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非正想着火呢,忽然就有一道火焰直奔自己而来!莫非猛地一弯腰,那火焰便越过自己扑到了追逐莫非的萤火虫身上,刹那火光四射!莫非只觉得背部火辣辣得烫,一个箭步就这么冲往了前面!这一冲,莫非立时挡住了眼睛,谁知道毫无预兆得就冲进了一片光明之中!这黑暗与光明,也着实让人抓狂!
“是你?!”一道熟悉的声音响在耳畔,莫非心中却是宛若平地惊雷!
赵壹——他放下挡住光线的手,目光直直戳向那面前两人。这两人,不是赵壹和老石又是谁?
这二人害自己如斯之惨,此刻还悠闲得在此休息!他拼死拼活把命保到现在,可这两人虽说狼狈怎么也看不出哪里比自己惨了!莫非看着自己被那肉舌卷上时残留在衣服上的粘液,到底是意难平!
之前面对生死之时是怎般的绝望,如今的莫非就是怎般的愤怒!隐约间,这地方的空气沉重得让人心惊,一瞬间仿佛连气流都被压得凝固。莫非的面容,亦刹那狰狞无比,宛若昭示着生人勿近!心中的愤怒爬上眼睛,刹那红血丝密集如蛛网!
“好强的煞气!”赵壹惊呼,脸色又隐隐白了一层。
老石不动声色得看着莫非,正想出手将莫非击昏,就被赵壹阻止:“不用!你看……”
莫非已经脏得看不出这本是白色的亵衣,领口有鲜活的宛若血液的流光闪烁。那流光看似外放,实则一道道注入了莫非体内。仔细看还能看见那红色流光自他胸口流离到了四肢百骸。而莫非——轰然倒地。
“这——”老石眼中闪过惊诧,去看赵壹却发现赵壹也紧锁眉头。
莫非怎么也想不到自己终于见到老石与赵壹,终于可以报仇雪恨,终于可以将心底那份对死亡对欺骗的盛怒发泄出来之时,自己却不争气得晕了。而这一晕,便是一天一夜!
等到莫非悠悠转醒之时,正看到老石与赵壹坐在这空地的另一头,而自己正躺在正中间。他见到老石,刹那从地上一跃而起。那姿势,像极了一头野狼猎食。
就在莫非快抓到老石的脖颈之时,老石淡淡得拂开了莫非的双手……淡淡的!莫非就轻轻被拂了出去,宛若一片枯枝落叶!
被,拂,开,了!
不是大家都没玄力没威压没后招了吗?为什么他还能轻轻将自己拂出去!莫非摔到地上,咕噜噜滚了两圈。
“莫兄弟,有事我们可以好好商量。”老石的目光就这么淡然得落在莫非身上,淡然得似乎他是真心诚意的!
真心诚意?莫非暗暗啐了一口,那是什么?你要是想好好商量,怎么还下这么狠的手?“好啊!那你说,把老子当做诱饵用,老子给你们扫清障碍,你们得偿所愿了,老子几经生死,这账怎么算?”莫非也懒得起身,就这么盘腿坐在了地上,语气也不是一般的冲。
“哦?你想怎么算呢?”赵壹倚着树根,左腿平伸,右腿微曲。他的右手就这么轻轻搭在右腿之上,本就是眉目清秀,如今看来倒有一番公子风流。可莫非知道,这就是一个披着温和外皮实则黑心黑肺、满腔坏水的货色!
“怎么算?”莫非冷哼,“你们算计我成为诱饵香,一条命!害我入牢差点被湄韵弄死,一条命!群兽围攻,一条命!巨蟒、棕熊、兔子三个结丹老妖,三条命!莫名其妙来到这鸡不生蛋鸟不拉屎的地方,勉强算个一条命吧!你们欠我,七条命!”
“你胃口倒是不小!”赵壹依旧挂着那看似愉悦的微笑,“算计你成为诱饵香,可我也救了当时你的命,抵了!害你入牢这事儿,别和我说你没杀王郎那两人。群兽围攻时,城主也算救了你一命。巨蟒、棕熊、兔子那三只妖兽?你不是好好活着吗?至于怎么来到这地方,你恐怕比我们更清楚吧!再者,当时溶洞之中群兽围攻,我不信你不知道缘由!”
这话说得可是云淡风轻,莫非听来却是阵阵发寒!
“哼,这么说还怪上我了?你们不存那歹毒心思,老子至于坑你们吗?老子是那种没事背后捅人刀子的人吗?”莫非说得理直气壮,却忘了之前自己就捅死了王郎他们。
说出这种话来,真真是无耻啊!赵壹与老石面色皆是怪异,不过也就瞬间。放逐之地,不就是如此吗?
“我不管,现在老子这么惨,你们可不能始乱终弃!”莫非恶狠狠得瞪着老石,摆明了一副赖定你们的无赖模样。
赵壹与老石极快得对视了一眼,再看向莫非时又恢复了之前的波澜不惊。
莫非心中暗暗寻思,就听到老石沉着嗓子开口了:“莫兄弟,你大概有所不知。之前我便说过:你若不大难不死,我必会善待于你。这番你既然站在了我面前,我自然也是要兑现我的承诺的。”
“看不出你还是个有良心的。”莫非冷笑了两声,就朝老石摊开了手掌,“那么,先把老子之前给你的匕首还给老子吧!没有武器,这一路我过得可是凄惨呐!”
老石眸色一沉,抬头望向莫非时却是波澜不惊。他从袖子中掏出莫非的匕首,随意一甩。莫非接住,从鞘中抽出匕首,只看了一眼便将匕首露出的一截按了回去,又将匕首塞到了腰间。
“老石就是豪爽。”莫非笑了笑,“可是你既然说要善待我,总得拿出点诚意不是?”
“你还想要什么?”老石面上看上去不动声色,莫非却清楚自己这话怕是让他恼了。不过他生气,他能有自己生气吗?他胸中这腔愤怒怎么是看到你活生生的人可以发泄的?
“我也不想要什么。只是觉得在这鬼地方,既然大家要在一起,好歹也要对彼此坦诚啊!”莫非撇了撇嘴,“老子也不瞒你们,现在老子一点保命后手都没有。就只有一把老石你还的匕首做武器了。”
莫非都讲到这份儿上了,老石和赵壹也不傻,这是在挖底牌啊!
“我的玄力、威压都被封了,武器便是我的斧。”老石顿了顿,“不过我也是个体修,肉体力量都在。”
修者,实则分类很多,但众人对其的区分却不明显。因为无论你是修什么,晋阶的等级都一样,玄力是无论如何缺少不了,只是各家使用玄力的方式不一样罢了。玄修就是直接利用玄力攻击,简而言之便是玄术。体修就是将锻造身体,使之不断强化,玄力虽或不可缺,但战斗之时消耗的玄力极少。再例如有些器修,专长武器,视武器如命。其临界玄修与体修之中,若器修的武器毁,相当于器修修为损毁大半。然而实际上,如今已然很少有纯正的玄修、体修或器修了。说得好听是大多数人都是玄、器同修,难听便是梧鼠五技,半桶水。不过是领会不了其精髓,只觉得偶然技法得利,偶然使用武器更胜一筹罢了!在九重天上,玄力充足,但凡是可以修行的人都不会选择体修,源于体修实在太苦,且体修者,男子大多魁梧壮硕,女子亦是虎背熊腰,实在不讨九重天那些自诩高贵的人喜欢。玄修与器修就不一样了,随便使出一个技法或拿出一个武器,那是何等的气派与出尘?然而在放逐之界就不同了,此地玄力稀少,体修又正好是损耗玄力最少的,怎么能不修?再者既然来到了放逐之界,长得魁梧壮硕才能更好得生存下去不是?像莫非这样的身板儿,看着就像能被压死。而放逐之界的女人,抱歉,这里的女人很少。是女人就不错了,还管身材?
“没有玄力,体修也不打紧?”莫非惊讶,原以为体修虽使用玄力少,但是也不得不使用玄力。但老石这么一说,似乎并不如自己所想的那般。
老石抬眼看了莫非一眼:“体修者,以玄力锻造身体,使用时却并不消耗玄力。”莫非突然明白了,也就是说想要更强那得使用玄力,可是如果只是发挥现有水平就没关系?
他点点头,示意自己懂了,心里头却有些痒痒。若是他也是个体修,以后是不是不用一个劲儿得去找玄丹和玄石啦?
“你也看见了,我受了重伤,玄力什么的也都没有了。”赵壹似笑非笑,那惨白的脸色似薄纸,连唇色都煞白无血色。
还真像那么回事儿!莫非心里冷嗤了一声,忽然记起之前遇到那萤火虫的围攻,往后一看,却发现背后哪有什么入口,这地方分明就是一个封闭的空间!可是他明明是从那个地方出来的!
“莫兄弟,那儿有一层守护结界,你虽看不见你进来的地方,可那入口确实存在。”
莫非猛地看向老石,眉心紧锁:“之前有一团火焰朝我攻来,想必也是你们的杰作吧!”
嚯,这人什么时候变聪明了?赵壹腹诽不已,面上却依旧是那淡淡的神色:“我这不还没讲完吗?莫兄弟你真性急。你也知道我是个药师,体内蕴藏火种。不知为何,也没有被压制或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