鲁才捷一边操纵着这辆价值不菲的银色轿车,一边偷偷的观察着后方的少年,在心里胡思乱想着,一会想着少年是多么的了不起,你看,他小小年纪就做出了这般成绩,而且无论是遇到什么样的事情都是如此的从容不迫,就像无所不能的天主。
一会想着自己每个月那笔不菲的薪水,又对至亲死后依然如此镇定的少年感到恐惧,想着如果有一天自己死去的话,不管是因为什么这个人也会是这张面孔,也会是这般镇定。
接着,想到温柔善良的小姐,又是不住的哀伤,因为你看,那样美丽的高贵的人居然遭到那样的厄运,被那样过分的对待,忍不住对天主不满,一想到这连忙把那大不敬的念头抹消干净。
消停了一会后,看到陪同的金发女子脸上隐隐的关怀又忍不住瞎想起来,他认识克里斯蒂安,这个金发的女子是情报部的部长,虽然在暗地里世界里没有什么名声,可这正是她的高明之处。
不但打探对手情报同时还能保证己方的情报不外泄,甚至大多数时候对手根本不知道自己失去了情报,因为这份出众的能力一度得到了京师和教会的大人物的邀请,是直属于少年的绝对心腹。
少年会带着她果然是因为这件事情里面有什么隐匿吗?
还有不知道她的攻略计划进行的怎么样了,虽然看起来好像依旧毫无进展的样子,想到这,他又埋怨自己怎么回想这么多与一个司机根本不相关的事情,他只是一个司机,乖乖的开车领薪水就行了,顶多必要的时候为少年献出这不怎么宝贵的生命。
多亏了一直以来的好习惯,就算大脑没有反应过来,他还是下意识的停住了车,恭敬的打开了车门,让植株的枝条铺就成阶梯。
“喂!快看那辆车!”
“真漂亮,是什么车啊!”
“那个啊!那个!银月车啊!”
“不可能,那不是京师的大人物才有的稀罕物吗?”
“大人物,啊!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一定很了不起吧!”
本来围着警方封锁线的人群迅速转移了目标,毕竟两具脏兮兮的尸体有什么好看的,何况那种死法看了让人怪不舒服的,哪有这种可能一辈子只能在电视上才能看到稀世之宝好看。
“哇!车门开了,快看!快看!”
“好英武的少年郎啊!”
“背后那个金发的大姐姐也不错呢,真好啊!”
“权杖啊!赤金杖啊!”
“骗人的吧,那可是只有真信之人才能被教会授予的进入天国的福音密匙啊!”
“就算是权势再怎么大,也不可能······”
人群议论纷纷,不时夹杂着少女的尖叫,侯兴昌带着十几个身穿黑色西装的魁梧大汉硬生生从人群里开出了一条宽敞的道路,少年带着克里斯蒂安与侯兴昌从中迅速地穿过。
“退后!都退后!没有命令你们不能过去!”
“你们不能过去!”
“先生,这样我们很为难的。”
“不能破坏现场,还没取证完毕,请配合我们的工作。”
几个警察冲上前来阻挡,一个好像是警察局长的人,一边迅速地制止手下的人,一边不卑不亢的劝阻着。
“我来带回家人!”
少年停下来不疾不徐地开口道,同时向后退了一步,身后的侯兴昌带着几个人疾走如飞地上前架住了阻拦的警察。
只差一丝一毫的距离就能触碰到的两双布满泥土的手,这是少年最先看到的东西。
支离破碎的看不出本来颜色的连衣裙碎片,空洞无神的双眸,布满污秽液体的身体,略带扭曲的关节,青紫发黑的淤痕,右边被割裂的脸颊,插在左腿上的匕首,被枪打的像筛子一样的腹部,美丽的黑色秀发被连着头皮拔下,这是少年第二个看到的东西。
同样污秽不堪却明显没有受过什么折磨的和他差不多大小的男性尸体,还有地上用血肉骨渣铺就的通往少女的漫长道路,这是少年第三个看到的东西。
少年久久的伫立在尸体前,紧咬着牙关,闭着目。
“这便在一起了。”
少年把权杖别在腰间的皮带上,蹲下,不顾尸体腐烂的恶臭与模糊恶心的污秽,抓住了那两双脏兮兮的手将它们交错在一起。
“对不起,辛苦了。”
然后,以微不可察的音量说道。
“克里斯蒂安,把小姐的尸体包起来,放到车上去。”
“是!”一直远远地在外边观望的克里斯蒂安立刻上前,跪在地面上,小心的移开男人的手,将少女的尸体包裹起来,轻柔的抱起。
“散开!都散开!”
“请大家让一让,请让开。”
侯兴昌带着几个人赶过来在警察的协助下开始驱散人群,其实也不用他们驱散,人群也早有散去的迹象,刺激的凶案现场也看了,也都讨论过了,又看到了几乎不可能看到的稀世之宝和了不起的大人物,都已经心满意足了。之后,他们只要回去跟家人伙伴吹嘘一下探讨一下感慨两句,笑一笑就是十分有意义的一天了。
也许再过多少年,变成了老人在絮絮叨叨中叙说自己认为的重点,得到儿孙赞同,在感慨几次。
“座椅往上调空出一个位置,把尸体放进去。”
少年对着鲁才捷吩咐道,同时接过侯兴昌递过来的纸巾,简单的擦了擦手。
“是!”
鲁才捷返回车内,在方向盘下方一个绿色的按钮上按了一下,一个画着奇异符的木板从车顶降了下来,他伸出右手按在上面,绿色的花纹亮起迅速蔓延了整个车壁,藤曼飞速的生长着变幻着直到所有后方的席位统一上调出一个空位,接着又在那空位上结出一个袋子,才收回了手,叫道:“少爷!”
少年点了点头,帮着克里斯蒂安将尸体装进袋子里,尽可能的保证了尸体不会再受到一些大的损伤,便上车了。
“少爷,今天的午膳······”
少年回到府邸时,才刚刚到中午,恰好离饭点不远,女仆长麻生美沙带着几个女仆走过来小心的问道。
“把肉菜撤了,换成易于消化的素菜,剩下的像平时一样处理就行。”
“明白了。”
“安德森神父什么时候能到?”
“顾管家说14:00左右。”
“除了美沙,剩下的人都下去吧。”
“是!”
“克里斯蒂安,辛苦了,你也退下吧。”
“是!”
“尤菲米娅,把那辆推车带过来。”
“是!”
有着粉色长发的俏丽女仆推着一辆不锈钢尸体推车走了过来,车身泛着冷酷的金属光泽,合理严谨、简单有效的构造看不出一丝一毫的人情味,倒不如说充满客观的冷酷与无情,只是映入眼帘就让人不寒而栗。
“放上去。”
少年沉默的注视着,他看到了厚重的白布上渗出的浊液滴落在地,听到了脆弱的筋肉缓缓撕裂的声音,到侯兴昌与尤菲米娅小心翼翼的将尸体抬起,就要往上放时,嘴角微不可察的动了动,又是闭目。
“少爷。”尤菲米娅轻柔的呼喊道。
“送到小姐的浴室去。”
少年转身向着浴室的方向走去,身后的几人愣了一下,面面相觑后才急急忙忙的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