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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市距d市同样百余公里，不远的距离，肖飞选择了走高速，欲速则不达，短暂的路程让肖飞感觉甚是漫长。

　　赶在晋儿下班还有四十分钟的时间，肖飞提前到达d市。

　　穿过熟悉的街道，直奔晋儿经常光顾的一家蛋糕店，店老板不仅服务态度好，手艺也精湛，听明白肖飞的来意后，他亲自动手选择了一个“爱心”状的坯子，精心点缀一番，又在上面用白色奶油制作出两只兔子来（肖飞和晋儿同属兔），一只的前爪捂着嘴蹲坐着，做惊讶状！另一只奔跑着，口里还叼着一枝红色玫瑰花。肖飞对老板深入透彻的理解能力和精准到位的展现能力拍手叫绝：当自己带着爱心赶来，意外出现的时候，这不正是晋儿的表情吗？

　　为切合意境，热情的老板赠送了肖飞一枝红玫瑰，并送上祝福：祝你和晋儿爱情甜蜜！

　　肖飞感激地接过包装好的玫瑰花和蛋糕盒，满意地从店里出来，目光不禁又落在了对面时装店橱窗里的一个模特身上，模特脖子上的一条橘粉色围巾在灯光的映衬下煞是夺目，太喜欢了！能让肖飞喜欢它的真正原因完全是出于晋儿，晋儿是钟情粉色的，单凭这一点，就值得拥有。

　　不能墨迹了，要放学了。

　　肖飞把三样礼物放在后座，朝学校开去。

　　一路上，他设计着各种场景：如果晋儿一个人呢，就直接找一个清静的地方浪漫一下；如果有她的同事在，那就先一起庆祝，然后再浪漫。反正浪漫是必不可少的环节，热恋中，也许只有这件事最能牵动恋人彼此渴望的心。

　　肖飞特意将车停靠在一个较为偏僻的地方，他甚至构思好了见面时的情节：花揣在怀里，待晋儿出现，就迂回到她身后，先悄悄蒙住她的双眼，然后再送给她一个带着花香的惊喜。事实上，没且肖飞行动，晋儿首先给了他一个莫大的惊喜。

　　晋儿的身影随着放学铃声如期出现在学校门口，她东张西望像在寻找着什么，找我呢吧？肖飞心里乐开了花儿，行动！

　　肖飞揣好花，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酷酷的发型，刚迈出车门一条腿，细心的他发现了一个更酷的身影，那个身影就潜伏在混乱的学生堆里，诡异地接近着晋儿，越来越近……他要干吗？

　　肖飞收回迈出去的腿，关上车门忐忑不安地观察着，谁料那个身影真实地替肖飞现场上演了那段构思好的情节：只见他一只手蒙住晋儿的眼，另一只手藏在背后，从肖飞这个角度看过去，分明是拿着一大捧红玫瑰，够奢侈！无知的晋儿摸着挡在眼前的那只手，大概是猜测着，或许是失去了耐性，或许是猜到了真相，晋儿拉开那只手，放在嘴里狠狠地咬了一口，这才回头。

　　即使晋儿侧面对着肖飞，肖飞仿佛依旧看到了她惊喜的表情，晋儿小退两步，攥着两个小拳头顶在下颚，是惊喜？还是惊讶？那厮向前两步更近，一个霸气的动作将背后的红玫瑰捧在晋儿面前，肖飞看到一些调皮的学生围在俩人周围，还有接孩子的家长、晋儿的同事，他们不吝地伸出祝福的双手……画面太美，肖飞不敢看。

　　“不能接，不能接……”肖飞在心里竭力地呐喊着。

　　这次，他们没再心有灵犀，晋儿还是接过了那捧花，在肖飞眼里，那就是一团火，从脚底直窜头顶，他真想冲过去再添一出惊喜，只是肖飞没有，他不想晋儿当着同事、家长、学生们的面出丑，他是克制住了，但委屈的泪水却混合着杂七乱八的滋味淌流而下。

　　泪水模糊了肖飞的视线，他朦胧地看到那个高富帅将一辆途锐越野车停在晋儿身边，又看到晋儿上了车，风驰电掣般地离开。

　　肖飞万箭穿心般的痛，连呼吸都是痛的，晋儿是攀上高枝儿了，还会在乎我这棵无人知道的小草吗？肖飞心寒了，那感觉就像是从三伏天一下子进入到数九天，寒的太过敏感。

　　“晨兴理荒秽，带月荷锄归”，辛苦操劳一天却让别人窃取了成果，肖飞心有不甘，但又不得不接受，他不知道他还能做些什么，他想给晋儿打个电话，拿起手机又迟迟拿不定主意，还是自尊心帮忙做出了分析：这件事情完全是晋儿的错，为什么她与高富帅交往自己浑然不知？既然是她的错，她就得主动打来电话道歉。

　　自尊心将肖飞的责任推卸的一干二净，他真的认为自己在这件事上没有一丁点儿责任。

　　他丢下手机，再也忍不住眼泪无尽地滑落，伤心地捧着礼物往回走，回县里。

　　肖飞提着礼物上楼，他选择了借酒浇愁。

　　蛋糕插上蜡烛，点燃，又独自吹灭。

　　“亲爱的，生日快乐！”肖飞自导自演着没有主人公的生日part，他将玫瑰和围巾放在对面，举起两个斟满白酒的杯子，一饮而下，一杯接一杯，酒精麻醉了他的知觉，麻痹了他的思维，他趴在桌子上胡思乱想着：如果提前告诉晋儿，是不是就不会有这样的事发生了？非也，如果不是今天碰巧赶上，晋儿还会隐瞒多久？眼下这些事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们去了哪里？在干吗？他翻来覆去摆弄着手机，多么希望晋儿的电话能打过来，只要打过来，再道个歉，肖飞是愿意原谅她的，即使不道歉，肖飞也愿意，只要打过来，肖飞就这么一直等，等啊等……

　　肖飞迷迷糊糊睡着了，再次醒来将近凌晨，还是没等到晋儿的电话。肖飞惦记着，顾不得自尊心的阻挠，主动给晋儿打了过去:关机！怎么会关机？居然会关机？一种无名的不详预感油然而生，肖飞再也沉不住气了，抓起桌子上的车钥匙匆匆下楼，他要去晋儿的住所看一看，看看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显然他忽略了太多的客观因素，包括喝了酒，包括夜已深，包括路上的积雪和他焦燥的心理。

　　原来，爱一个人竟然可以如此奋不顾身。

　　4

　　天空悬挂着一轮巨大的明月，冷漠的光辉把大地照得犹如一出惨剧，一向开车保守的肖飞，现在怎么也放不下匆忙的步伐，他一边开车，一边仍不死心地低头拨打着电话……

　　当肖飞再次失望地挂掉电话，抬起头的一瞬，不禁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了，一个熟悉的急转弯已悄然而至，由于轻车熟路，所以肖飞知道以当前的速度根本是过不去这个弯儿的，他潜意识里的动作是踩刹车，谁知一脚刹车下去，方向盘瞬间失控，不停使唤，即使肖飞把方向盘整个抱住也无济于事。车子并没有在刹车的干预下停住，一直斜着向前滑行，面对突如其来的横祸，肖飞束手无策，只能死死地把着方向盘，眼睁睁地等待最后的结果，就像电影“泰坦尼克号”即将沉没，杰克和罗斯趴在甲板上的等待一样，不想面对，却无力改变。

　　车子还在滑行，肖飞头脑一片空白，本能地大声呼喊着，在他话音未落之前，车子的右侧突然扬起，“轰嗵”一声，车翻了，但依旧没有停下，还在滑行，透过破碎了仍粘在一起的挡风玻璃，他看到了车顶与地面摩擦所迸发出来的火花，伴随着摩擦发出来的声音，肖飞说那是他听到过的最恐怖的声音！“噗”！不知从哪儿冒出了一股白烟，肖飞随之被一个白色东西弹了一下，威力这么大！即使紧抱着方向盘，但还是在瞬间被弹开了……事后才知道那是气囊，幸运呐！要不是这个刚中带柔的东西，肖飞的脑袋是敌不过那坚硬的塑料的。

　　车停下的那一刻，肖飞一动不动，也许是吓呆了吧。此时，寂静的车厢犹如一口阴恐的棺材，阴冷黑暗，恐怖至极！

　　黑暗中肖飞看到了一个不知从哪儿迸发出来的火星，接着传来了“嘶嘶”的声音，无知的他以为车要爆炸了，那个惊心动魄呦！慌乱之中竟找不到车门，对了，他忘了他还是倒着的，屁股朝天头朝底儿，最后也不知是怎么打开车门的，肖飞只记得他是连滚带爬地逃出车厢，结果什么也没有发生。

　　出来后，肖飞傻眼了，面对着躺在路边排水沟里四脚朝天的爱车和眼前凌乱的场景，他第一时间真的难以接受，只是经历了短短的数十秒钟，一切都变样了，巨大的反差和突如其来的改变只带给肖飞一个感受，那就是后悔，后悔自己太冲动。

　　肖飞冷静下来做的第一件事是给保险公司里的朋友打去电话，听到他出车祸，朋友过激的安慰和关心给肖飞带来了些许暖意。

　　朋友说了马上到，可肖飞还是试图想通过自己的力量把车给翻过来，够狂妄的！他试了试，深感无能为力放弃了，然而无能为力的又何止这一件事。

　　肖飞放弃了，坐在马路牙儿举头遥望着月亮，月亮愈发明亮了！

　　月儿弯弯照九州，有人欢乐有人愁。肖飞回想着伤心的事儿一幕幕，不由地流下了滂沱的眼泪……

　　第二天，肖飞一早去保险公司处理事故。

　　保险公司的朋友当着面目全非的帕萨特，跟安然无恙的肖飞开起了玩笑:“你的命比它硬！”

　　“多亏了气囊。”肖飞心有余悸地说。

　　“不见得，你换一小日本的车试试。”朋友拍着大众厚道的车身说。

　　“买车的时候差点就选了凯美瑞，想想真是幸运！”肖飞抚着心口侥幸地说。

　　“是你福大命大造化大！”朋友又像在安慰他，“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车都没了，还哪门子福呢？”肖飞心疼地说。

　　“哎！车重要？命重要？”朋友听不顺耳了说。

　　“同样重要。”肖飞进一步说，“车是我爸的，我该怎么交代呢？愁死我了。”

　　“正要问你来着，这车你打算怎么处理？”朋友把话转到正题上来。

　　“能怎么处理，修呗。”肖飞愁眉不展地说。

　　“我是这么认为的。”朋友抛出他专业的看法说，“你看，就目前的情况而定，机盖、大顶、后备箱等等，这些外观大部件都得更换，尤其是大顶，动过之后肯定会影响到车架原来的牢固性和安全性，这还不包括机器的损伤，我觉得你不值得再为它付出，一样东西，如果不值得付出就要果断放弃，坚持下去只会伤神。”

　　“我舍不得，毕竟它风风雨雨跟了我两年了。”这就是肖飞的软肋，感情用事。

　　“放弃是为了重新开始，我会想办法把你的损失降到最低。”朋友承诺着。

　　“让我想想，车暂时放着别动。”肖飞有些动容了。

　　“行，你想着，我先给你定损失，报保险。”

　　九点左右，肖飞的手机响了，屏幕上跳动着昨晚让他魂牵梦绕的名字。都是她，都是因为她才出的事，肖飞一想起昨天的事，气就不打一处来，他没好气地接起电话，“喂！”了一声，那些“宝贝，老婆、亲爱的”之类的昵称已经说不出口了。

　　“哦！”晋儿的接应同样异常，“有事吗？昨晚打了那么多电话过来。”

　　“看到了？”肖飞淡淡地说。

　　“来电提醒看到的。”

　　“昂！没事，就是想问问你……”肖飞打住了，他是想问昨天的事来着，话到嘴边又没说出口，这个话题俨然已成为了一个敏感的话题，所以他临时改口说，“想问问你在干吗？”

　　对话到了这个份上，已经很难再进行下去了。

　　晋儿停顿了一下，快速说:“上课呢，回头打给你。”

　　不等肖飞回话，听筒响起了忙音。

　　此后，至寒假以前，他没有再去找过晋儿，受利坏因素的影响，电话指数也进入了熊市阶段，几度跌停到了陌生人的点位。不是肖飞不想打，是他有意克制着，不可否认那件事对肖飞的打击太大了，心存芥蒂感觉就变了，感觉变了也就生分了，生分了考虑的就多了。算了，还是等她回来再说吧。

　　肖飞掰着手指一天天就这么等呀、盼呀，盼寒假放假的日子，盼晋儿回来的日子。

　　期盼的日子是漫长的，也是最不充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