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夜幽幽落下,我们被黑梦包围起来,等待着黎明与光芒的到来,释放出最诚实的本我。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入睡,但我却已经发现自己在睁开眼睛的时候,醒了过来。
打了个哈欠,从床上座了起来,我穿上衣服,走了出去,在隔壁老刘的房门上敲了一下。
老刘打开门,和我一起走出了宿舍,到了狱警们吃饭的地方,我简单的要了点儿东西吃了起来。
吃完饭后,我们重新回到案发现场,蔡狱长今天迟迟没有到来,而我们昨天也没什么收回,所以只是无聊的打量着周围的事物。
死者的尸体不在这里,但我们手中已经有验尸报告,所以也没多大必要再自找麻烦的去看尸体。
从死者的尸体上没有采集到什么指纹,但凶手曾经犹豫过,不知道是对杀人的犹豫,还是对死者的犹豫。
信步走出监房,我在值班室里座了下来,小陈没有回来,他的同事见是我们,也没有多说什么,就走了出去。
看着墙壁上那个紫色头发的女人,我和老刘座在凳子,手中各拿着一瓶绿茶。
这是我第一次来这里,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从进门开始,我就觉得这幅画里的女人有些眼熟。
案子没有多大的进展,我们也都没什么头绪,就坐在这里,等一下迟迟不来的蔡狱长,可蔡狱长还没等来,却等来了另一个与本案有关的人——卫枫
当门被打开的时候,我随着门口的声音抬头看了过去,卫枫的样子似乎有些憔悴,从他蓬松的头发和有些发黑的眼圈,就不难看出来。
老刘抬头看了卫枫一眼又低头看他的资料了,似乎对这个不请自来的人没什么好感。
我到有些好奇,见他走进来后,搬了张椅子,让他坐了下来,并把桌子上的绿茶递给他。
坐下后,卫枫先喝了口绿茶,才抬头看向我,有些急促的说,“你真的相信这里有鬼吗?”
我微微一惊,本以为他会和我说一下关于那天晚上的真事,却没想到他一开始,就问了这么一句。
我不置可否,又听老刘回答说,“他信我不信,你如果看到什么,还是和他说吧!我去找一下蔡狱长,你们聊!”说着,老刘合上手中的册子,走了出去。
我笑着点点头,当门合上的瞬间,卫枫忽然回头,仿佛在他耳中,听到的那声合门声,将他吓了一跳。
直觉告诉我,卫枫现在感觉到很恐惧,从他小心留意着周围的动静,就可以证明我的直觉不假。
“你又遇到什么恐怖的事了?”明白他的心思后,我开门见山的问了一句。
他慢慢的将视线从刚才的门板上收了回来,可看到我后,还是有些犹豫,手指在塑料瓶上敲了几下,似乎是在稳定自己的心神。
沉默了一会儿之后,卫枫终于抬起头,将手中的瓶子放到了桌子上,“我看到了,一个人,从我的值班室走了过去!”
他的话有些急促,不知道什么原因,但这句话却没有什么可怕的地方,于是我淡淡的问,“那怎么了,这里不是有很多武警吗?一个人走过去而已,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可是,他,他已经死了?”
“那他是谁?”我忽然意识到什么,随即又问,“是你亲眼看到他死的,或者只是听说他死的,那个人是这里的犯人吗?”
“我……我!”卫枫有些无措,似乎想克制,又像是在挣扎着什么,“他死了……这个不会有假!他是岳征!”
我点点头,从烟盒里抽了根烟,递给他,“是什么时候看到的?”
接过烟后,他拿出打火机点燃,急忙抽了一口后,才接着说,“在你走后,他就出现了。”
“样子和以前有什么区别吗?”我也点上根烟,并开口问了一句。
卫枫慢慢的稳定下自己的情绪,灰色的烟气从他的口中喷出,“没有,我没有看清楚他的具体模样,但衣服和头发,及轮廓都一样。”
“当时还有什么人在吗?你的同事回来了吗?”
“没有,只有我一个人看到了,他从值班室的窗户前走过后,没有回头,我也只看到了他的侧脸!”
我想了一下,又问,“你拉开了窗帘!那岳征是从外面回来,还是从里面出去的?”
“是回来的!”
“回来的!”我嘟囔了一句,摸了摸额头的太阳穴,又继续问,“你没有跟出去,或者去监视室里看一下?”
“我跟了出去,但没有发现他,我是不是看到……”
我立刻挥手打断他的话,“暂时还不要有这样的想法,因为如果把太多的事,都推向鬼魂一面,就会有很多的不确定。走,我们先去你的值班室看一下。”
卫枫点点头,起身拉开门和我走了出去,而在他离开这里的时候,我回头看了周围一眼。
走在这条水泥路上,我一边旁敲侧击,询问着他和小陈是怎么认识的,一边观察着卫枫的表情,以此来判断他说出的话是真是假。
脚步声在耳边响起,我从卫枫的脸上没有得到什么发现,他的确十分紧张,所有的一切,都毫无隐瞒的流露出来。
他的脚步并不快,在马路上偶尔还会回头,当有人从他身边走过去时,他也会回头看上一眼
边说边走,我们很快就走到了监房楼的门外,我的问题在他进走廊的时候问了出来,“为什么你昨天没有来问我,却选择今天来呢?”
“因为,因为……”卫枫回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身后,才继续说,“因为我很害怕!昨天我感觉到,有一个人一直跟着我!”
没有回头,借着玻璃的反光,卫枫脸上的恐惧又加了一丝警惕,也不知是对我刚才的问话而警惕,还是对周围的一切都是如此。
穿过走廊,我打开值班室的大门,却在值班室的桌子上发现了一封不应该出现的信。
在卫枫走进值班室的时候,我已经拿起了那封信,只见信封上写着几个黑色的大字。
我在惊讶之后,又笑了起来,开口说:“看来你是看花眼了,这里的鬼已经不存在了。”
卫枫看到我手中的信,犹豫的问,“这……这是什么,这里怎么会出现这么一封信。”
说着,他走到我身边,而我则摇了摇头,“这封信不是给你的!”说完,我给他看了信封上的收件人。
卫枫看了那信封一眼,等我把信收起来时,他才反应过来,楞楞的笑了笑。
又在这里转了一圈后,我抬步走出了值班室,但却没有离开走廊,而是向监房楼里走了过去。
身后还跟着不解的卫枫,直到在第三个监房门前,我才停下了脚步,视线在那扇已经贴上封条的门上停留了几分钟。
之所以会停在这里,我只是想印证一下自己的想法,从而得出一个即将确定的问题。
可当看到那门上的封条时,我却闭了闭眼睛,最后的一点确定,又被这个未知打散了。
回到宿舍的时候,已经是九点多了,我拆开那封信,只见里面几个黑色的字迹跃入了我的眼帘。
“黑暗中的凶手——只有同样适应黑暗的人,才可以得知它的行踪!”
我很认同他的说法,但同样身在黑暗中的人会是谁,或者说他会给这里一个什么样的惊喜。
放下信后,我又想起来时吴局跟我说的事,“这里连续发生了三起疑似谋杀的案子,现在我才发现一个,那剩下的又会是那些?”
带着这个疑惑,我陷入了沉思,直到手机铃声的响起,才让我回过了神来。
按下接听键,我开口问,“怎么样了,你还没到北京吗?”
对面传来贺峰沉着的声音,“正在路上,预计今天晚上九点,我们就会抵达北京!”
我一愣,还想问他什么,电话就被切断了,我只好摇了摇头,放下了手机。
在床上躺了一会儿,我的心思辗转反侧,黑暗中,这里的凶手从何而来?又如何被卷入了一条交错的走廊之中。
回忆与诉说在大脑中交织成一条无形的道路,复杂的思绪便飞速行驶在这条冥冥之中的道路上。
跃过一层迷雾,我缓缓的睁开眼睛,看着头顶的天花板,从床上座了起来。
低头看了一下手机上的时间,我打开房门走了出去,迎面就遇见了从外面走进来的蔡狱长和老刘。
他们看到我后,老刘先开口说,“我们有发现了,在岳征临死前的那天晚上,这里的一栋监房楼里多了两个人,但这栋监房楼却很平静,没有人死亡,甚至在那里值班的人都没有发现,我们是从监视器里发现的。”
蔡狱长也惊喜的点头,似乎对这个发现十分的高兴,“虽然有些古怪,不知道凶手为什么会在其他监房楼里出现,但在那天晚上无缘无故的在这里出现,应该就是凶手了。”
“不见得!”我们一边往回走,我一边开口说:“如果那个人是凶手的话,为什么会在其他楼里现身,而且,只杀一个人,也用不着两个人一起来吧?”
“说不定他们经常合作,所以就一起来了!”
“如果是这样,他们为什么不在同一个地点行动,或者以先后两个阶段,来担保杀死岳征?在案发现场,除了死者和凶手,应该不可能还有第三个人出现,因为那样的话,岳征就不会选择逃跑,从而不会让凶手将致命的一刀,留在他的身后。”
老刘也点点头,“我们在监视器里看到的两个人是一前一后进去的,但间隔却有些远。”
几分钟后,我们一同回到了监视室里,看着电脑屏幕上身着黑衣的两个人,以敏捷的身手在摄像头前经过,我不由的又想起了古迦来信上的那句话。
刹那间,又一个念头跳进了眼前,如果古迦遇见这个凶手,他为什么不直接将其抓住,或者说他也不明白对方是敌是友。
目光在黑色人影身上停止,我按下暂停键,仔细的打量了后进来的那个黑衣人几眼。
几乎所有的面部和轮廓都被隐藏在了黑暗之中,我的目光看过去,得到的映像却都是一片的黑暗。
再次按下继续键,人影闪过眼前,我的眼睛也随之闭上,当再次睁开的时候,屏幕上已经陷入了黑暗。
回过头去,我向蔡狱长问,“可以把刚才的画面提取出来,并进行清晰化处理吗?”
摇了摇头,蔡狱长回答,“这个倒是可以,但即便是经过处理,也不可能看清楚里面是什么人,而且那个人带着面罩,也无法以人脸识别来拼凑那人的样子。”
“这么说来,我们只能等,等这两个人出来!”屏幕上的黑暗,将我吞没,存在于迷茫中的世界,我终于将最可靠的一条线索,推向了黑暗中的另一个人。
“等待,将在今晚,会出现我们要的结果!”说完这句话后,我转身离开了监控室。
身后传来蔡狱长的声音,但我的回答,却已经在黑暗中消失的无影无踪,最后留下的只有悠悠的等待。
走出门后,老刘跟了过来,凑近我说,“喂,你是不是有什么重要的发现,说出来听听,我也帮你分析一下啊!”
“这个……”我卖了个关子,冲他神秘的一笑,“天机不可泄露,今晚也许会有结果了。”
等待总是很无聊的,所以我和老刘就一路闲聊的走出了秦城监狱,走向了一条羊肠小道,边走边说。
这里远离市区,空气到也新鲜,但我们可不敢走的太远,因为对这里毕竟是陌生的,走远了怕又会节外生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