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亦扬,不知此时离了几千公里;米妮,她脑子有病的总想把闺蜜凑合给她老公;安家,还有人会管她死活吗;米家二老,随着身份的改变,她不得不与之生疏;艺体中心的工作人员,唉,闹得沸沸扬扬的,哪能再让他们多生一些揣测。
杜蕾蕾感叹自己活得太失败了,在困难当头,连个求救的人都没有。
无奈之下,查了出租车公司的电话号码,打去,对方问起,她却说不出准确的地名,被告知无能为力。
气得杜蕾蕾挥动胳膊毫无形象的骂起来:“冷斐,你这个王八蛋,我是上辈子掘了你的祖坟还是杀了你全家,为什么每次都被你害得拦车?还是总也拦不到的那种?”
骂也骂了,车还是没拦到。杜蕾蕾委屈得管不上那么多,直接把电话拨给了安亦扬。
开口,就问他相不相信她。
“我当然相信你了。蕾蕾,是不是出了什么事?”安亦扬很关心的问起。
看来,远在外地的他还不知道苑市的新闻。
杜蕾蕾突然有点儿心虚,不敢说实情了。嗫嗫喏喏的说:“亦扬,我想你了。”
“我也想你,再两三天,我就回来了。”安亦扬好像正在处理什么急事,说这几句已是透出着急。
杜蕾蕾主动说了再见,挂了电话。
挂了电话,却又有些后悔了,想再打去,又没有了勇气。
那件事,她还是不知怎么向安亦扬开口。
憋气憋得快窒息了才吐出来,借此小惩自己一下。
刚缓过气,杜蕾蕾就把路边的树当成自己,指着骂了起来:“杜蕾蕾,你就是个笨得要死的笨蛋,明明那是冷斐故意陷害你的,你还像个傻子一样去跟他谈判。谈判个鬼,现在后悔了?你是自作孽不可活。看你怎么向安亦扬交待。你不如死了也谢天下。”
骂完了自己,也骂过了冷斐,最后,落到了过往的车辆身上,连带着车里的人,都被杜蕾蕾骂得体无完肤。
骂,也不能骂得车停下来。无奈的杜蕾蕾还是只能用双脚向前走。
终于,看到了路标,终于,知道了地名。
杜蕾蕾再次拿起手机拨通了出租车公司的电话。
事情往往就是这样气人,出租车公司刚派了车,就有辆车停在了杜蕾蕾身边,开车的大男孩下车来,礼貌的喊了声阿姨,问她要不要帮助。
这世上还是有好人呐!
只是她有那么老吗?
杜蕾蕾打量了眼前这位大男孩,很阳光,笑容很纯净,那声“阿姨”不像是恶作剧的称呼。
“喂,小帅哥,你成年了?”
大男孩笑着点了点头,“嗯,十八岁了。”
十八岁啊!她不过才二十三岁。有第一次碰面,连底细都不知,就给年龄悬殊这么小的美女喊阿姨的吗?
杜蕾蕾很想对他进行科普。却在他一句“我的生日在圣诞节”时愣了愣。旋即笑了,感觉非常的亲切,一拍大男孩的肩膀,大气的说:“哟,这么巧。好,虽然我只比你大五岁,但看在你与我干儿子同一天生日的份上,这声阿姨我接受了。”
“阿姨,你可以叫我阿奇。”
“阿奇?奇奇?天呐,不会真的这么巧?”杜蕾蕾的眼睛都冒光了,目不转睛的打量着他,他身上,好像真有奇奇的影子呢!杜蕾蕾激动得顾不上礼貌,伸手向他要身份证来看。
大男孩很听话的把身份证拿出来递给她。果然,他单名一个奇字,姓洛。洛和乐也有点儿同音啊!
杜蕾蕾扬了扬身份证,问他:“真的假的?”
“阿姨你可以去公安局查,绝对是真的。”
真的,是真的,不用去查,她也相信,那种信任的感觉好像早已存在。
亲切度像温度计放进了沸水里,直线上升。好像,这个大男孩子真是她儿子呢!
杜蕾蕾压抑不住心的狂跳,生怕他误会她在调戏小帅哥,一再强调她有个天下第一好的好老公;又怕他不相信,把缘份这回事结合眼下的巧合,讲了个淋漓尽致。
洛奇含着笑,非常有耐心的听她讲完。那神情,对她的话没有半分质疑。甚至建议:“要不,我也喊你干妈?”
杜蕾蕾是很想,可是,现在的她正是焦点人物,突然又冒个只比她小五岁的干儿子来,她可不敢猜测媒体又会歪七扭八的写些什么出来。万一,给洛奇带来麻烦就不好了。
这话当然不能明说,杜蕾蕾说得很婉转,“呵呵,你还是喊我阿姨!等我跟我老公商量一下了,再确定要不要做你干妈?把你的联系方式给我啊!”
洛奇这次没那么听话了,摇摇头,“阿姨,还是你给我你的电话!我经常都不在苑市的。”
“不能只说我的,交换。”
“阿姨,我到处跑,电话经常打不通。”
“没诚意。”
“我是说真的。”
杜蕾蕾没由来的相信他的话。可她实在想在想他的时候就能联系上他,要号码的话说得有点儿无赖,“那我想你了,你又不给我打电话,怎么办?”
“我保证会经常给你打电话的。”
“保证?”
洛奇使劲的点头,以增加可信度。
只要他打电话,不就可以看到号码了吗?杜蕾蕾心里窃喜,继续下一个话题。
“嗯,你还不知道阿姨我姓什名谁了,你不怕我起坏心把你拐去卖了啊?”
“阿姨,你真把我当成你的小干儿子了?我十八岁了,看人还是有一定的智商的。”洛奇根本没有丁点儿担心的说得很轻松。
是他的眼里,这个世界只有阳光,还是他真的太单纯?
杜蕾蕾语重心长的说了一些世间的丑恶与黑暗。
洛奇没有打断的听完,很肯定的说:“我相信阿姨。”
在出了那件事后,杜蕾蕾最需要的就是感动,虽然这个相信不是相信那件事,但仅是“相信”二字,已让她感动得没有可以用的形容词了。
“阿姨,去哪儿?要我替你买机票吗?”
啊,这么快就到机场了?杜蕾蕾想不起自己是怎么坐进车里,车又怎么开始了行驶的。
可确确实实眼前就是机场。她舍不得下车,准确的说,是舍不得离开这个大男孩,他给她的感觉,太像冷乐奇了。她甚至幻想,洛奇会不会也和她的奇遇一样,是从多年以后来到这里的冷乐奇。
“阿奇,跟你一见如故,你跟我一起去见我老公。然后我再带你去见我的小干儿子奇奇,还有小奇奇的老娘老爹。我想,他们都会给吓一大跳。”杜蕾蕾越说越兴奋,为洛奇做了很多安排。
洛奇很有礼貌的拒绝了,“阿姨,下次,我这些天真的有很多事要做。我向你保证,要不了多久,我会来找你的,我还想早点儿认干爹干妈呢!”
“你说话可得算数啊!”
“拉勾。”
两人的小手指在碰触的那一刻,杜蕾蕾更加觉得两人的关系应该很近很近。那件烦心的事,好像也在此时不复存在了。心情大好的拥抱了洛奇。
“记得,一定要经常给我打电话。”过了安检,杜蕾蕾还不放心的大声交待着。
只是,她不知,这一幕又被别有用心的人录了下来。没有放到网上,没有发给报社,只是传给了安亦扬。以致在杜蕾蕾飞向安亦扬本应停留的城市时,安亦扬也飞向了杜蕾蕾应该待的城市。
杜蕾蕾下了机,正要给安亦扬打电话,屏幕上闪现了安亦扬了头像。
心有灵犀啊!
杜蕾蕾笑着接了电话,刚软软的喂了一声,安亦扬的声音就焦急的响起,连称呼都没有,直问她在哪儿。
他也想她了。杜蕾蕾这样想着,心情大好,略带着撒娇的说:“我正在念城的机场,惊喜?我想你,我就来了,不要太感动哦!”
不想,安亦扬却没有惊喜,反而有些不满的问她为什么跑去了念城。
杜蕾蕾奇了怪了,话里不是说想他才去的吗?岂料,安亦扬的意思是问她谁告诉她他在念城的。
“米妮的老公冷斐告诉我的。”
杜蕾蕾说得很坦然,安亦扬却坦然不起来。
他是相信她的,也相信算是她姐夫的冷斐,但那是在今天之前。
当他在千里之外得知那件事时,他只有一点点的生气。当他忍不住在网上找到那些过分的报道,心如被狠狠的踏了几脚。其后,他的家人一个接一个电话里的冷嘲热讽,更像是一刀刀在剁他的心。
如此一来,就算他明知是将误会胡乱捏造,也不能当作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而且,他刚刚收到了一段不知是谁发来的录像,画面赫然是杜蕾蕾与一个大男孩在机场恋恋不舍的举动。
那大男孩,安亦扬肯定自己没见过,却又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这种感觉让他很不踏实,好像杜蕾蕾就要被抢去一样。
沉默了数秒,安亦扬冷冷的问:“蕾蕾,真是冷斐告诉你我在念城的吗?你真的是去念城找我的吗?你怎么不提前给我打电话?”
安亦扬语气里浓重的怀疑是杜蕾蕾前所未见的。
原本经过与洛奇相遇和即将见到安亦扬的期待而大为改变的心情顿时黯了下去。在苑市发生得沸沸扬扬的事也在这时窜入脑海,她猜测安亦扬很可能已经知道。那再是能解释的误会,可安亦扬是男人啊,他会不介意?
杜蕾蕾有点儿怯怯的问:“亦扬,你相信我吗?”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
杜蕾蕾更加肯定安亦扬是知道了那件事的,想解释,又莫名的心虚,张张口,却没有发出声音,也以沉默相对。
许久,安亦扬说了句“你乘最早的航班回来!”,就挂了电话。
杜蕾蕾盯着手机黑屏,摁亮,点中安亦扬的号码,没点通话键又等至黑屏,再摁亮。如此反复数次,终是没有打他的电话。
叹了口气,杜蕾蕾将电话放进包里,顺从的买了回苑市的机票。
已过了安检,安亦扬的电话来了。
杜蕾蕾一喜,软软的喊了声“亦扬”,就听到电话里的话是让她去另一个城市等他,他随后就到。
杜蕾蕾问他原因,他不说。
杜蕾蕾的犟劲也上来了。“你不说我哪儿也不去,苑市也不回了,就在念城的机场等你,一直等到你来。”
短暂的无音后,安亦扬吐出两个字:“随你。”却是没有挂电话。
杜蕾蕾也没挂电话。
两人就这样拿着电话听着彼此的呼吸声。
杜蕾蕾购票的航班就要起飞了,催促登机的广播一次又一次喊着杜蕾蕾的名字,她仍无动于衷的坐在候机厅里。
地勤人员过来挨个问,问到她时,她回答她去的地方不是苑市。
电话是什么时候断的,她不知道;她没上机的信息安亦扬有没有听到,她不知道。她不想翻看通话记录里显示的与安亦扬的通话时长,不管是长还是短,都会是她怕看到的数字。
泪水嘀嘀哒哒的流了下来,杜蕾蕾负气的用袖子一擦,深吸口气,告诉自己不要哭,眼泪却更加汹涌。
电话响了,看不到号码,挂断,又响了起来。
“谁啊?”杜蕾蕾没好气的轻吼。
“干妈,是我,洛奇。”刚报完家门,就发现了杜蕾蕾的异样,关心得有点儿急切的问:“干妈,你怎么哭了?告诉我,谁欺负你了?你在哪儿,我现在过来。”
好真诚的关心,杜蕾蕾感动得放声大哭了。
洛奇安静的听着杜蕾蕾的哭声,直到哭声小了,才又说起关心的话。
“洛奇,我没事,只是一时感触罢了。”杜蕾蕾吸了吸鼻子,尽量用平缓的语气说。
但洛奇很坚持,她只能告诉他她所在的地方。
挂了电话,望着黑黑的屏,杜蕾蕾好想再次亮起,而亮起后看的是安亦扬的号码。
可是,电话再没有响起。
“亦扬,你也相信了那些流言吗?”杜蕾蕾自问后又自己给出了肯定的答案,苦涩的笑了,以最坏的角度作了打算。
离婚,离了就单身一个人了,一个人了也就自由了,无牵无挂,去个没人认识的地方过清静的生活。
那么,现在去哪儿呢?已好几个小时过去,要是以往,安亦扬早赶来了,可现在看来,他是不会来了。那还有继续堵气死等的必要吗?
杜蕾蕾叹了口气,拿出过期的登机牌撕碎了,重新去买了张回苑市的票。
“亦扬,我会在两小时后到达苑市机场,你如果相信我,还要我,就来机场接我。”短信发出,杜蕾蕾又买了张三小时后从苑市到别的地方的票。补充了之前了的短信:“如果你对我只有怀疑与嫌弃,我会识趣的消失,不会再回苑市。”
点了发送,手机却突然黑屏了。
原来,没电了。
那么,前面一条短信安亦扬有没有收到呢?他会不会来接机呢?杜蕾蕾很没把握。
她希望安亦扬会在两小时后出现在苑市的机场,却又控制不住的在脑子里勾画出无人接她的画面,然后再自欺欺人的跟自己说安亦扬其实是会来的,只是他没收到那条短信,不知她要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