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开我!放开我,你们这帮杂种,我要开除你们!我要开除你们!”
然而,身后的两个黑衣人用迅捷的动作一左一右锁住了他的关节,把他架了起来,那一瞬间男人觉得自己就像被挂在衣架上晾晒的衣服,周围的目光是那么的灼热几乎让人无法忍受,几乎是所有人都用一种蔑视的目光看着他,尤其是少年,哪怕是到现在少年也没有看他一眼,这才是他最无法忍受的事情。
“哈哈!哈!哼!哈哈!你姐姐可是要成为人上人的,现在你要怎么办?你所谓的成就对大人物来说不过是一脚的功夫。”
怀着满腔恨意,他狂笑起来,他想到了,自己急匆匆赶来的理由,是灭顶之灾啊,那个不听话的女人可是被他许给一位大贵族啊,现在她受尽屈辱的死了,贵族也为此失却了荣耀,那怒火不仅会把凶手烧毁也会把这个卫府烧的干干净净,一想到这,他就有种莫名的快意。
“把家主印给我,你这败家的畜生根本没有资格持有它!”
要想避免灾祸,只有交出足够分量的人赎罪,这个人只能是卫家家主--卫己,他知道的,少年一定会把所有的罪过揽到自己身上换取卫府的存续,然后,在法理上可以统领卫府的只有卫家剩下的唯一族裔--卫浩轩,也就是他,啊,真是畅快的感觉,背叛者将凄惨的死去,失落的人会重试昔日的光辉。
“现在就去向人家负荆请罪吧,一切的过错都是因你而起,对,都是你的错!与我卫家毫无关系。”
卫浩轩迫不及待的催促着,他等这一天太久了,自那一天开始的日日夜夜他就像身处漆黑的地狱一般,不管怎么走都找不到希望的光亮,在那黑暗里像只流浪犬一样摇尾乞怜,但是,神还是眷顾好人的,正义必将战胜邪恶,他一度放弃了,认为这不过是妄言,但是就在他的面前,这法理应验了。
神是公平的,至高无上的,慈悲的,以前他从未如此想过,但是这一刻他相信了,许誓日后定然让人夜夜焚香诵经。
“景同侯那里我会去解释的,你安心吧。”
卫己用手巾纸擦了擦嘴后,平静的说道,脸上的表情依旧淡然。
“什么态度,这是对自己父亲的态度?你的圣经都读到哪去了?啊!真信徒。”
“你这除了运气一无是处的畜生,只是有点运气就看不起人。”
卫浩轩又一次发怒了,不该是这样,这不合他的剧本,本来这应该是一个感动人心的故事,会为他吸取大量社会的同情与帮助,他都想好了,怎么去让记者报道,但是看到那藐视的眼神他就忍不住愤怒,所以也就不在忍耐了。
“刚出生的时候我就该掐死你,不对,根本就不应该把你生出来,你这种怪物怎么可能是我的孩子。”
他仔细一想,根本没必要忍耐不是,没听过胜者在败者面前低头的,反正只要封住在场人的口,就随他怎么说了,之后让人只要再写几篇感人的章,在公众面前掉几滴眼泪,私底下让人扯一些阴谋论的谣言,一切就会回归正轨。
“请适可而止吧,卫先生!”
尤菲米娅大声的斥责道,她实在是无法忍受这个男人的胡言了,而且那些年轻的孩子已经吓得瑟瑟发抖了。
“滚!一个下人有什么资格在我面前说三道四,哼,连下人都管不好,拴好你的狗,哦,不对,马上就会是我的狗了,我会好好替你管教她的。”
卫浩轩在女仆长妙曼的曲线上扫了扫,露出狰狞的笑容,他决定了,等收拾完这些保镖后就一一收拾那几个自大的女仆长。
“还摆着一张臭脸给谁看,那杂种已经完了,我才是新的家主!”
尤菲米娅没有理会他,对着卫己躬身行了一礼,看到他点了点头,才招呼几个女仆一起收拾了餐桌。
“今天早上你在哪?”卫己挺直了身子直视着男人的双眼问道。
“废话,当然是在联络生意,哪像大少爷一样悠哉游哉的边赏花边吃饭,也对,死了个无关紧要的人,对你来说根本不在意吧。”
卫浩轩语气一滞,转了转眼珠子,干脆别过头,说着说着又得意洋洋的看向卫己。
“对不起,是我的错。”
卫己一叹,接着就起身跪下,右手将赤金权杖高举,左手紧握着银白的十字架,虔诚的诵念道:“我父在天,愿尔名圣,尔国临格,尔旨得成,在地若天,所需之粮,今日赐我,我免人负,求免我负,俾勿我试,拯我出恶,以国权荣,皆尔所有,爰及世世,诚心所愿。”
神圣的铭逐一亮起,庄严而肃穆的乐曲自空中奏起,先是女仆们,接着所有人都跪在了地上,然后有圣光自虚无中照射在卫己的身上,凡人无法想象的宏大意志这一刻降临于世,他仿佛看到了一双在天空当中俯瞰着他的眼睛……
淡然,而带着些许的慈悲的意味。
“父虐其子,子虐其父,至此已无回旋余地,故我祈求,今日断此骨肉之缘!”
少年平静而决绝的话语响起,无形的锁链在圣光中现形,始于卫己,终于其父,在所有人的目视下,赫然断裂。
圣光与乐曲消散了,如同来时一般的散去了,在谁也察觉不到的时候。
少年叩首,复而起身。
“你做了什么?你做了什么?罪人,你要卫家自此消失吗?混蛋,啊!啊啊!啊!啊啊啊!”
卫浩轩大喊大叫着,脸上的表情绝望而惊恐,他知道一切都完了,圣名簿上已经消去了他与少年的联系,他不再是少年的父亲了,当然也不具有继承权,也就是说,他梦想了半生的东西永远的离开了他。
“够了,把他带下去。”
少年坐到摇椅上,平静的下命到,接着,似往日一般轻轻摇晃着座椅,感知着风的律动,脸上满是安然的神情。
“是!”
保镖们带着不怀好意的微笑把如同死灰般的男人拖了下去。
“少爷,安德森神父来了。”
顾正诚不知不觉中走到了卫己的身边,俯下身说道,那声音就像无数个精确的机械齿轮咬合转动的感觉。
“嗯,去休息吧。”
管家默然无声的退入了阴影,转眼就消失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