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头山 第七节、谭家落根
作者:星云外的小说      更新:2017-10-14

  7、谭家落根虎头山

  傅八赴鬼市,一举成名。他历白夜,逢异相,杀两狼,遇田魁,娶媳妇,成为传奇人物。一时传得沸沸扬扬,连平原人也知道了。有人还专来拜他,先见树屋,后与他攀谈,这才知道:虎头山最早的是傅家,是傅家的大坟,还有十五兄弟,一齐绕着坡。回去以后,他们再宣传。当傅家人再来平原的时候,他们就向旁边人介绍,也求验证:“这就是虎头山十五兄弟。看,多壮气。”这也让傅家人有说不出的自豪,美滋滋的,很舒坦,这就是面子了。

  可是,却冲撞了谭家,抢他们的势了。一直以来,傅家靠人多,然而穷;谭家人少,但是富,也一直是精神上的胜者。不过现在要变了,主人谭占很生气,才对儿孙们讲:“人活着,不光是为了吃,那样就没滋没味。因此要争气焰,抢风头,这样才能长精神。你们说,该咋办呢”大儿谭德懿不屑道:“不就是娶个媳妇么。”二儿谭德义也道:“其实他们也不易。”谭占再生气,斥责二子:“你呀,书都念傻了。”谭德义这样讲,是因为两家有渊源,那却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谭家的祖上在平原,隶属于谭村。那时,谭村的最边上,住的是最穷的人家。有一户,家中有一位俊美的少年,聪明绝罢冲冲出门。谭圣冲冲也出门,只抓衣服,家不要了。出村又进村,悄悄潜入员外家,再上二楼,要救小姐。然而,门却锁着,正着急,家院闪出来,慌忙递钥匙,再送包袱,又慌忙闪退。谭圣急开门,直扑抱小姐,暗叫:“快跑。”又扑灭灯火,轻移步,谨慎下楼。才藏好,猛然人群冲上去,直奔阁楼,家院在最后,轻声喊:“快叫,正绑你们。”顿时二人急尖叫。刚停下,人群霎时又下来,簇拥稻草人,已穿好衣服。只听见,外面远处乱哄哄,娘在哭,爹在叫。又听见,噗通噗通,就知道自己都被埋了。终于平静,再过好长的时候,家园才锁门,也是送他们。因此急出后门,直通院外。家院才道:“小心,小姐还大着肚子。”就反身回去了。

  光剩他二人,还黑乎乎的,啥也看不见。但是也急离开,于是成冒险,又紧张。邻居们都睡了,谁家也没有灯火,却还是不敢快也不敢慢。快怕惊扰四邻,慢又怕身后追上来,路再不好走,都急死了。好容易盼出村子,置身旷野,然而下来咋办呢方向都难辨了。因此眼望北斗,判定南山。判定了,都还不敢走大路,专挑小路,不料踏进田野。田野太难走,那也得走,于是磕磕绊绊。娥儿就哭了,一喊脚疼,二喊肚子疼。谭圣紧张来抱她,竟还抱不动,就也哭了。哭,还不敢出声,怕引到人来,只好慢慢走。终于,漫过一片庄稼地,接着还是一片。始终跌跌撞撞,但总算走远了,离开了村庄。至黎明,二人还在庄稼地,也还是在平原。因此不敢停,就还走,只管走,直走到正午。这时,娥儿实在走不动了,才哭怨:“最恨是一双小脚。”谭圣就大胆决定:“哪歇歇”那好呀,娥儿早盼望了,于是歇息。坐下来,娥儿却问:“是否有意放我们”谭圣道:“就算,也只是你娘的意,还是不能耽搁。”就急吃东西,忙攒力气,还好包袱有干粮。等力气刚一上来,就再急于赶路,直赶至天黑。天彻底黑了,二人还是在田野,在平原。但是南山很近了,能望得见,因此放松休息。黑夜里,二人抱一起,夜里寒,互当被子。然而一人成睡,一人偷偷在哭泣,轮换也是一样。终于,再黎明,二人还抱一起,又偷偷笑,说冒险,以此解闷。突然,娥儿猛喊肚子疼,怕娃要出来霎时,谭圣惊慌了,左右还无人。娥儿哭道:“就算死,咋是糊里糊涂”顿时二人强起身,急找人家,还奔南山。不久巧遇一家人,赶紧要饭,然而给钱。主人却道:“我还没吃的,你俩也不像穷人,莫不是”主人眼里透寒光,二人慌张离开。主人还是追出来,二人就慌不择路了。

  好容易摆脱了,也逃远了,但是二人起苍茫,南山很大。向左,拿不定;向右,也吃不准,都犹豫了。徘徊至午后,山边忽现一群人,很怪地看他们。二人再害怕,难道是坏人就又落荒而逃。他们下沟畔,入河道,直通山中。都走远了,对方还是望他们,只好再通进去。也不知走了多久,猛然见四面皆是高山,二人正处断崖中,迷路了。前后望不通,左右看不透,上下不可攀,娥儿哭道:“咋出去呀”谭圣气恼道:“我哪儿知道”又咋上来的呢猛然,身后现出一猎人,二人喜出望外,慌忙问路。猎人却道:“相逢就是缘,欢迎到我家,此为虎头山。”哪有家呀二人很奇怪。猎人道:“你们就在我家院子。”咋可能二人更奇怪。猎人才过来领他们,刚出几步,就已离开断崖。也果然进院子,家却是山洞。再回头看,几步之外是断崖,中间只几丛小树,竟把二人拦住了。因此很新鲜,喜悦进山洞。山洞很大,但黑乎乎的。然而女人很热情,急忙上来。一对小儿很怯生,也上来。于是搬凳子,又递水,都喜出望外。猎人锅里忙捞肉,还道:“在这儿,火总不灭,肉老炖,柴不缺。”说罢端大盆肉上来,要让二人啃骨头。二人又饥又饿,因此大嚼骨头,也大受感动。猎人道:“就是少盐。”二人慌忙道:“却别是一种滋味。”猎人又主动介绍:“我叫傅黑虎,你嫂子姓乔,大儿豹子,小儿花豹。”于是,二人紧急呼大哥大嫂。

  这一呼,主人更激动,霎时搬出黑酒,递每人一口大海碗。大哥道:“这儿人少,最稀罕人,凡谁来都行,想住想留想再走都行。哪怕成一夜的伴儿,也是弥足珍贵的事。”说完,再让酒,非喝不行。主人太热情,就从未见这样的人,二人落泪了,也道实情,权当是倾诉。诉完了,大哥却道:“以山之大,还难容身若愿留,大家保证你三年有吃的。”二人意外了,还有人大哥道:“当然有,很快就来,齐欢迎你们。”说罢去请人,却是发暗号。大哥朝向山中,呼出一连串的暗号。顿时,呼声回来了,却是不同的声音,再不同的声音,此起彼伏,彼此相和。这时,大哥笑着回来,说道:“呼声传远了。”天黑了,人终于来了,齐熙熙嚷嚷,却于门外就喊:“客人在哪里欢迎客人。”接着进门,都拎着野味,又道:“反成我们过年了。”二人慌忙起身,反迎主人,都激动得不知说啥好。主人再解嘲:“这是这儿的规矩,凡来客人毕相聚,倒是沾你们的光了。”因此重摆酒,再设宴,满锅炖肉,满盘子上菜。主人都围着客人抢坐,就成一圈。这才发现,总共十六个人,仅两位女性。于是女人很光鲜,老有人献肉。男人们则只管喝,喝酒显豪情。喝至半夜,二人先困了,也醉了,然而感觉很好,很温馨。主人趁机问:“想住下么也是开创。虎头山除了傅家,就是谭家。”谭圣睡眼朦胧,但也豪情,呼道:“就此安家了。”主人忙道谢:“只等你的话,天亮就盖房。”因此乱卧于客堂。

  天亮了,主人齐拉谭圣,要他选地方,挑最喜欢的地方。谭圣却犹豫了,急问娥儿:“你看呢”娥儿道:“住下了。”主人忙喜悦,直呼神女。神女道:“也不必麻烦,就紧临大哥。”于是动手,马上盖房。盖好了,喜悦请二人入住。然而二人难习惯,首先是无法入睡。罢回山,还真不来了。他不来,谁还敢来因此能平静过日子。可咋过呀供儿读书,完成先夫的遗愿。竟不料,儿就不是读书的料,却爱画画,专画母亲。为娘的心软了,只好下重礼,聘正经人家的姑娘,马上为儿完婚。婚后,小两口子很恩爱,也很孝敬娘。能不孝敬恩重如山哪,苦难的娘,灾难的娘,儿知道。于是,事事顺意娘,但求娘开心。然而,娘也无福消受了,娘的心血劳干了。娘盼望见到孙儿,可娘已经来不及了,等不到了。临终时,娘发三个愿望:“一盼人丁兴旺,二盼出考状元,三盼永念高邻。”娘说完,娘去了,归西天去了。

  悲壮的娘啊,恩盛大放哭声,高悬娘的画像,日日哭,夜夜念,以头呛地,心痛如锥,似刀绞。妻子哭道:“娘苦难,对娘风光大葬。”二人设黑幔低垂,画素纸糊墙,遍表娘的功劳。傅家人齐来吊孝,谁不知她的苦难更知道她的美艳。还知道,是她从间接中引进了人,让虎头山活了。因此,傅家人道:“神女啊,功不可没。”从此,两家重缔前缘,再结友谊,还在一起。之后,恩盛是在平原跑生活,专门做了画匠,但是还住虎头山。三代后,娥儿的愿望都难实现,谭家始终是单传。为此,四代人谭梦奇突发奇想,跪求媳妇,想借种。于是,只要有单身男人走过来,他媳妇就忙进地里,高撅沟子,假装尿尿。多少次,人们羞愧,也走过去,但她仍坚持不懈。终于,有健壮男人把持不住,冲过来。她也紧急闭眼,恰好夸赞她男人,让对方做成美事。做完了,对方逃了,她才紧张捏裤子,急回家,想缓慢消受。不料体液流下来,成光白做了。因此得经验,再下一次,她就不跑了,还垫高下身,让体液倒渗。然而时间太长了,谭梦奇等不及,也偷跑出来,才抱她回去。可怜三年无结果,还被人发现,就都议论。于是谭家丢脸了,两家结世仇。但是人太少,大事小事还得搅一起,可谭家有心病了。终于,得改变,从谭占开始。第一,他先不做画匠,之前跑平原,揽下谭家的生意。第二,他生下一女双男,大女谭德昭,大儿谭德懿,二儿谭德义。谭德懿生谭虎谭龙及两个女儿;谭德义生谭彪和女儿谭眉;谭德昭嫁给了郭家,生六女一男。并且往后还要生,谭家的势力壮了,谭占的脸就涨得像盆盆一样,也能和人谈人数了。可是,他却先张不开嘴,辈分极低,好都叫傅八叔。因此,他找傅家来商议,说全体,用苦口婆心,都跑断腿,想下拉辈分。终于,他的愿望达成了,顷刻下拉两辈,傅八反而叫他叔。于是,他很得意,并想马上人知道。他年过六旬,但有杖不依,努力屹立于门口。最想见是傅家人,哪怕成白搭话,为的是给人看。

  他家门前人很多,都来奔他家的生意。第一生意,替千户人收柴,收炭;再经房家马道运往千户,后运往省城。第二生意,替集贤人收药材,唯他家地方最大。也因此,使谭家院子,成了虎头山的别号。还因此,招来了富裕户郭家和高家,分居左右,像个护卫;再有周家,想攀富贵,刚好垫底。本来,他家的地位无人撼动。然而傅八不安分了,岂能不防况且,傅家还人多,傅八招的人也最多。于是,他要挺立于门口,表面看,是喜悦于儿孙满堂;实际上,他要体察变化,防患于未然。白天站累了,在吃晚饭的时候,他就讲:“人活一口气,呈现出来就是势,没势还想抢立势呢。要不然,光活着有啥意思”他再讲:“但抢势不等于使坏,却抢势才活着有劲。须记得,两家还有渊源,也是咱的祖训。”孙儿们就听糊涂了,刚想问,谭德懿却道:“都看咱大,多像个画。是一位慈眉善目的老人,还是智慧的老人。”谭德义笑了,就描述:“像一位老寿星。白白的胡子,长长的眼,花眉弯弯,苫过了眼,只差仙桃了。”霎时,三位孙儿慌忙奔,急抢仙桃,后都递给爷爷,全家大小都笑了。谭占笑道:“这就是天伦之乐。”然后,他抱谭虎,问他:“你想干啥”谭虎道:“读书,打仗。”众人皆满意,他才十三岁呀。下来抱谭龙,也问他。谭龙道:“管读书打仗的人。”众人惊呼,不得了了,他才十岁呀。最后问潭彪,潭彪先不言,忽猛然答道:“我要信念。”啊他才六岁呀,众人惊异。三个孩子皆成人精,看来状元有望了。因此加菜,上酒,提前庆贺。三个孩子受鼓舞,但却想:再出奇,就该是对傅八使绊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