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头山 第十八节、赶鬼会
作者:星云外的小说      更新:2017-10-14

  18、赶鬼会

  年过后,天大寒,大风,厚雪,反复晴,因此立冰柱。各家的草棚上,都扣冰盖,四下竖冰柱,成水晶宫。于是危险,怕房子塌了,人们整日担忧着,因此颤栗。春近了,大气回暖,于是成淅淅沥沥,四面淋水。到晚上,再上冻,冰柱延长,咔咔响,因此恐惧。好容易挨到天亮,出门看,满树冰甲,一灿是明晃晃的。道路结冰,于是成冰溜,外围是冰的雪原。不光冷,担心灾难要发生,人们害怕了。一怕房子塌了,二怕房草沤烂了,还无法填补,哪来干草再怕野兽攻击人,它也趁机,因此不安。只有谭家郭家和高家,潇洒看风景,望漫天雪原,就作诗,觅诗情画意。

  这段日子,是人最难的时候,没有吃的。于是砸冰盖,掏冰盖以下水芹菜以及根,艰难熬生活。又慢慢等,气温回升,冰雪再消融,各家内外流成河。后流成黑水,房草沤烂了,因此紧张,这是草棚的坏处。没几日,果然房,这样的历史谁能写,谁敢写,如何写得尽呐”

  刘文正大哭,台上台下一起哭,浩荡成一片,难接受啊这种故事年年讲,年年听,但也年年哭,总不能甘呐。刘文正竭力控制,终于再讲:“下来说细节,想引发思考,是人该不该救”他道:“集贤镇,何以仅剩半条街当初,和卓刚造反,先派一队密探过来。不久被发现,于是混战,对方被全歼了。但是一人在装死,因此活下来,潜入半道街,骗一瞎老太太救他。老太太当时正孤单,因此救下他,他好了。哪想到,他逃回去以后,引大兵来。一夜包围整个镇,霎时全杀,畜生啊,是血洗。但见家家冒火,到处儿哭娘喊,胡儿们见人就杀,不论男女,不论老幼,顷刻尸体叠成山。那妇孺多少还在梦中,但也成了刀下鬼。唯一活半道街,多大的村子竟才仅剩半道街,是你胡儿讲恩义想报恩,却大多的人谁惹你于是,当老太太知道以后,马上上吊了,是懊悔地死了。这件事,才惊动乾隆,也才发兵。事后亲笔御书,赐牌坊,立于水井旁,实是安抚人。但要问,死那么多人,死谁家人,难道就为一牌坊人没了,安能重生还要问,是人该不该救”刘文正努力着也晕倒了,让人抬下去。

  顿时浩荡起哭声,都匍匐于地,怎能甘心呐。中年人赶紧跑上来,解劝大家,却又成问大家:“这样的历史,怎样写,谁会写,谁敢写如何写得尽呐。字字带血,点点成泪,它比南山都要重呐。但朝廷,记载仅才几个字,死的是我们的人,我们该咋想啊”太沉重了,人们痛哭已无声,也无泪,一齐感到心口疼。须赶紧停止,不然要生病的,因此中年人高喊:“告一段落了。亲人们哪,马上离开,莫忘正事。或者看大戏,大戏已经开演了。”然而,无动于衷,人都黯然坐着,在等待。台上只好做商量,就走来一对老人,一胖一瘦,一高一矮。二人解释道:“黄雄,李广,为缓和,给亲人献个乱弹。”矮胖人道:“我叫黄雄,是铁嘴黄雄。为啥叫铁嘴能说么,会耍舌头,而不是牙口好。又要问,你身边的是谁二杆子李广么。为啥叫二杆子是个闷葫芦,但做的事却风险得很。不信,你问他,说话呀你”他一脚踹上去,正踢李广的屁股,才有人笑。李广道:“你这瓜瓜娃人常说见人三分礼,不叫不说话。你叫了吗下面全是你家先人。”黄雄不生气,反而真叫:“那就祝大爷大婆外公外婆叔叔婶子舅舅妗子兄弟姐妹侄儿孙娃表里乡党亲朋好友认识的不认识的熟悉的不熟悉的大家都好。”

  他一口气吐出来,喘不上气,才涨得脸黑红。李广借机也踢他,骂道:“累死你这老怂,还以为年少轻狂这就还差不多。”台下人终于都笑了,要体验和煦春风。接着,二人还斗嘴,黄雄道:“不对呀我老怂,我是见大伙儿亲么。哪像你整天吊着个死脸,莫不是你老婆的沟子让人给掏了”李广反击道:“嘿嘿嘿还有脸说我,也不知谁是轻狂都没边了。”告诉大家,“去年夏天,他家儿媳妇擀面,天太热,猛出汗。他上去就捏人家娃沟子,说要将布拉出来。害得人家娃羞愧着问他:大,你弄啥呢他道:怕磨了,磨烂了,你沟子疼。又捏得人家娃胡拧呲,沟渠子再越夹越紧。”黄雄更不甘示弱,也是反击:“你越利害,我叫你来时,你家侄娃子媳妇在给娃喂奶,看把你老怂给急的硬要啃,说道:母娃子么,嘴没劲,我先来,我有经验。呸,真不要脸。”李广笑道:“看你能的能说么,就好像脱了裤子就能截水,你也有那么深的渠渠儿”黄雄脸红道:“你以为抱个竿竿儿就能下崽,你可有那神奇的家伙”说罢唱道,“旱天的蛐蟮暑天的肉,芊芊怪枣还糠萝卜。”李广一皱眉,再一摸黄雄的光头,他也唱道:“泼牛的丸弹秃娃的砂,猪尿泡能照娃娃。”霎时人全笑翻了,齐捂肚子,都抹眼泪,有人还趴在地下,要打滚。从此刻起,人活泛了,于是动摇,掀起人浪,东倒西歪,唯恐靠后不能前。不易呀,难得一笑,这样的岁月,都是苦,因此抓紧抱开怀。可是,二人又切入正题,是讲集贤的来历。

  黄雄道:“集贤,最早叫二贤庄,只两个人。”

  李广解说道:“就是一家子,只夫妻二人,再就无人。”

  黄雄道:“然而好客,人好,外围人才往前挤,越挤越多,还都生,这才形成一个村子。”

  “能生说明地好,身体才好。”

  “但是人一多,都抢饭碗,心黑了,就世风日下,反目成仇,甚至于欺师灭祖。”

  “噢,窝里斗乱哄哄,贤人没了。”

  “因此惊动菩萨,派人下界来考察,另外寻觅取经人。先派是童子,以确定民情。”

  “哎呀不好,事情闹大了。若成责难,谁能受了那取经人是唐僧,成后话。却童子是谁呢”

  “童子化作女乞丐,衣衫褴褛,蓬头垢面,浑身长疥疮,是故意考验人的善念。”

  “但后来怎样呢”

  “谢天道不灭,让她碰恰巧是最实诚的家庭。女主人先见,忙替她洗脸,上药;然后擀面,晚上邀请家里住,拿的是最新的被褥,丝毫也没有嫌弃的意思。”

  “这才叫善哪,天下几人能做到”

  “第二天,女乞丐想回家,经过一夜,她居然出落成美人,于是男人来送她。女主人道:套车,赶紧。这才送她。”

  “男主人,美人儿,不怕生邪念”

  “因此说天道,真正是他救了集体的人。那男人,清早送出去,直到晚上,一路也没有回头。女童不信,不停问话,他只答话,不回头。夜里住于店里,女童坚持住一起,他只顾交钱,还是不看女童一眼。第三天,还要送,至晚上,女童飞升了,霎时不见,他只好回来。”

  “那结果呢,可满意”

  “当然得救了,无一人受害。”

  “你咋知道”

  “那男人回来,车上忽然生成一堆金子。女主人道:你遇神仙了,快分给大家。就分给大家,并传播神的恩情,菩萨咋能不满意”

  “这只是你的猜测”

  “不是的,菩萨托梦给大家,说满意。并且半夜降金牌,上书妻贤两个字,落于村子正中央。如今还在,供着呢,你不信”

  “信了,是一块石碑,我见过,从此二贤庄改叫妻贤村。善念救了集体人,都免祸了。”

  “再后来又叫成集贤村。”

  “却是为何”

  “妻贤不好听呐,难道整个村子,也只有妻是贤最主要来了七个贤人,是饿昏了大家先救了他。他们留下后,于是倡导读书,供社庙,才导致群贤荟萃。因此改村的名字,就叫集贤。”

  “集贤就是集中贤人,有教化的意思。这一点,人们都需明白。”

  “千万莫辜负了先人,否则就是修先人。”

  “哦修先人原是指修改先人的遗志,不是骂人的话呀”

  “才明白你个瓜瓜蛋。”

  二人对话完了,于是下去,喝茶。人们如醉如痴,依旧回味,不够。因此,中年男人再上来,劝大家:“亲人们,结束了,散吧,感谢光临。都有正事,莫耽搁了,再见。”人们这才醒悟了,对啊,赶紧走,谢提醒。山娃紧张拜亲戚,还要去杨家。于是,几人挤进南大街,入半道街,先买礼,然后探望八娘的干娘。然而,老人不在,他的儿子在。因此几人放下礼,又要走。亲人拦道:“再坐呀,吃饭呀”几人道:“吃过了,还要去杨家,代替问候老人家。”亲人道:“那我不拦了,我看孩子有异样,赶紧看看。”于是几人告辞,去南门外取礼,再买礼。然后绕回十字街,人少了,又入东大街。走不久后,他们遇见石井台,就是乾隆竖碑的地方。但也无心观看,直去杨家。

  杨家乃大户,以前是御医,因此独占一条小巷。小巷两边尽是门面,是药房及看病的地方,一灿是古老的房子。可是要找主人的家,就得找正门。终于到正门,门顶镶金字,上书“济世堂”。然而门关着,就入偏门,再请求门人禀传。等好长时候,门人来了,亲自领他们进去。见门套门,七拐八拐,终于进大院子的门,门人退下了。再进去,是很多人,一齐迎他们,也是惊异。堂口上站着老人,颤巍巍,是老主人杨震。山娃认识,忙领几个人下跪,呼叫爷爷。杨震颤声道:“快让起来,他们是恩人,总算盼来了。”闻此言,周围人震惊,忙搀扶他们。站起来以后,几人忙献礼,是一只獐子。杨震问:“野味呀,咋还活着”山娃笑道:“不活,咋敢送来。”因此收下了,周围人才撤退。杨震却道:“传饭。”几人都道:“吃过了。”于是入内堂。

  刚坐稳,门口又来一拨人,由新主人杨领着。山娃再领人叩头,杨急叫:“岂敢呀,老父亲在上,谁敢受”反而令这拨人向他们叩头,几人忙躲闪,叫道:“折煞了。”老主人杨震也吩咐,说道:“看清楚,这是替咱看坟的人。对他们,你们不是东家,都记住了”这拨人道:“记住了。”原是杨家的子孙,几人忙感慨,到底是大户。无奈受完礼,子孙们退下,又来病人,杨也退下。因此清静了,几人稍心安,饭也上来了。是白花花的米饭,香喷喷的肉菜,几人忙道:“真吃过了,不饿。”杨震却道:“那是吃你的,要吃我的,不准不吃。”于是吃饭,吃着,还真饿了。吃完饭,几人才看内堂,很空旷,古色古香,全是药味。杨震道:“娃肚子不好,没事,就几包药。”山娃问:“爷爷,你还没看呢,都知道”杨震笑了。杨震命传药,药就上来了,几人要告辞。杨震道:“再多坐坐下次来,怕我看到你,你看不到我。”山娃慌张道:“爷爷,你咋啦你是大夫。”杨震道:“大夫也救不了自己,都是天命。”几人隐隐地痛,都道:“爷爷,有病咱吃药,莫多想。”杨震苦笑,又道:“都记住,你们齐长一辈,下来叫我叔。”几人忙道:“岂敢。”恰巧杨进来,也听到了,就道:“遵命了。”因此送几人回去,来到大门外。这时候,山娃才问:“哥呀,我叔他咋啦”杨摇头笑道:“他没事,在闹别扭,骂我学艺不精。”几人这才放心了,山娃道:“哥呀,那秋天的种子,还请你提前预订”杨道:“放心吧,已知道了。”

  再送到巷子里,几人不让送了,杨道:“知道你们啥待遇就前天,县长登门,老父亲也不来看他。是想说,你儿子比县长都大。”几人笑了,齐感动,但也不知说啥好。于是分手,几人出巷子,原路返回。抵达南门外,天已黑了。这时起,山娃才背媳妇,急赶路。因此踏月光,奋力奔上虎浴河,看流水月光。越过了,又越水磨坊,终于进家。已是半夜,还分手,见兄弟再行于风影当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