎为将至,如萧然无变化,那他那张脸,必烂无疑。
眼见之余,又从腰中摸出一把尖刀,抛了出去。也该萧然不至毁容,那虎尾受尖刀一刺,迅速收回,它一声虎啸,朝黑暗处窜去。
采练儿见那虎退去,心下一舒,暗道:“果他命不该绝!这次危险过了!看他如何与我!”
就在采练儿刀起之时,萧然一个翻身,滚如地下水中。但是他感觉,水中的腥味比之前还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