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局四：残酷的生命
第六部分：我们的故事，残酷的生命（正线结局）
葬的双枪不断地攻击着神木……在集中能的攻势下，神木所生出的藤蔓触手根本无法做到一点点的拖延，基本每一次攻击都有很多力量分散在核心部分。但正因如此，葬对于神木的攻击也无法做到多么好的防御，很多次都距离被击中只剩下一点点了。
“真是不公平，我只要被你击中一次就死掉了，但是我无论怎么击中你，都不会有多少损伤。”葬的头发在神木藤蔓挥动的风中轻轻摇晃，他不曾停止哪怕一瞬间的攻势，但是，攻势在明显的减弱。
周围的空气仿佛凝结一般，葬也不愿去了解紫战场发生的事情，这个世界好像就只剩下了神木和他。
他从来没有遇见过如此强大的敌人，就算是过去变种人基地也一样……也许对他来说，真的能做到的只有“拖延”吧。
每一发子弹都没有丝毫的浪费，完美的向着神木防守相对最薄弱的地方射击过去。神木的每一次攻击也依然一样没有丝毫浪费，都是对着葬难以立刻防御的地方，两个人几乎是完全性的互相针对，时时刻刻都在寻找着将对手置于死地的机会。
“一个人……还是太弱小啊……”葬的脑海中不自觉地想起来那个人……他们之间的好像已经出现了一道无法跨越的鸿沟。
神木越来越激烈的攻势不允许他分心去想其他的事情，但是，他的心中却是始终无法平息。那个人就像是一道光芒，将他锁住，无法挣脱。
神木和葬的距离越来越近……神木在前进，葬也在前进。
他感受到自己的大脑中已经出现了一股无法填补的空虚……不仅仅是因为大量能的消耗……更是因为那个人。
她所在的位置不能被填补。
“是那时候和我说的吗……”
“就算不在我的身边，也在我的身边……”
全身上下如同灌铅一样，感觉下一秒就会倒下。但是却有一股力量在支持着葬，不断地挥舞着手中的枪……不断地射击着。
距离自己最近的攻击已经不到数米，可能只要反应稍微慢一点，自己就将倒下。
但是自己所拖延的时间，不过分钟。
葬站住了……看着不断恢复的神木和不断变强的攻势，淡然的闭住了眼睛。
完全依靠精神去感受神木的攻击方向……手中的手枪速度越来越慢，直到最后，停了下来。完全依靠自身的念力去抵抗。
感觉很困……估计是念力已经枯竭了吧……
这样想着，能感受到的东西越来越少……甚至快要无法思考了。
就连身体现在怎么样，都开始感受不到了。
只感觉，心脏好像猛地颤抖了一下，停了下来。
眼前，好像一闪而过，某个画面。
到底是怎么样的画面，也不记得了。
觉得越来越困，想要好好地睡一觉……
记得很久以前，就想好好睡一觉了……如果一切都是一个梦该有多好，自己醒过来，芜依然在身边，自己还是那个每天欢声笑语的，变种人葬。
就那么活到最后，无论怎样死去，只要有芜在身边的话……就不会有遗憾吧……
所以，究竟是为什么活着呢？
“为了一个人……”
也许，真的只是这样。
自己存在的意义，可能只是因为记忆中存在她。
如果自己连那些都忘记的话，那么即使活着，也和死了没区别了吧？
……
身体越来越麻木……心灵已经完全的沉睡下去。
大脑……已经不听指挥了。
“我，也就只能走到这里了吧……”
好像想起来什么
“想起来了……什么呢？”
……
空虚，黑暗。
没有光芒的世界。
那天
那个人
走了过来
“我知道的”
“我们都是被世界迫害的人”
“一起努力地活下去吧。”
恍惚间，好像听到了什么声音。
耳麦中……有声音，但是已经有些模糊不清。
自己的身上已经千疮百孔……已经无法听清里面的声音了。
只是……好像有一点耳熟。
“动……”
葬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
“动啊……”
他用着几近枯竭的念力……想要听清说的什么。
“快……”
好像……有那么一点声音了。
模糊到，基本听不清……
但是，那股温暖的声音……他是不会忘的……
也只有这个，就算他忘记了一切，也不会忘记。
那是……芜的声音。
“葬……求你了……哪怕，再坚持一下……”
她的话语萦绕在耳畔，而自己却已经无法再站起来。
“再……坚持一下……”他用着几近颤抖的声音，从口中慢慢说出……伴随着的，还有全身向外喷涌血液，却还是站起来的男人。
神木已经越过了他，看起来距离紫已经很近了……而葬则慢慢举起了手枪。
他的手臂已经折断，因此只能靠着念力去做出动作。
神经系统已经无法向他回馈任何东西……他除了自己即将死去，什么都不知道。
“我还没有……改变世界……呢……”
“不能……在这里……倒下……”
葬的声音已经模糊不清，而自己更是几乎什么都感受不到了。
“我……连同我的所有……”
他的手指慢慢移动，枪已经对准了神木的中心，而神木也才发现……原本已经死去的葬，却重新站了起来。
“你给我一颗……跳动的……心脏……”
葬的骨骼已经无法再承受身体……大量的碎骨在身体里肆意破坏。
“我用……它来……”
手指慢慢地弯曲……就像从前的那样……
从前……在那里，的那样。
“改变世界……”
连同着自己的灵魂，一起注在这一发子弹上。
一个弱小的人，带着不可能的愿望，做着不可能的事。
葬倒下了，他不知道接下来发生了什么……但是也不需要知道了。
在他的世界……他已经改变世界了。
……
俞伫指挥着军队，看到葬的战场。
芜的声音在很久之前就已经合成好了……但是就连俞伫都没有想到会有这么大的作用。
“真是个无聊的人……因为一个人而活着……”
“可怜……”
看着不断崩坏的神木……淡淡地说了出来。
……
……
在无数高等界内兽中，两道影子正在交锋。
离元的防御全靠无道剑……蓝的速度超过了离元的反应极限很多倍……因此他几乎是无法伤到蓝分毫。
即使已经全速在搏斗，但是依旧不可能轻松跨越过蓝和白。
白的箭矢可以说根本没打算停下来。离元仅仅是应对白的箭矢就已经拼上了全力……这么算下来，他现在仅仅是无道剑的一个能量储存中心而已。
“无道……我该怎么办？”
离元这么问着，无道却根本无暇回答。
“如果我不突破他们的防线，即使在这里引爆，也没可能对绿造成伤害。我们必须将这两个家伙解决掉，再缠住皇家界内兽。”
无道百忙之中抽出一点点时间表示知道，但是却没有办法伤害到蓝。
而因为蓝死死保护着白还有绿，所以离元也没有任何办法。
修真者们在经历了最开始的优势之后，因为能开始大量消耗……因此已经开始变得被动。虽然还没有到那种被压制的情况，但是估计如果不快点解决的话，就不远了。
离元因此感受到了强烈的压力……所有的突破口都可以说在他身上。
只要击败了这两个传说中的生物，就有希望。
“无道……你有信心干掉那个叫白的吗？”
离元这么问着，向后猛地退着。
无道迅速到了离元旁边“应该……它看起来防御力很弱。”
离元看了看蓝，又看了看白。
“那么你去解决白吧，蓝交给我就是了。”
离元说着，正打算上去，但是无道剑却拦了下来。
“你打不过的。”
无道剑这么显示着。
“不试试怎么知道？”
离元则回应了这样的话。
他已经尽可能地将身体内的真元力运输到了无道剑身上。无道剑则是沉默了。
“那么接下来就交给你了。”
离元说罢，眼神变得一片坚定，直直的冲到了蓝面前……面对蓝的攻击，根本不打算防御，直直撞到了蓝的爪上，自己整个被穿在了蓝的爪子上，因此……剑上真元力的爆炸配合着离元巨大的力量……将蓝的心脏直接贯穿。
离元看着蓝的眼睛，蓝也看着离元的眼睛。
两个人没有过多的交流，一起倒下。
“既然铃的记忆已经被改变了……我也就没有活着的意义了……”
“拉你一起死，纯粹是因为我必须这么做……才能保护铃。”
离元看到，父亲和修真者们，为军队开辟了一条道路。
无道剑则不断地攻击着白。
红汞核弹，爆炸了。
离元能感觉到，自己已经化为了灰烬。
周围变得异常黑暗……就像是进入了无尽的虚空之中。
能感受到的，只有寂寞罢了。
“是什么时候……变成这样的呢？”
离元感觉自己在不断地下沉，周围，还有各种各样的，像自己一样的。
不断下沉的人类。
他们心中，所传达来的不屈，让他感觉自己好像失去了什么。
好像不再是一个完整的人类。
“究竟……忘掉了什么呢？”
“那份坚持……”
“感情吗……”
“妹妹……吗……”
……
……
虚恒的身上不断生长出骨刺。
守蝎的攻击虽然慢，但是却让他不断消耗着体力。
“它的体力……基本没有消耗吗……”
直觉所传来的讯息，告诫着虚恒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必须找机会，将他的嘴巴对准那边张开。”虚恒的眼睛收缩……转眼间便变成了一把高倍望远镜。远方的三相弹已经就位。
守蝎的攻击无休无止，每一次刺击都会在地上创造一个巨大的坑。
虚恒无论如何尝试都基本无法突破对方的外壳，因此对方对于虚恒几乎同等于无解。
随着绿已经被干掉的消息传来，代表着三相弹不会再被拦截。
“那么我只有很短的时间可以做到，你们抓紧时间，一定要把三相弹扔进他嘴里。”虚恒说完，细胞开始全力爆发活力，眼神变得前所未有地坚定。
好像听到了什么样的声音，虚恒已经全力冲到了守蝎的口前。
双手掰着守蝎的外骨骼，全身上下的肌肉剧烈膨胀。
守蝎根本不以为然，用刺对着自己的嘴巴猛地刺了过去。虚恒好像早已经料到这种情况，背后猛烈膨胀出肉质，如同一座山一样的肉质出现。而刺虽然扎了进去，却没有伤及虚恒的弱点。
“三相弹即将到达，请你迅速掰开。”
虚恒应答着，全力地掰着。
三相弹和虚恒的距离已经不差分钟了。但是虚恒却还是没有掰开丝毫。
心中，好像涌现出了什么声音。
虚恒整个恍惚了一下……那声音……非常熟悉。
“子绫……”
虚恒的内心好像忽然奇异地痛了一下。
那声音渐渐变得清晰。
“队长大人，快跑，他们打算连着你一起消灭！”
虚恒听罢，整个人瞬间就弹了出去。
“队长大人，三相弹直接可以干掉对方，根本不需要让你掰开他的嘴巴！”这样的声音传了出来。
虚恒点了点头，全身处于一个近乎极速的状态。
身后，三相弹爆炸，无与伦比的冲击力将虚恒整个冲飞出去，一路冲向了遥远的沙漠边缘。
……
当他转身用眼睛看那边的时候，那只巨大的守蝎正晃晃悠悠地走向三相弹发射的位置。
虚恒敲了敲自己的头“子绫，你不是说能干掉它的吗？”
紧接着，他感觉自己的头好像被其它人敲了敲……是一种奇异的感觉。
“如果不这么说的话，你不会逃开的吧？”子绫的声音在脑中回荡。
虚恒愣了愣，远方的守蝎却被一股空前恐怖的冲击波毁灭，连带着方圆千米的土地，都像人间蒸发一般消失。
“咕咚……”虽然生理上并不需要下咽唾液，但是此刻虚恒还是咽下了一口口水。
“那是……什么东西？”
他虽然惊讶，但还是立刻逃跑。
因为陈子绫告诉他，三相弹已经对准他了。
腿部肌肉爆发，他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向着天边冲去。
内心传来陈子绫焦急的关怀声，自己的危险程度丝毫不亚于人类的危险程度。
但是，虚恒感受到了一丝慰藉。
好像是一种失去很久的东西……
活着的意义……
……
……
当人类军队将界内军团完全击溃之时，俞伫已经完全倒在了椅子上。
周围，基本都是变种人基地的人员。
俞伫的气息已经接近没有了……超强度的思考和强制性的“能”加成，再加上修复剂违反人体代谢规律地使用……
他可以说已经是一个死人了。
“真是，好久了啊……”
俞伫这么感叹着。
“从那时候开始吗……小巷……界内联盟……芯田……大门……战斗……芯田……滑板……芯田……牺牲……复活……芯田……全面战争……芯田……芯田……芯田……”
不知不觉中，脑袋里好像只剩下了这个名字罢了。
“芯田吗……”
他的眼睛已经闭上了，嘴唇也无法再动一丝一毫。
“也罢了……毕竟也没有留下什么遗憾……”
回忆生平……自己所做的决定都是“绝对正确”的。所以说，也就没有留下什么值得遗憾的事情了。
“但是，心中总感觉，还缺点什么……”
脑袋开始感到沉重，全身好像都在深深地下陷。
“虽然感觉好像少了点什么……但是，就这样吧……”
俞伫放开了身体，在意识中不断下沉。
……
忽然地，身上最后的神经系统回馈了一个信息。
有人，扑在了自己怀里。
“芯田……”
俞伫好像想尽力地笑一笑，但是还是没有笑出来。
“看起来……那份空缺……被你填补了呢……”
“再见……”
……
俞伫闭上了眼睛。
周围仿佛不再与他有关，他也不打算再让周围和他有关。
时间仿佛静止了。
就像当时死亡的一样。
自己究竟为什么活着，为什么要战斗，如果连这点都没有搞清楚就死去的话，也有点死的不明不白。
“但是，已经不能思考了啊。”
俞伫这么想着，全身感觉就像消失一般。
“那么，也就没有别的了吧？”
他好像回了回头。
他看到了一面镜子，里面映照着某个人的身影。
只是，那个人，再也看不清了。
……
……
紫仍然在等待。
它坐在地上……即使一旁的神木与葬已经打的不可开交，它依然没有任何表示。
芯翼站在对面，同样没有任何表示，一旁驾驭着巨型怪物的暮，以及等待着进攻的俞空，已经准备发射的人员——芯田在听到俞伫出事后立刻赶了过去，俞空并没有阻止，因为角度已经计算好了，芯田的能力也只不过能增加命中率，在多发界内炮下，这点命中率增加并没有太大用处。
“准备完毕了，但是作为最恐怖的武器，还是不要轻易动用了……没想到他们会同意让父亲与我们联系……真是……”俞空驾驶着机车在紫的上空飞行。机车此刻已经是千疮百孔，漆已经掉光了——之前为界内炮挡住的电浆炮几乎是将俞空连同整个机车彻底摧毁了，还好有暮在。俞空的生命和机车损坏的部件在暮得怪物们的帮助下得以维持。
“俞空，它在等什么？”耳机里传来了暮的声音。
俞空没有回答，上帝之杖准确地落在了紫头上，然后整个崩裂了。巨大的冲击力让距离相当远的翼都后退了半步。
毫发无损。
紫依旧坐在那里，身上没有任何伤势。
“攻城为下，攻心为上。它在等，等咱们崩溃。”
俞空机车上还能用的东西在疯狂地射击。各种各样的武器不断地击打在紫身上。事实上，却和石沉大海一样，几乎激不起半点波澜。
如果还能出汗的话，想必俞空已经全身冷汗了。
暮所驾驭的怪物带着翼便冲了过去。紫色光束从紫头上发出，直接穿透了怪物。而几乎是同时，怪物也彻底抓住了紫，翼也跳了起来。
巨剑已经将要砍下，就连界内炮都已经准备完毕了。
俞空却冷冷地说了一句。
“把翼抓回来，后退。”
暮在瞬间便带着翼向后退出百米，攻击也被强制打断。
“结束了。”
铺天盖地的氢弹已经接近，或者说，很快就要爆炸了。
“人类军队，打算把我们和紫一起消灭啊……”
俞空伸展了一下双臂，对着耳机说了最后一句话。
“等我生命反应消失之后，用反物质炮轰击这里。”
紧接着，无数的爆炸开始，翼，暮，俞空，伴随着界内炮部队瞬间被撕碎。
无比的光芒绽放，同时伴随着无数烟尘的扩散。
仅仅留下了那个不会死去的紫，仍然站在那里。
不知何处出现的能量。
周围百里的土地，伴随着这中心的紫，一起消失了，就像是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剩下的，仅仅只有那无可比拟的，就这么冲击了小半个地球的冲击波……
……
随着紫的死去，界内兽开始逐渐退回界内。
人类死伤了接近二十分之十九的人。剩下的人类，也都在城市的废墟中苟延残喘。
军队虽然可以说击败了界内兽，但随之而来的确是没有迅速回去的界内兽以城市为单位屠杀人民。
或者被组织起来的各方力量所奴役。
人类没有了人类的尊严，而变成了为了活着而任人羞辱的牲畜。
工厂的废弃，农业的崩溃，工程的停止……
莫和殇在变种人基地看着天。
他们见证着这个世界一步步走向衰落。
芯田默默地停下了手中的笔，看着仍然躺在床上，只有极其微弱的生命反应的俞伫。
从俞空被投入变种人实验开始，也许结局就已经注定了。
她试着以俞伫的样子伸了个懒腰，就那么半躺在了椅子上。
“这是……我们的故事……”
“这是……残酷的生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