湛秦刚回到破庙门口,就看到一个**岁的小女孩从破庙后面慌慌张张的跑出来,怀里还鼓鼓囊囊的抱着什么东西。女孩一看看到湛秦,神色立即由慌张变成欣喜:“哥哥,快跑!!”
湛秦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就被女孩拉着扑腾腾的跑进破庙,女孩一个转身迅速把门一关,又用搬过来一个破木桩将门一顶,到旁边的破窗户前对着外面喊道:
“白小九,愿赌服输!你玩弹弓玩不过我就别耍赖。”
“嫣丫头,你把我家的窝头还给我!我娘会揍我的!”白九在破庙外面对着窗户急的直跺脚,那是他娘让他给在田里干活的爹爹送去的。
“你娘揍你关我什么事?”湛嫣一撅嘴,继续对着外面喊道:“我都快饿死了,你再让你娘给你做一个不就行了。”
“哎呀!那不是我的,那是我爹的!”白九越来越着急,干脆直接对着湛秦喊:“湛秦,你快让嫣丫头还给我!”
听到这儿,湛秦拿过湛嫣手里的布包,打开一看,竟然有六七个窝头。
“嫣儿,怎么回事,怎么会这么多?”湛秦皱着眉头问道。
“我...我就是趁白九他娘没瞅见的时候又从厨房里面拿了几个。”湛嫣低下头瞅着鞋尖咕哝着说。
“你!你真是...”湛秦看着眼前的妹妹,想骂她一顿但看着她浑身的伤痕又觉得心疼。
湛秦从包里拿出来三个窝头递给湛嫣,拿着其余的走向窗边对着急的跳脚的白九一挑眉毛笑着说:“九哥,这剩下的给你,那些我们就先留下填肚子了。在外面晃荡一宿,我早就饿了!”
“你去哪了?”白九看着湛秦身上披的斗篷问。
“我说去豆腐店里看翠花去了你信吗?”湛秦继续挑逗的翘着眼角对白九说。
“呵!你还能看翠花?三婶不把你的腿打断就好了!”白九一笑,看了一眼湛秦,知道他什么也不会问出来,“得了,我得去给我爹送饭了,不然我爹就得打断我的腿了。”
看着白九走远了,湛秦回过头来看着低着头的湛嫣,说:“先吃,吃完再说。”
“嫣儿,对不起。”
听到这句话湛嫣抬起头吃惊的看着湛秦:“哥哥为什么这样说?”
“都怪哥哥没用,你才会去偷这种窝头果腹,”湛秦看着手里的窝头苦笑的说,“都是我不够好。”
“不!哥哥,哥哥对我最好了!天底下只有哥哥对我最好!嫣儿愿意去偷,只要哥哥能吃饱。”湛嫣用两只大眼睛看着湛秦说。
“不,嫣儿!你记住你姓湛,你是湛门的千金小姐。”湛秦把斗篷给湛嫣披上说,“自当要行得正,坐得端。九哥在三年前救了我们的命,如果不是他我们恐怕早就死了。虽然我们现在遇难流浪,但是也要记得这份恩情。”
“哥哥让我记住,我自会记住。”湛嫣扑到湛秦怀里用天真眼神看着哥哥说。
“还有嫣儿,以后记住,不要告诉别人我们是湛门的人。”湛秦想起风野临走前叮嘱他的话,对湛嫣说道。
“为什么啊?”
“以后你自会知道。”
湛秦看着一脸天真的湛嫣不禁露出微笑。真好,他想,希望你永远不知道那些血腥,永远不会经历危险。与姓周的的恩怨,就由我一人来断。
“砰砰砰...砰砰砰!”被堵着的庙门忽然传来有一阵急促的拍门声,伴随着拍门声的,还有白九焦急的声音:
“湛秦!!快出来,凉城出事了!穆江朱被杀了。”
湛秦脸色微变,匆匆打开庙门随着白九向穆府走去。
凉城是南晋和西燕的边界,自古至今便是两国贸易的最重要枢纽,也是两国人员最为混杂之地。而乱世中最易出英雄,穆江朱便是一个。穆江朱为人仗义豪爽,在凉城凭借地理优势广结善缘,帮助过往晋燕两国的过客,在晋燕两国颇有名声。
而如今他却发现死在离穆府相距甚远的白青村。一时间整个凉城议论纷纷,各种猜测。
而湛秦的破庙就在白青村。湛秦在路上一边走着一边听着过往行人的谈论。皱着眉头不知道在思索着什么。
没多久就到了穆江朱陈尸的地方。他端坐在一棵树下,背挺得笔直。整个尸身早已经僵硬。所穿的朱红的锦袍在已经变得稍硬的雪地上格外扎眼。好像被什么吓到了,两只眼睛睁的极大,嘴巴微张。好像要说话,但是还没等他说出来就被结束了生命。
比他的姿势和表情更诡异的是,浑身上下衣冠整齐,并无一丝伤痕。
穆江朱的死讯很快传遍了整个凉城,穆府很快派了人过来。为首的是一个二十岁左右穿着一身青衣的穆桥璇。她用一块青色纱巾遮住脸庞,一头乌丝束在脑后用一个碧玉簪子宛成一个发髻,手里拿着一把短剑。穆桥璇看到穆江朱的尸体眼神变得无比悲痛,喉头哽咽的喊道“爹....爹....你这是何苦!”
感觉到周围人群的议论,穆桥璇忽然抬起头来扫视一眼人群。湛秦看着眼前这个女子的眼睛。女子的眼睛很美,微微上翘的眼角,细细弯弯如弯刀的眉。只是同样如刀的,还有女子的眼神,就像最毒的蝎尾。只要被轻轻抚摸一下就会死无完肤。
感觉到毒辣辣的扫视,人群顿时鸦雀无声。
“将我爹抬走,让账房算一下出殡需要的银子报给益君,让他赶紧安排。”穆桥璇深吸一口气压住哭泣转过头对着一队伙计小声说,“还有,那个女人和她的儿子,让他们给我爹作伴去吧。”
“小老爷现在还没回家呢!”一个伙计唯唯诺诺的说。
“没回家?你就去找他,告诉他他翻身的机会来了。”穆桥璇冷笑一声又补充道,“还有我也不必再装什么乖女贤妻,告诉刘姨就说我告诉她花园里的花该剪了。”
“是。”
看到一队伙计将穆江朱的尸体抬回去之后。穆桥璇环视了一下四周的人群,说:“各位,穆府今日惨遭不测,小女内心甚是悲痛。但是穆府自知职责所在,自当不会从此萧条。”穆桥璇摘下青纱接说:“请大家记住我穆桥璇的脸,家夫体弱多病,以后自当由我为大家排忧解难。”
“原来她就是穆府小姐,早就听说穆府小姐手段毒辣,比她爹还要厉害几分。”白九贴着湛秦的耳朵对湛秦说,“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只是穆桥璇却话锋一转继续说:“只是我爹死在了白青村,白青村自然是脱不了干系。但我相信诸位乡亲是老实人。只是想问一下各位,最近有没有什么外地人或者可疑的人在白青村。?”
看到人群中有人吱吱呜呜的,穆桥璇一笑说:“揭发者五十两银子!”
“是他,是那个小孩子!一个月前刚来我们村!”一个村妇忽然指着湛秦喊。
“哦?原来是个黄毛小子。”穆桥璇上下打量了湛秦一眼“但是说人不可貌相。小兄弟你得跟我们回穆府一趟了。放心,不是你,我就不会杀你。”
说道最后一句话时穆桥璇加重了口气,让白九为之一颤。冲出来挡在湛秦怒气冲冲的指着村妇对穆桥璇喊:“你不要听她胡说,湛秦不会做这些事情。”
正在悲痛之中的穆桥璇听到这句话却嘴角轻轻的往上一翘,挑着弯眉用眼角斜睨了湛秦一眼。
“原来你也叫湛秦,真是巧了!”说完穆桥璇向身后留下的壮丁一挥手,一堆人便过来将湛秦五花大绑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