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阳师秘录 第183章 黑水潭子
作者:北国之鸟的小说      更新:2017-10-14

  3′·····敢来王家村砍树的人不是旁人正是隶属于县政府下属机构所管辖的拆迁队且是赫赫有名的第一拆迁队号称是无物不拆无户不拔。

  那天我午睡刚醒。懵懵懂懂地顶着烈日在院子里啃着母亲给我切好的西瓜。

  忽然爷爷的声音从院后远远传来:“妈了个巴子的哪棵树不能砍非要去砍那颗树!”

  “村长已经在村口把着了他让我快点把王书记您叫过去晚了可就来不及了那些人可都是带着家伙事儿的真要下手三五分钟就能把树砍倒喽!”听焦急的说话声应该是邻居家的三子哥。

  “他娘的!”爷爷一听这话明显急了。“还愣在这干什么。把那几个平常惹是生非的崽子都叫上晚了可就要撂挑子了!真是怕哪茬子就来哪茬子我就说前天乡里开会领导说话怎么不对味儿!”

  爷爷说完就端起他的大烟杆子出了门经过我们家门口的时候特意地咳了一声我听到爷爷的暗号囫囵吞枣地把手里的西瓜啃个干净偷溜溜地往堂屋里看了一眼见母亲还在睡觉偷摸着钻出门哈哈大笑地跳腾到爷爷的背上。

  爷爷是咱们王家村的村支书。名叫王道生过完年刚好六十岁是村里少有的经过红卫兵时代的读书人连续任了几届的村支书。爷爷在任的这些年村里就再也没有人像早些年那样饿死过人。乡亲们的日子也慢慢充实起来因此他颇受乡亲们的爱戴。

  但是爷爷最让人敬佩之处却跟他村支书的头衔没太大关系而是他的另一个身份----土医。

  所谓的土医就是乡村土医生。若是在古代是叫赤脚郎中讲究的是一根针一把草治百病我爷爷早年靠着自学的小半本ゴ本草纲目サ走天下看好过不少疑难杂症也学了不少偏方土法给村里人看些小病小灾的从来都分文不取比如谁家孩子夜里啼哭不止谁家孩子一天到晚眨巴眼或者谁家孩子掉了魂之类的。

  爷爷背着我一路小跑还没到村口就看见那棵遮天蔽日的老梧桐树下边已经站满了人。一边是城里来的拆迁队一边是王家村的村民年事已高的村长站在两拨人马中间苦劝不下见爷爷背着我过来连忙唤道:“王书记你可算是来了赶紧劝劝他们吧这树砍不得!”

  “怎么不能砍无论是县里的文件还是施工的图纸这棵树都必须要砍掉你们跟我讲这是棵有灵性的树灵在哪里要是真有灵的话现在让它跟我谈谈它要是说不能砍我立马掉头就走!”

  说话的人正是拆迁队的队长陈三天。陈三天只是他的别名真名我并不知道他之所以叫陈三天是因为他接的活向来都是三天内完成那时候拆迁队比现在的城管要狠得多为了拔绝钉子户他们没少闹出人命这陈三天揽王家村的活的时候就听说了王家村民风彪悍因此他特异多带了几个狠人县领导特意叮嘱他一定要把王家村村头的老树给伐了陈三天并没有在意心想一棵树能有什么稀奇的先把树砍了就是了。

  王家村的这棵老梧桐树十里八村都有名但是还没有名到整个县城都知道当年破四旧时期不知多少红卫兵想要把这棵树砍了邀功最后只能不了了之那么多年过去一帮即将退休的老干部急红了眼点了名非要把这棵传得神乎其神的树给砍倒不可。

  爷爷把我从背上放下来对陈三天说:“陈队长这要拆迁的事情一周前就有通知我也召集乡亲们开了会大家也都响应国家的号召毕竟还能住上新房嘛但是你非要点名把这棵树给伐喽这才是大家不配合的原因。”

  陈三天仰着脸一副看不起人的样子说:“王书记你可是公家的人带头搞封建迷信你就不怕上面派人查你的作风”

  爷爷听到陈三天的话后默不作声把烟杆伸进烟袋里舀满一撮烟叶慢慢吞吞地点燃。

  陈三天以为爷爷是怕了脸上更加嚣张他看了一眼只有爷爷大腿那么高的我居高临下地说:“都已经是20世纪90年代了你跟我讲这些神神鬼鬼的东西一个村干部整天不想着为国为民干点实事儿竟想一些歪七八糟的迷信玩意跟政府对抗你就不为你这个小孙子想一想!”

  陈三天使惯了在人前摆谱一面打着官腔一面拿人家小威胁爷爷听到陈三天的话脸色忽然变得难看起来他呷了两口他的大烟杆儿猛地掐住陈三天的脖子把他拎了起来!

  是的爷爷当着大伙的面儿一只手把二百多斤的陈三天拎了起来就像拎一只小鸡一样。

  不仅是陈三天吓了一跳陈三天带来的一帮人吓了一跳就连王家村的村民们也吓了一跳虽然爷爷身材魁梧年轻时候也是出了名的力气大但是谁都没想到他力气能大到这般地步。

  爷爷的这个动作让陈三天身后的一群人兔蹿狗跳地要冲过来而站在爷爷身后的几个村里的哥哥们也围上去手里都拿着铁锹和菜刀。

  正在此时还被爷爷拎在空中的陈三天忽然把手伸向腰后摸出来一把黑乎乎的东西谁都看得出来那是一把手枪!

  只是陈三天还没来得及把枪握稳枪就到了爷爷的手里陈三天身后的一群人惊退眼看着陈三天已经被爷爷掐得直翻白眼爷爷却把陈三天放了下来。

  “陈队长有些话不是跟谁都能说的。”爷爷恢复他的和颜悦色把正蹲在地上剧烈咳嗽的陈三天驾起来帮他整理了一下衣襟领子说:“拆房还是砍树都好说别吓着小孩子是不”

  陈三天吓懵了颤颤巍巍地立在爷爷面前眼角的余光撇了撇还在爷爷手里的枪点了点头。

  “哦你不提醒我倒是给忘了!”爷爷说着就把枪交到陈三天手里。“陈队长枪您拿好小心别走了火都是混口饭吃没必要伤了和气是吧”

  陈三天再次点了点头脸色很难看爷爷在陈三天的肩膀上拍了两下说:“这树啊你想砍就砍吧。”

  爷爷说完话后王家村的人一片嘈杂声传来:“王书记老祖宗说了这树不能砍啊!”

  “人家手里拿着县里的红头文件没看到还带黑社会过来不砍树砍你们”

  爷爷说着把我领到一旁陈三天缓过神来怨毒地看了爷爷一眼然后往身后打了个手势。

  施工队立马忙活起来各有十多个人把两台奇怪的大型机器摆在老树的两边其中一个伐木工人吆喝声说:“乡亲们都让让道树高砸着人!”

  大伙听到那工人的话赶忙向后退村长叹了口气说:“王书记这就让他们把树砍了怕是要出事啊!”豆低爪圾。

  爷爷面无表情地说:“这是他的命。”

  随着一声长而响的“嗡嗡”声那两台巨大的机器之间高速转动的齿轮没有任何停顿地从一端机身传送到另一端机身里面。

  “拉!”伐木工人大喊一声远处早已经准备好的拖车一踩油门绑在老树枝干上的粗绳顷刻间被绷得笔直。

  这棵屹立了千百年的古老的梧桐树终于还是倒了下去。

  但是当梧桐树倒塌的时候所有人都惊呼出声急步后退包括刚刚缓过来的陈三天。

  因为在老梧桐树巨大的树墩里正蹲着一只有老鹰这么大的黑鸟那只黑鸟的头和身子已经分家脖颈上汩汩冒血两只翅膀竟然还扑扇了几下过了好一会才停下来。

  在黑鸟巨大的翅膀下面几只黑色的东西蠕动发出沉闷的咕咕声它们身上的毛发细长而发黑沾满血浆忽然一只黑色的东西从树墩里滚了出来它的眼珠从毛发间向前凸起布满血丝咕咕叫了一声就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在它倒地的一刹那我在它那细长发黑的毛发下面看到了一张惨白的人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