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沙的记忆,极安静,虽然已经日上三竿,顾亦诺靠窗的位置坐下,看着广场发呆。
两天前,她把侯奇和李青叫到店里,当面结算了他们两个人的工资,她满意的看着他俩,笑着说:“冰释前嫌了吧?”
简单的一句话,让他们恍然大悟,她的意味深长。
李青第一次感受,付出与收获的喜悦,他与侯奇拥抱了一下,然后对顾亦诺说到:“阿姨,是我们太幼稚了。”
“这段时间给你添麻烦了。”侯奇歉意的说。
顾亦诺走到他们中间,一手搭在李青肩膀,一手搭在侯奇肩膀,左右看看,说到:“完美谢幕,结局很美好。”
“以后记得,遇事要多忍让,别那么冲动。除了生与死,世上的其他事都不算事。阿姨也祝愿你们快乐成长,学业有成。”
他们打心底觉得,这一趟课,格外生动,是真正有人生意义的,有种让生命豁然开朗的感觉。
回去的路上,他们脚步放得很缓,不时低头看脚下,或是远处。临近十字路口的时候,李青抬头,目光深邃的看着侯奇说到:“奇,如果不告诉你,我想我会后悔的。”
微风吹着他微黄的头发,面露疑惑,他笔直的站着,两个女人挽手从他身边走过。
“雨琪是很好的女孩,况且她还很喜欢你,所以你不要再耿耿于怀。”李青憨厚的看着他,真诚而坦率。
侯奇猛然抬头,目光里闪过一丝异色,但很快平静下来,他拔腿就跑,衣袂飞舞,跑出十米开外,他回头,微笑着挥手:“谢谢。”
婷婷一手拿着信笺,一手拿着礼盒,她好奇的说:“诺姐,是给你的。”
顾亦诺缓缓撕开信笺,白色的纸页,格调简单,工整的字迹,婷婷好奇的问:“是谁呀?”
“你猜呢?”顾亦诺一早就猜到是两个少年,只是不点破。
“我猜是诺姐的爱慕者。”婷婷说着不靠谱的话。
顾亦诺无奈的摇摇头,拿着信纸,边走边看。
‘没遇见你之前,我以为人与人之间是冷漠的,现在,我明白了,其实我们都有柔软而温暖的一面,就算阳光照不到,就算落满尘埃,它依然会在某个恰当的时候,感动流泪...谢谢您,阿姨。’
落笔是侯奇,顾亦诺会心的说:“傻小子。”
礼盒里是一面镜子,他在信中说到,镜中的那个人是他敬重的人,也是最美丽的人。婷婷看见是一面镜子,嘀咕着真是一件奇怪的礼物。
顾亦诺看着镜子,眼角有了皱纹,皮肤不再光滑,时光从我们身上碾过,浑然不觉疼痛,但身体明明白白的告诉我们,它在老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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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凌闷闷不乐的走进店里,晚灯照着她乌黑的直发,顾亦诺收拾着吧台,平静的问到:“爸爸走了吗?”
她点点头,低叹了一声气,不满的问到:“你为什么不去?爸爸可是要出差一个月?”
顾亦诺的手迟缓了一下,她辩解道:“我害怕自己不让他离开。”
“你知道你爸爸停职了吗?”
“什么时候的事?”顾凌惊讶得张大了嘴巴,目不转睛的盯着妈妈。
“很久了。”
“他也许是怕我们担心吧,才隐瞒着没告诉我们。”顾凌安慰到。
她真希望如此,那些冷漠是掩饰他心中的失落,他没有从心底排斥她。那些爱一如既往,像清晨的露珠等待的阳光,温暖得让它融化。
顾亦诺认真的问:“凌儿,你真没有发现爸爸与平常有什么不同吗?”
细想,近段时间的征兆连在一起,这个家,好像真出了一些不易觉察的变化,或许是高三太过于投入,才至于忽略了身边人的感受。但是,问题具体出在哪,她又说不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