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篇满盘皆输的棋手-俞空
……
（很久没有做梦了呢……）
俞空挥了挥已经酸痛的手臂，停止了三天三夜的连续工作。
（上一次做梦，是什么时候呢……）
（已经淡忘了……）
……
（是界内吗……）
俞空这么回忆着，喝了一口茶水，摇晃了两下茶杯。放到了轮椅上。
（不……还要更早……在那时候吗……）
……
（真的，好久以前啊……）
默默喝了一口茶水，好像自嘲般地笑了笑。又投入到无尽的工作中去了……这些，全当时一次短暂的休息吧。
……
那是，一场雪。
“俞空，基本的事项已经准备完毕了吧？”在家中，面前，是叫做“俞枫”的，关系为父亲的男人。
俞空挠了挠头，低低笑了笑“还好吧，目的地是变种人研究中心吗？”
俞枫脸上貌似只有悲哀的表情。除此以外，连担心和最基本的活着的感觉都没有。
就如同死人一样的表情。
“目的地没问题，那么去的话就活到最后吧……俞伫会继承俞家的。你要做的就是开辟俞家的道路。”
那个男人这么说着，声音中不带丝毫感情……他给俞空的感觉，就像是一台机器，只会以机械语言无尽地回答问题和解决问题。
这个男人，也从未给过他们任何像父亲一样的爱。
（所以说，我是弃子……对吧……）
（俞伫的综合评定是我的七倍……因此我就只能被丢弃。因为俞家本家不留二人）
（那个目标的地方，应该就是能让我死去的地方吧……）
俞空呆滞地笑了笑，然后点了点头。
“会的，父亲。”
（但是，弟弟才能强于我……我也只能承认）
（我是弃子，我不愿舍去这一身份。但我也不想背负这一身份）
（我会以我的方式活下去……）
俞枫听到之后，扭头坐上了直升飞机……核聚变控制仍然在继续……他没有多余的时间。
头也不愿回一下的。
一句安慰或者送别的话也没说的。
离开了。
留下俞空在原地站了许久。
“该走了……啊……”
“弟弟那边怎么交代呢……就说是科研去了吧……”
……
“砰！”俞空迅速躲到掩体后面……对方还剩下5发子弹。而自己还剩下一发。
（50个人……只有活到最后的那个人能活下来……）
（距离，声音响度，回音，角度偏差，风压，时间，反应速率……）
一整套计算公式已经在俞大脑中飞速运转，而一张立体地图也已经生成。
仅仅露出手的一枪，直接击中对方脖子……完全的盲枪。
“好的……五发子弹到手。”一个翻滚到那人身边拿起手枪又立刻翻滚到另一个掩体后。
（还剩……17人，目前响枪235声……平均子弹数……平均伤害值……）
……
“尝试加入变体17”一个身着研究服的人对着显示屏，向操纵者说到。
几个操纵者经过半天敲打，终于完成了操纵。而他们前方的一个巨大的培养管中，俞空正被死死锁着。身上各种各样的管子密密麻麻地插着。
“……”他的样子极其狰狞，看样子已经到了极限。而周围的管子里还有浓稠的紫色液体被输进他的身体。
这些东西貌似在腐蚀着他，又好像没有。
“加入原液73”再次的发号施令。
俞空身体内又被注入大量的青色的虫子一样的东西。他们好像爬进俞空的身体在里面撕咬。
俞空依然在疯狂地动企图摆脱，但并不现实。越来越多的东西被注入他的体内
最终，被扔到了一个有着大量死人的坑里……
身体，已经崩溃了。
全身已经几近腐烂。就如同周身的其它尸体一样。
（这里……只是起点……）
（道路才……刚刚开始……）
不知道过了多久，俞空的身体再次开始活动。
身体内的各种生物非生物互相吞噬，互相腐蚀。
而在俞空以“思维”为核心的调整下。他们竟然在不断改善。而且开始在俞空身体内不断修补。各种各样的交织在一起，让俞空感到莫名安慰。
（有一种原体入侵了我的大脑……结果被我反控制了吗？）
俞空也只能理解为这样。
……
“葬……为什么要这么做？”
“我只是听到了强烈的声音罢了……也许那声音以后能救我们的命……”
“所以说，你就让我把那原体与他的大脑结合了？葬？这样不是会很大损伤他的大脑吗？直接帮他完成不就好了吗？”
“芜，有些事情你还不懂……以后再和你解释吧……下一个任务应该准备了。”
……
俞空站在这个四面均为合金墙壁的屋子中央。
门慢慢打开，一个灰头土脸的人走了进来，看着俞空，背上背着一把大剑，而口中叼着一根草叶。
“初次见面，我的名字叫做芯翼，你也可以叫我翼……目前咱们两个都是武器级，也就得组队出去参加任务了。”他这么笑着……这是俞空第一次知道，笑容可以这样真实。
自我介绍表示回应，紧接着，要面对的是无尽的挑战。
……
“失……不要攻击无辜人员……击杀目标迅速撤离。”俞空对着对讲机喊着，手中的狙击枪不断的干掉敌方的守卫。
“我们不要无谓的牺牲……莫，停下来。你只要挡住子弹就可以了。”
“间尚，守好你的位置。不要管其它人，他们会解决的！”
“芯田，疏散无辜人员。”
“翼，攻破对方坦克。葬，里面的人就交给你了。”
“芜，毁掉控制系统。微笑，轰击覆盖。”
这次的联合行动，指挥权全在俞空。
（不要更多的伤亡，不要无谓的伤亡，不要可怜的牺牲。）
（只要把该死的……杀掉就……）
“平民中有敌人！”
“这边也是，莫殇都被炸伤了！”
“间尚防线被突破……攻击是从疏散人群中出现的。”
“失……死亡”
连续不断的各种声音，连续不断的各种信息不止地轰击着俞空的内心。
“葬，转移防线，扩大化。间尚和失的战线就交给你了。”
“风邪……狙杀掉人群中的内应。芜掩护”
“翼，强制突破。”
……
这一战。变种人军团重伤多人，死亡六人。对于本身数量就不多的变种人来说，是一次根本上，毁灭性的打击。
俞空独自坐在禁闭室。
（我只是想让更多的人活下去……）
（我的信念……有什么问题吗……）
门被打开，芯翼迅速地走了进来。门再次闭住。
翼坐到俞空对面。
“我能理解你的心情。”翼这么说着，拿着一罐酒喝了一口，同时扔给俞空一罐。
俞空接过来，打开，也喝了起来。
“选择多数……希望无辜的幸免于难，这样吗……”翼这么问向俞空。
“是……”俞空的声音低到自己都有些听不见。但是翼貌似并没有打算得到俞空的肯定。
“我从前一直坚信。这个世界是美丽的……因此我想保护，哪怕拼上性命也要保护。”
“但是，保护每一个人是不可能的。”
“所以，我选择放弃一部分而剩下保护所有人。就像那些所谓‘无辜’的人。他们中可能有很多已经是罪不可赦……将他们放出去就会让更多的人受害。”
说着，翼一口气喝完了手中的一罐酒。看向了俞空。
“善良……也许只会让你受害。”翼说完，站了起来，丝毫不管俞空，走出了禁闭室。
……
（作为一个优秀的指挥者吗）
（我不知道）
时间会冲淡一切。
但不会冲散一切。
……
（宿命吗）
战争……
战争……
还是战争……
围剿****……
毁灭反政府武装……
暗杀各类人士……
接受刺杀委托……
杀……
杀……
杀……
当想要回首的时候，却发现自己的眼睛已经被血充满。早已经不能回首。
当想要忘记的时候，却发现自己的脚下已经尸横遍野。早已经不能忘记。
……
“你是不是已经放弃人性了？只有……任务吗？”
（不是的……）
问这个问题的人，为了拯救平民，而被杀死了。
“你是不是忘记了，大家为什么那么相信你？相信你能带领变种人？”
（我没有忘记）
说出这句话的人，为了拯救队友，而被杀死了。
……
“喂，你怎么了？”在执行任务时，身体被对方攻击导致重伤。
在一条不起眼的巷子旁边，独自捂住伤口，等待着愈合完成后，回归基地。
但是，却被一个普通人所发现。
手中的枪已经打开保险，随时准备射击。
“你中弹了啊！稍等，我给你处理一下。”面前的女孩努力地处理着伤口，一时间，俞空竟然不知所措。
虽然子弹早已经被俞空自己取出，但是女孩却是很认真地做了消毒止血等处理……即使对于俞空来说并没有必要。
“还好……书包里总是装一些医疗用品……呼……”处理完成后，她看起来有些疲倦……但是还是努力地将俞空背了起来。
“你……要带我去哪？”俞空并没有反抗，而是有些惊愕于面前的情况。
女孩摇了摇头“涉及到枪击的事件……我贸然带你去医院或者报警对你来说都很不利吧……我先把你安排住下再说。”她这么搀扶着俞空慢慢向一家比较偏远的公寓走去。
俞空无奈地笑了两声，掏出了枪，对准了女孩“抱歉，你的好心害了你。”
女孩扭头看了看枪，又看了看俞空。无奈地苦笑了一下。
“你是……坏人吗……”女孩问向了俞空。
这一瞬间，俞空竟然再次哑口无言。
（我是，坏人吗……）
女孩微微一笑“看样子不是坏人……你的事情我绝对会保密的……如果实在不相信我的话……杀掉我之后，你可以先去旅馆后的庙里面休息，那里的话，平常几乎没有人。你也可以好好养伤……我的话，消失个几天也没人会在意的。”
她这么说着，俞空……手中的枪不自觉地放下了。同时整个身体依靠在了她的身上。
“你为什么这么傻？”
“因为我觉得你是好人，而且是个很重要的人。”
街边路灯的光芒好像被吹得摇晃，即使再小的生灵都仿佛停止了运动。
女孩拿出手机，好像给谁打了个电话。“喂……晚上我不去了。嗯嗯，这两天有点事情……没事不用你们帮忙。嗯嗯挂了。”紧接着，便挂掉了电话。
紧接着，慢慢将俞空背向一个小公寓。
……
女孩只有一间不大的屋子，看起来是独自外出住宿的。
“你知道吗？你今天差一点就死了。”尽管到这里，俞空依然在这么说。
（善良……这个世界早就……）
“但不是没死吗？”女孩帮俞空将血迹擦干，上衣脱下，把俞空安顿好之后，将楼道的痕迹简单地处理了一下。
“这里都没有监控吗？”俞空问到。
女孩摇摇头“因为比较偏僻……所以……”
俞空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勉强接受了这个设定。然后稍稍挪动了身子。
“喂，你叫什么？”
女孩一边将满是血迹的衣服扔进洗衣机，一边回头，微微一笑“可以叫我汐哦。”
（汐……吗……）
“汐……善良……也许只会让你受害。”不知道为什么，俞空说了出来。
汐正准备开始做饭。刚刚穿上厨裙。听到之后，抿嘴笑了笑。转过身来，站直了看向俞空。
“你会害我吗？”
“……也许会……”
“你不会害我吧？”
“……”
“会吗？”
“……也许……不会吧……”
……
由于体质的原因，经过几天的情况就已经恢复完成。
俞空很快接到了新的任务，基本没有停留，在某天夜中离开了这个屋子。
痕迹基本清理干净了，包括能够有一丁点痕迹的监控都已经被彻底更改。在几天内，早已完成任务的翼也曾来到这里寻找俞空，在了解到情况之后，也是和俞空一起瞒过了组织。
而之后，则是不得不投入到任务中。
已经不再仅限于暗杀、战斗指挥、围剿……更是多出了对奇怪的生物进行回收或者击杀。
就如同一个走不出去的地狱一样。永远徘徊在这里，始终没有前进一步。
有时候，会到汐这里微微休息，但又会很快离开，继续去战斗。
逐渐地，开始思考自己究竟在做什么。
是一种迷茫和无力的感觉。
……
直到那次任务。
将所有知道变种人有关事物的无关人士人清理干净。
汐的名字躺在第一排第一个。
俞空看着任务清单，看了看队友们。
（累了吗……）
（不……只是觉得越来越没有意义）
俞空将任务分发下去。
无论如何，他都不愿意去杀掉汐，或者让汐被人杀掉。
（那是我现在为止存在的意义）
他让恶寻找各种武器，并且让一个一个人在风邪近乎假死的催眠下将变种人大脑内的监控系统和炸弹取出。
当所有人在暮的实验版恢复剂帮助将手术创口基本恢复的同时。俞空侵入了变种人基地的系统。导致整个基地全面瘫痪。
与此同时，恶已经引爆了整个军火库以及油料储藏中心。其它人则开始在变种人联盟里干他们最习惯于做的事情-一个不留地杀戮。
没有一个角落是不染血的。变种人所被培训出来的无情和杀人方式在现在被完全发挥了出来。
俞空的攻击理论上能坚持二十分钟，但事实上，不到十分钟……整个基地基本已经被屠杀殆尽。
……
当变种人反应起来他们做了什么之后，基地已经开始在俞空的指挥下重建。
俞空所崇尚的自由下。变种人一个接一个地离开了……到了最后，只剩下了芯翼，芯田，还有俞空自己。
基地在大量智能机器人得帮助下尽可能地重建，花费了接近一年，紧接着又是界内联盟……
“这里是……什么地方？”
“远古……人类？”
俞空抚摸着壁画，好像在思考着什么。
“平行世界？怎么可能……”
他好像有些微微沉默，看了看那让人不怎么舒服的……类似机器的东西。
“这玩意……能用吗？”
俞空不断的摆弄着那该死的机器。
“可以给过去的我发送吗？”抱着疑问的心态，他尝试着向外发送了一条信息。
周围并没有任何改变。
“那么发给未来的俞伫呢？”
他尝试着发送了出去，依旧没有任何反应。
“垃圾机器毁我青春……”说罢，离开了这里……随着俞空的离开，植物逐渐地收拢，而小岛也逐渐潜入海底。
……
各种各样的事情接踵而至……界内遗迹，大门分布，改造人，绿，紫，界内生物联盟，联合国威压，界内同盟国……
在无数事情的背后，孤独地努力着，带着整个对界内联盟和变种人前进。
高等界内兽，紫，绿，白，界内蝎子，界内鸟……
层出不穷的敌人和无法控制的生命……
不是无法击败敌人
而是疲倦了。
好像再一次失去了方向。
因此
对着该说的人
说出了久违的话
“走吧……”
“我们去旅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