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晨,当听到万漓喊出西晨的名字时,贺沁恍然大悟,西晨不就是前不久委托镜元寻找良田玉的白虎真神吗?踏破铁鞋无觅处,说不准这万漓知道些关于良田玉的消息,贺沁顾不上现在的处境,她想做些什么。她闭上眼集中精力想把自己的意识传送给万漓,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贺沁的额头已经有了层层密汗可惜万漓却好像丝毫没有感应到。只是她胸前的衣襟中闪着微弱的光。
万漓用手轻抚发光的位置,用力一扯,一条红色细线连着一块晶莹剔透的圆形玉佩掉落在了面前的桌子上。良田玉?贺沁蓦地睁开眼睛,她感觉到了一股很温热的气息。眼前的景象让贺沁着实吃了一惊。想什么有什么?当真是良田玉?
“怎么?连你当初送给我的定情物都在嘲笑我?”她扯了扯嘴角,望着玉佩良久,苦涩的收起所有表情,“你既然不来见我,那我便去寻你!”万漓顺起桌子上面的玉佩消失在屋内。
白暮望着昏迷不醒的贺沁,忧心忡忡。他们已经被困在这破地方三天了,当初尾随不知名的东西进到这里,随后便发生了贺沁掉落进大海里遇到海怪袭击等一系列变故。虽然他们找到了一个能暂时歇脚的地方,可贺沁却一直昏迷。而这破地方好像连镜元也破解不了,他们走不出去。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镜元眉头锁的似乎更紧了:“你不觉得这里很像一个地方吗?”
“哪里?”
“深海水域。”
“你是说神魔交界之处的深海水域?”
镜元别过头望着海天相接的地方,点了点头:“蛟龙族。”
虽说白暮战无不胜,位阶上神,但听到蛟龙族他还是紧张了起来,抿了抿嘴唇:“镜元,那我们走吧,寻到入口去见蛟龙族族长,说不定他能治好贺沁。”这也是唯一的出路,只有找到入口得到族人的帮助他们才有可能找到出口。虽说蛟龙族一族高深莫测戾气颇重,但是说明来意并且是误入此地,想必他们也不会大动干戈为此得罪了神界。镜元思忖片刻。点头示意白暮上路。
而此时,贺沁却随着万漓来到了神界,万漓似乎对于神界很是了解,轻车熟路她便巧妙的躲过了沿途把守的天兵天将。快步来到了一座大门紧闭的小院门口。沿途那些金碧辉煌的城池楼宇让贺沁看的眼花缭乱。而眼前的小院却朴素的可怜,和先前见到的恢弘建筑简直格格不入。
只见万漓手挽着袖口急切又不失的风度地敲着门。
“谁呀?”一个稚幼的声音从院内传出来。想必是看门的小童。
“蛟龙族万漓,在此请求见白虎真神一面。”不卑不亢,万漓的脸色比原先缓和了很多。
门后一阵急遽的声音,小童打开了门,慌张的探出脑袋:“真神现在正在修炼,谢绝见客。蛟龙大人还是改日再来吧。”想必是万漓蛟龙的身份吓到了看门的小童,见万漓没有要离开的意思,他有点急促不安,低着头大气不敢出。
“你不必惊慌,我和你家主子甚是交好,你让我进去,想必他也不会责怪你。反而是我带给他惊喜,他高兴了保不准还会嘉奖你。”万漓轻拍着小童的肩膀,还没等他缓过神来。万漓早已进到院内。我觉得应该是惊吓。贺沁咂了咂嘴同情的看了眼被落在身后的小童。
万漓小碎步轻摇,一步一步踱在通往后院的幽径上。不过十米开外,一袭白衣的西晨便出现在万漓面前。
后院种着大片大片的竹林,郁郁葱葱,阳光透过竹叶的间隙斜斜的洒落在西晨的背影上。万漓早已探寻到了西晨的气息,所以见到他时并不惊奇他为什么没有闭关修炼。她握了握手中的玉佩,开口问道:“西晨,你为什么不去寻我?”
西晨的背影一愣,好像万漓在对他说梦话:“喔?阁下何出此言?不知怎么称呼?”他转过身来,还是那处世不惊的青葱少年样,青眉微蹙,美得像副泼墨画中的仙。
这“白公子”的一表人才倒真是名不虚传。虽然这已经不是贺沁跟他第一次见面但是这么近距离观察还是第一次。
一时的沉寂,万漓湿了眼眶:“在下蛟龙族万漓,特来觐见白虎真神。”她有些站不稳,“白虎真神不记得万漓了吗?”
“我,应该记得你吗?”
一句应该记得吗,好像万只利剑划过长空直对准万漓的胸口。那感觉好像**着双足踩在铺满玻璃屑的地面上,刺痛,狼狈。
西晨忘了,西晨忘了眼前这个曾与自己花前月下度春宵的佳人。他忘了,忘了眼前这个为了他而留在凡界每天都受着反噬威胁的痴情人。他忘了。当真是忘了。他的眼睛不会撒谎,他太诚实,连掩盖都不会。
感觉不到从前温柔的双眼。万漓退了两步,视线逐渐模糊:“西晨,我是万漓啊,你不记得了?你不记得了,那我怎么办?”她啜泣着,刚才的气势像一根线早被抽走不见踪影。“我不知道怎么办,你就这么喊停,可是这要怎么停止?”
眼前伊人一席断人肝肠的柔情话,让西晨不知所措,他只感觉呼吸有些急促,胸口有种隐隐作痛的感觉。他半张着嘴却不知该说什么。
时间像是凝住了,连呼吸好像都能听见。
万漓猛地抬头,梨花带雨。
转身,离开。
万漓的心情好像完全融进了贺沁的心里。贺沁感觉到心被生扯着。
万漓你要去哪?贺沁听着耳旁呼呼的风声。昏了过去。
或许,失忆是对你我都好的结局。
沸腾的水声参杂着混乱的人声。贺沁睁开眼睛,揉了揉发烫的太阳穴。
一切开始清晰起来,面前的一切都是昏暗的,天空像是墨一般,或许都没有天空。
断壁残垣矗立在杂草丛生的路两旁。前面有一座由青石铺成的矮桥。桥下波涛汹涌翻滚着红黑色的波浪。一阵阵恶臭不断向上涌起。桥的对面一个和蔼的老妇人在乐此不疲的一碗一碗的从硕大的黑色大缸里盛着。看到这一切,她明白了,这是奈何桥!万漓来到了阴间!!
贺沁身上每根神经都紧绷着,万漓,你想做什么?!
“放了我吧,放了我的一切。”万漓慢慢的走到了忘川河边,“你若忘了我,那我又怎么能还生生世世记得你?这不公平。”
“不要啊!”贺沁大叫着。可惜一切都太晚了,万漓纵身一跳,没有任何牵挂,没有一丝犹豫。就在这时,她手中的良田玉连带着贺沁的灵魂从她的身体中被抽离出来。
贺沁醒了。眼前的一切都是熟悉的,熟悉的屋顶,熟悉的气味,熟悉的树影。这里是她自己的房间。“万漓!”她开口叫着。寻声而来的是白暮。
“万漓。”贺沁用手臂环抱着自己的双腿眼泪如倾盆大雨。
白暮走上前,紧紧抱住颤抖的双肩,“良田玉已经完璧归赵,其余的不管你经历了什么,都忘了吧。”
奈何桥上道奈何,
是非不渡忘川河。
三生石前无对错,
望乡台边会孟婆。
忘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