葬龙记 第一章少年已谙红尘苦 子女难知父母心
作者:草头百姓唐晓晓的小说      更新:2017-10-14

  作此诗,情贯全书。

  自是风流少年狂,当倚横剑露锋芒。

  谁道白骨铺皇路,多是无情铁血肠。

  纵马挥鞭终不悔,却非争名做霸王。

  易水湖边音犹在,诸葛堂前草自香。

  古人多是为后人,后人多是梦黄粱。

  飘摇风雨江湖外,江山无处不吾乡。

  花红有待路人赏,伊人何时舞霓裳。

  既仗舍我何惜死,唯负红颜鬓已霜。

  崇祯年间,天下硝烟四起,以李自成为首的农民起义与朝廷征战不休,更有关外清兵常年进犯,所谓内忧外患齐聚,大明朝廷如坐针毡。中原三年大旱,百姓生活水深火热。天灾人祸横行至此,已是国之将亡,气数将尽。尽管如此这天下仍然有着一时侥幸逃脱灾祸的福地。

  京城南方七百里的德源县民风淳朴读书之气蔚然成风,天公作美,任天下大旱,德源县依旧连年丰收,百姓生活也算安居乐业。时常有流民至此,也能混得一口饱饭。

  “老赵,你快去再煮一些粥来。”德源县城里的一个流民聚集地搭建好了一个小小的粥棚里,一个蓬头垢面与流民无二的书生正在忙前忙后分配食物。他眼看着最后的一锅粥已经要发完了,急忙呼喊着,“快点啊,再煮将近五十人的就够了。”可是一直没有人回答。脏兮兮的书生四周望了望,眼前却只有一个小孩子,便忙将他拉住

  “宏骏,你看见你赵大哥了吗?他去哪了?”被称作宏骏的书生摇摇头,“好半天没看见他人影了,楚大哥,我看差不多了吧,要不咱们回去把,你看学堂现在就剩下咱们两个在这了。”少年明显的疲惫不堪了,不想再干了。

  “他们什么时候都走了,这还这么多人没吃上饭呢。我们费半天劲才募集到这么多粮食,只有发给这些灾民才算没有白费。我们两个再煮一锅粥。”说完书生就又去忙活了。

  “可是这个时候我们应该去学堂了”

  “书可以少读两本,这种救苦救难的事可不能耽误。”宏骏见他根本听不进去便不再阻止,跟着忙了起来。虽说是入秋的时节了,但天气还是热的要命,午后的阳光刺得行人睁不开眼睛,但一个异常清凉的身影匆匆出现,惹得行人多是瞪大了双眼,目送其远去。“楚怀明,你怎么还在这啊,我爹让我出来找你回去。”此女身着青衫皮肤雪嫩,双目含情,两腮通红,许是由于这大热的天气所致。听到女子的声音,脏兮兮的书生忙跑过来,“你来啦,还愣着干什么,快来帮忙。”楚怀明一把将女子拉到粥棚,不由分说的将粥勺交给了她“你来乘,我去发啊”楚怀明忙着去招呼流民了,“怀明,我爹让我叫你回学堂的,其他人都在读书,就你还带着宏骏在这行善,还有几个月你们就要进京赶考了,你看,要不是这样能让我来叫你吗。”女子边盛粥边对说着来意。可是楚怀明依然忙前忙后顾不得回应。大概半个时辰后,所有的粥都派送完了楚怀明终于长出了一口气。女子看着眼前蓬头垢面的书生,真是很难想像他竟然是子彦学堂和赵腾阳并称的“子彦双英”之一。最有机会成为子彦学堂的状元郎的人,可是竟然常常因为这些琐事连学堂都不去。女子是子彦学堂先生林子彦的女儿林玢惜,她五岁的时候就已经认识楚怀明了,楚怀明一家不是本地人,十三年前他随他母亲搬来这里,那时候楚怀明的母亲带着年仅七岁的楚怀明来到子彦学堂请求读书,林子彦随机考考楚怀明三百千的入门知识,没想到年仅七岁的楚怀明根本已经了然于胸,字字不漏的背诵。林子彦十分高兴,欣然接受了这个学生。而在林子彦身边一个精致的小女孩直直的盯着楚怀明。弄得小怀明很是尴尬,以为是自己背书吓到她了。便对那小女孩说:“很简单的,以后我教你”可谁知小女孩一脸不屑的说:“我当然知道简单了,我三岁的时候就能背了,才不用你教呢”说完还顽皮的吐了吐小粉舌。林玢惜放下粥勺走到楚怀明身旁,挥动着秀拳轻轻的打在楚怀明身上,“你听见我说得了吗,快要赶考了,你别把时间都浪费在这些事情上,这么多灾民你还想都管一管啊。”楚怀明转过身看了眼满头大汗的林玢惜想要伸手为她擦汗,可看到自己的手因为烧柴已经面目全非了,便尴尬的缩了回来,林玢惜对此也是十分无奈。”赶考什么的真的有这么重要吗,为什么读书就一定要为官呢。”楚怀明每次都是这般不屑地态度,林玢惜早习以为常了“读书不做官你干什么去,百无一用是书生,再说你知道我多羡慕你吗,明明还没有我厉害,要是我去考,一定能考上状元。”林玢惜自幼饱读诗书,写的一手好章,的确让学堂中众学子望尘莫及。楚怀明对此并不否认,毕竟人家三岁就能背百首唐诗。“好吧,我的状元小姐,你不是叫我回学堂读书吗,还愣着干什么”。林玢惜白了楚怀明一眼,“现在你到着急了,煮了半天粥,我却一点东西都没吃,你们就不饿吗,”林玢惜盯着楚怀明和宏骏。宏骏这下子倒真是被这两个人弄蒙了,他比起楚怀明要小三岁,如今还没有资格进京赶考,他倒不是很在意这些事。不过经林玢惜这样一说自己的肚子还真是饿了,他也可怜巴巴的望着楚怀明“怀明师兄,反正今天你是不会回去读书了,不如请我们吃一顿吧。’”楚怀明知道林玢惜出来一次十分不容易,肯定是她百般央求林子彦才能借口跑出来。明明就是想自己出来玩,还说什么找自己回去念书。“哎,我说你怎么知道我就不会回去了!”“你都三天没去过学堂了,还会在乎这一时半会的”。

  德源县一家十分普通的面馆里,楚怀明看着宏骏和林玢惜细嚼慢咽的吞着面感觉十分无聊,“你们就不能快点嘛,一碗面都吃了半个时辰了”宏骏在楚怀明的催促下很快的吃完了,但林玢惜吞吐面条却显得十分艰难,最终她还是忍不住了,“我吃不下了,怎么办”“怎么办,留着下顿吃呗,状元小姐。”楚怀明很是不饶人,“可是林玢惜连一半都没有吃掉,这于情理确实说不过去,楚怀明并非有意刁难她,但刚刚救济了这么多灾民感觉现在能吃多少都是赚到的,这个年代不知道哪天就饿到自己头上了,楚怀明看着艰难的林玢惜快要急的流泪了,这个女孩还是很懂得百姓疾苦的,像这样一个出生在书香世家的小姐能有这种心态已经是难能可贵了。“好啦好啦,拿过来我还饿着呢,”楚怀明伸手将林玢惜的碗抢了过来,显得十分粗俗但林玢惜却是十分乐意。楚怀明瞬间就将剩下的全部吃掉了,这个沾上林玢惜女子气息的饭碗竟然让楚怀明觉得味道出奇的好。吃过东西后宏骏因为已经一天没有回家了,便向他的两个师哥师姐告辞回家。

  “你今天还去学堂吗”林玢惜最终还是随口问了一句楚怀明虽然知道他不会去的,可没料到的是,楚怀明竟然一口肯定的说当然要去。这让林玢惜十分不解,“你还去干什么,现在那都快没人了”“不会的,至少有个家伙肯定在,今天说跑就跑看我不好好收拾收拾他。”楚怀明异常狡黠的眼神盯着前方。林玢惜自然知道他说的是赵腾阳那个呆子,没错这个时候估计也只有他还在学堂苦读了。那个书呆子跟楚怀明完全两个样子,在楚怀明来学堂的后没几天就来了一位衣着华贵的员外,至今林玢惜还记得年幼的赵腾阳呆呆傻傻的但同样被林子彦考过之后被认为是个天资聪颖的好苗子。林子彦还问赵腾阳读书将来要做什么,本以为赵腾阳会说要跟他爹一样做生意赚大钱,可没想到赵腾阳却说,“读书当然是要做大官的啊,多威风,上次我爹在知县大老爷面前还要下跪呢。”赵父和林子彦闻言都深感欣慰,“孺子可教也”。后来学堂里便有了子彦双英的称号,乡试之后楚怀明赵腾阳成为子彦学堂最年轻的两个举人,这两个人也受到了整个德源县的重视。林玢惜与二人自幼相识,所谓青梅竹马,林子彦对二人的评价也是几十年来最得意之门生,林子彦曾经官至知府,在德源县这块儿是个有头有脸的老儒生,老来得女,希望林玢惜能有一个好的归宿。

  子彦学堂门前只有个年轻书童在清扫院落,学堂之中果真已经寂寥无人,除却这个让楚怀明很是不爽的呆子还一个劲的翻着书。赵腾阳比起楚怀明可真是书生的多了,光是长相楚怀明就跟此人有段距离,举止哪有楚怀明那般粗俗。赵腾阳是林玢惜以及所有人眼中最正派的书生了。在看楚怀明满身污垢,怕是一个月都没换衣服了,本来算是英俊的脸却弄得蓬头垢面的。楚怀明和林玢惜悄悄的走进书塾,林玢惜知道楚怀明又要戏弄赵腾阳了,她却也不管,因为这种事几乎每天都会发生。楚怀明慢慢走进赵腾阳靠近他耳朵大喝了一声,不仅连赵腾阳吓的掉在了地上,就连林玢惜这个眼睁睁看着楚怀明的人都吓呆了。“怀明,你真是无聊,能不能正经一点。”赵腾阳坐在地上显得十分不快“每次都这样。”“还说我,还不是你这家伙临阵脱逃,让你积德行善你干嘛去了。”楚怀明边说边将赵腾阳拉起来“你知不知道最后连玢惜都去帮忙了,你这家伙这次真是连个女子都不如。”“怀明,我当时叫你走你都不理我,你赈济灾民,要行善,我可是跟我爹说了老半天他才同意联系乡绅募捐粮食的。粮食都到手了,总会有人去派送的,你我一介书生这些小事还掺和什么,子曰君子远庖厨你知不知道,你……..”“得了得了,赵大少爷,真是啰嗦,反正今天差不多已经把粮食都用完了,以后想去也去不了,就看官府的了。”楚怀明觉得自己无论做多少事好像都不够心情一下子压抑起来。

  “知道那是官府的事就行了”屋外走进来的自然是这个学堂的老师林子彦,“三天都不来了,看来你是不打算进京赶考了,看你现在都什么样子了,哪像一个举子”。楚怀明向来觉得林先生絮絮叨叨,“是举子就可以了,还要像什么。”楚怀明三天不上学那是常有的事,而不是成为举子以后才这样的,林子彦知道这个学生天分极高,也从不真与之动怒,“好啊,反正还不足两个月你就能第一次参加科举了,到时候落榜可别说为师没叫你好好学习。”“是,先生。”楚怀明被林子彦教了十几年,林子彦虽然迂腐,但对楚怀明一直不错,楚怀明没有父亲,有时候感觉林子彦就像父亲一样,跟多的时候自己并不想让他感到失望。“从明天开始,好好读书,现在天下纷争不断,民不聊生,你救得了这些灾民一时可是救不了一世,将来你们金榜题名有大权在手之时,才有机会真正救他们。怀明你记下了吗?”“学生记下了,学生一定竭尽全力救民水火。”楚怀明不假思索的回答。“还有一件事我今天要跟你们三个说说,你们三个从小一起长大感情之深我都看在眼里,其实玢惜将来只有托付给你们两个其中的一个我才能放心”“爹,你说什么呢。”林玢惜的脸都羞红了,只显得佳人更是惹人怜爱,“爹说什么,你还不懂吗,不过话还没说完,玢惜要嫁当然就要嫁给你们两个中能金榜题名的那个。”楚怀明听到林子彦今天竟然说出这样奇怪的话感觉一时迟钝“额,林先生,您什么意思?”“就是你要当状元才能娶玢惜!”林子彦微微有些怒了,心想是不是这家伙高兴坏了,毕竟就现在而言他比赵腾阳还要强上几分,他可是乡试第一的身份中的举人。赵腾阳虽然感到错愕,但毕竟是林子彦的决定,沉默不语倒是他的风格。赵腾阳对林玢惜也是爱慕已久,只是从未流露过半句,毕竟林玢惜是德源县首屈一指的才色兼备的大家闺秀。“可是这又有什么关系,中状元和娶不娶玢惜好像是两码事的。”楚怀明想不通的是为什么林玢惜就一定要嫁给状元,难道不是找个喜欢的人嫁吗。“难道你是不想娶她,你是不喜欢玢惜了?”跟楚怀明讲道理,林子彦每次都得费一番功夫还不一定成功,“难道你是怕考不了,娶不了玢惜。”楚怀明感觉自己和林子彦说的根本不是同一个意思,至于喜不喜欢林玢惜,那自然不可能不喜欢,曾几何时,梦中林玢惜也成了自己的新娘子,可是真要娶她嘛,楚怀明感觉又有哪里不舒服的,不过算了,了解林子彦迂腐至极的楚怀明也懒得搭理他了,反正这也只是说说,以后怎样还由的了你。“好吧,林先生,都听你的。”可这都被林玢惜看在眼里,自始至终他都没有为自己说什么,看到楚怀明的表情,难道他真的不喜欢自己,还是怕输了娶不了自己。至于赵腾阳,林玢惜就更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了。但楚怀明只是想让林玢惜能有自己的自由而已。

  月忽出中天,楚怀明忙了一天终于回到了家中,是个说不上富贵的四合院落,但却显得十分别致,院中除却供人行走的小路便都种上了各种花草,看到金菊待放自知寒秋将至,竹影摇曳颇显意境悠长,幸得青草尚青群芳未谢,未添三分愁绪,满园锦色尽是淋漓尽致。楚怀明见厅中两个生平至亲好似等候多时了,心中不免惭愧。这其中一人是楚怀明母亲而另一人却是母亲当年的陪嫁丫鬟小英,楚怀明一直称她为英姐,英姐陪嫁到楚家的时候年仅十二岁,还是个小姑娘,如今小英已经近三十岁了,小英却依然跟随着楚怀明母亲一直不肯嫁人,对于楚怀明来说,这个英姐多是为了照顾自己和母亲,是楚家最大的恩人。至于楚怀明的父亲,名叫楚心安,十三年前曾经在京城官至三品的户部侍郎,算是个不大不小的官,但后来在一次外出公干的时候却毫无征兆的暴病而亡,朝廷给了楚家一笔抚恤金便草草了事,就连尸体都没有看到,朝廷说因为楚大人这次去的地方爆发了瘟疫,很有可能是因为瘟疫才暴毙的,所以已经将尸体焚毁了。可楚夫人是何等女人岂会真就相信朝廷的鬼话,她认为定是她夫君得罪了什么人才会这样,为了避免节外生枝,楚夫人很快就变卖掉楚家的家产,带着五岁的儿子和小英离开了京城,虽然后来并没有发生太多事,但楚夫人一直觉得自己做的是对的。来到德源县之后她便买下了这个最为僻静的宅院,不久又开了一家衣料店,在小英的帮助小生活也算富富有余。

  “怀明,你怎么才回来,刚刚你娘都着急了,还有你怎么还穿这件脏衣服,之前不是给你做了几件新的怎么不穿啊?”楚怀明刚一进屋,小英便拉着楚怀明唠叨开了,比楚夫人还像楚怀明娘亲。楚怀明面对英姐也是格外亲切,“今天是比较多事没时间换衣服,再说我穿的太英俊迷住了英姐不说,外边女子追到咱家提亲那可就麻烦了。”小英白了楚怀明一眼,“你这小滑头别以为我不知道你都把那些衣服送给城西的那些灾民了,但就算送你也不能都送出去啊,好歹也给自己留两件换洗的好吧。”小英三天前就看见楚怀明背着一个大包袱出去,几天下来都不来换衣服的,十有**就是去赈济灾民了。楚怀明知道那些衣服很多都是小英姐亲手缝制的,衣店里这么多事还要亲自为自己缝衣服,还让自己都送出去了,脸瞬间就红了。楚夫人只有在怀明回家和小英说话时才真实感到家的存在,她和小英姐妹相称,怀明自小也叫他小英姐,恐怕再难找到如此和睦的三个人了。

  “怀明快去洗洗之后过来吃饭,弄得这么脏以后谁还会嫁给你啊?”楚夫人看着脏兮兮的儿子无奈的说道。“是啊是啊,哪家女子能喜欢这么邋遢的男人”小英也在一旁附和。楚怀明倒不觉得什么,“娘,想嫁给你儿子的女子多了,关键看气质看气质”可是脏了好几天了自己也很不好意思,边说着边跑到厢房之中洗浴。不一会的功夫,楚怀明就听到小英姐的声音“怀明,怀明,我把这件新衣服放在这里,洗完了记得换。”小英不需楚怀明答应便进到房中并放下衣服弄得楚怀明十分尴尬,“小姐英,你没看到我吧”楚怀明大喊。小英对此感到十分好笑“早看腻了,你还有啥新鲜的。”“可新鲜了,你没看到算是不走运了。”“那我可要再进来欣赏一下啊。”楚怀明听到门响急忙求饶“姐姐我知错了,不要进来啊!”

  换上一身干净利落的青衫,人靠衣装,退去一身的污垢才看到这眉清目秀,小小书生也算的潇洒风流。“人模狗样的啦。”看见干净的楚怀明小英不免调侃两句。“英俊就英俊,什么叫人模狗样啊,不过谢谢小英姐啦。”小英只是看着楚怀明微笑,早已将他看作是自己的亲弟弟无二,几件衣服而已又算得了什么。此时,楚夫人早已将饭菜准备好,简单的三菜一汤但对于楚怀明来说已是人间至味。

  楚夫人出身名门,知书达理举止端庄,对于怀明这个世上唯一的亲人她只希望怀明能过的快乐做自己想做的事。她内心并不希望楚怀明将来入京为官,对于丈夫的死她一直耿耿于怀,但楚家书香门第代代为官,心怀天下,书传万代,是楚家祖训,同时也将这几个字当做家谱来传承,楚夫人自知怀明满腹才学,不出意外将来定会入朝为官,楚怀明又心性耿直,但越是这种好官就越是容易被算计。楚夫人心中所想楚怀明恐怕此生都难以猜透。“怀明,两月之后你便要进京赶考,此番前去,心中是否有数?”楚夫人还是想试探楚怀明的意思,希望怀明并不愿为官。但楚怀明岂会当着母亲的面说自己志不在官场,母亲和小英含辛茹苦将自己抚养长大,可能考个状元做个大官什么的一定会让她们欣慰。所以为了母亲高兴,楚怀明说“娘就放心吧,即是不是状元,但金榜题名必然有我楚怀明三个字。”可是谁料楚夫人心中很是一紧,如果哪天怀明也在朝廷中出事,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活得下去,但这些话又如何能说的出口,只要儿子做他喜欢做的事就好了。

  北京城内并没有因连年的战火就变得萧条,一国之都,天子脚下自然升平依旧,大街上悄然有一队身着飞鱼服饰的官差乘马而行,面色沉稳,不怒自威。为首的一人身着便服,四十上下年纪,一双虎目徐徐生辉,两寸青髯略显霸道。此人便是锦衣卫北镇抚司陈道林。

  虽热只是从四品的官阶,但却是明显的位卑权横,只看陈府的庭院已经让许多一品二品的朝廷大员望尘莫及了,陈道林出身草莽,有今时今日之造化不光凭借这一身的高强武功,而是年轻之时便意外救了当今锦衣卫都指挥使王成恩,那是的王成恩不过是一个小小的百户,不知何事却被葬龙教的人追杀,当年葬龙教竟然出动屠龙门三个玄字段两个黄字段高手来杀一个小小的锦衣卫百户,对于那是的王承恩来说一定是必死无疑了,可那之后却遇到了年轻时的陈道林,一番生死搏斗后便成就了一个都指挥使一个镇抚司。

  陈道林没有直接回房休息而是独自来到一处极为雅致的庭院,满园花草自不必说,尤为引人注目的却是一方池塘,即使远观也能清楚的看到两条红色锦鲤于池中嬉戏,塘边一清丽背影更是令人赏心悦目,只可惜这一番美景却尽锁园中。女子不厌其烦的一点一点喂养其心爱的两条锦鲤,因为这是她母亲生前最爱做的事。陈道林望着这段身影仿佛又见到了自己的爱妻。“镇抚司大人,来了也不知道出个声,又想吓吓女儿吗?”

  女子将剩下的食物一股脑的洒下池塘回过头来看这个所谓的镇抚司大人俏皮的问到,女子名叫陈婷玉,陈道林的独女,人如其名亭亭玉立,出水莲花般一尘不染,眉宇之间更带着一股英气。陈婷玉起先在房中读书只是发觉到父亲已至庭院之外才故作姿态前来喂鱼。陈道林最得意也是最苦恼的就是这个女儿,自己最擅长的便是轻功,能听到脚步声还能确认出是谁,便是江湖中一等一的高手也是做不到的,但自己这个女儿却是天生就可以,如此能力,陈道林自知是天生的武学奇才,但也是因此如果她想要逃去哪里,一般人都是没有办法的。

  “又让为父想起你的娘亲,每次都这样。”陈道林对此也是感到无奈,本来妻子已经亡故多年,作为一个血气正盛的武人陈道林想要再续一房妻妾,但陈婷玉却死活不答应,每次发觉陈道林有此意图便做些娘亲生前的事来刺激陈道林。因此陈大人还经常夜里一个人飞出府衙前往京城各大妓院巡视。“哼,我是不会同意你给我找什么姨娘的”陈婷玉对此事从来没有让过步,她宁可父亲每天晚上去巡视妓院也不答应。陈道林对于亡妻的感情确实也是十分深厚,也怪自己当年一时激动当着小婷玉的面在妻子坟前立誓终身不娶,才有如今的苦日子。陈道林无言以对,值得无奈的点头。陈婷玉见父亲也是实属不易便领父亲回屋,陈婷玉最感兴趣的是便是锦衣卫的事了,自幼跟随父亲左右,陈婷玉对于锦衣卫的了解已经是超出了普通人的想像。“爹,您坐。”陈婷玉乖巧的扶着陈道林坐下,闺房之中并没有太多的脂粉气,无论是书架还是伏案之上都布满了兵书,甚至墙上还挂有一把剑。陈婷玉七岁时便随陈道林学习剑法,女儿练武奇才,陈道林甚是喜爱。可谁知,陈婷玉偶然看到史书说楚霸王项羽从前学剑,因剑乃一人敌不足学,学万人敌而弃剑修习兵法。少女陈婷玉顿生仰慕之情,于是挂剑而学习兵法,此后竟然一日不辍。

  “爹,你累吗,女儿给你捶捶背”

  “怎能不累啊,爹这把老骨头都快要散了。”陈道林长出了口气,果真还是女儿伺候的舒服。

  “肯定是王伯伯又为难你了”陈婷玉一脸不快。

  “王大人也是身不由己啊,现在闯贼的大军声势越来越大,皇上寝食难安,竟然说想要让我们锦衣卫派人去刺杀李自成,这件事啊,怎么可能。”陈道林自知这是件飞蛾扑火的是,但总归是皇命难为。

  “确实是不太可能,两军交战,这等伎俩只会让敌军嘲笑,即便成功对于这种叛军来说非但不会打压到他们的气势,还会激起更多的民怨。就像当年秦末,即使陈胜身死,也会有刘邦项羽相继叛之。”陈婷玉自知天下大势,明王朝气数将近,但谁叫父亲是朝廷中人,皆是身不由己而已。

  “言之有理啊,这件事成败本是无关大局的。”陈道林也并非顽固之人,岂会看不清形势。。

  “但如果皇上能让我带兵去平反的话,兴许还有机会的”陈婷玉本就想试试自己的本事到底如何,想要带兵打仗已经很久了。

  “胡闹,你以为你看了几本兵书就能带兵打仗,真是笑话,不说你是一介女流,你才几岁,能指挥的了那千军万马。”陈道林只当是陈婷玉不知轻重,都是玩笑话而已。

  陈婷玉也不想说什么自古巾帼英雄数不胜数,青年挂帅更是比比皆是的话,“反正我也不想看到我们汉人自相残杀,最好有一天能像蓟辽督师袁崇焕那样,镇守边关,让鞑子闻风胆。”

  “袁崇焕的下场你又不是不知道,无论生前,只要一死什么功名富贵都没用,记住爹说的话,什么时候只要能活着就是英雄。”

  “爹说的什么话呀,算了不理你了。”陈婷玉实在不能苟同陈道林的歪理“我都好久没出去了,爹,最近有没有可以让我参与的任务啊。

  “狐狸尾巴露出来了吧,”陈道林就知道这个女儿的小心思总是想出去玩,有时候与其让她自己跑出去,还不如明着把她放出去这样自己还算能派人跟着她,看着笑嘻嘻的女儿陈道林也是感到一丝无奈“好吧,我跟你说,在青海有一座圣莲峰,三年前我曾经在那发现一颗血莲花,血莲花十分罕见,也十分脆弱,我后来只能派遣锦衣卫进行封山,如今血莲花已经结子,三个月后皇上大寿,我便以此作为贺礼了。”

  “这血莲子有何用处,竟如此珍贵。”陈婷玉知天下奇珍异草无数,可这血莲子却是头回听说。

  “嗯,其实我也是听我师傅当年说过,这血莲子竟是血莲七十五年开花后唯一结下的莲子,之后这莲花便谢了,血莲子本是剧毒,常人吃了立死无疑,但是如果将死的人吃了却会活过来。”陈道林看了眼女儿还有些不好意思的神情“这血莲子也不是什么人都能摘下的,还得是想你一样的少女才行。总归都是传说,但万一是真的就麻烦了,所以这次真的我的乖女儿亲自出马了。”陈婷玉倒真是第一次听到这么玄乎的东西,不过这是自己能出去的机会,说什么也要把握住。

  “这莲子这么好为什么不自己留着,要献给那皇帝。”陈婷玉觉得这不是陈道林的做事风格。陈道林略有所思的说“这种东西我是用不上的,只有皇帝才对这种能让人起死回生的东西感兴趣,我们知足就行了,这些看的见得荣华富贵总好过于那些虚无缥缈的长生不老。”

  “反正我哪个都不想要,能出去玩就行。”陈婷玉骤然打断陈林。

  “就知道玩,说实在的,现在兵荒马乱的,放你出去还真是不太放心。”陈道林左右为难,想想这葬龙教的人对自己是恨之入骨,难免殃及自己的女儿,“但这次你去的地方相对还算安全,但是听爹的,千万不要逃出锦衣卫的保护范围啊。”陈道林太了解自己的女儿。

  “放心吧爹,女儿一定会很乖的。”虽是嘴上这般说词,但心早就飞出北京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