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车悠然自得的行驶着,像是边前进边欣赏着沿途的风景,我望着窗外,一行行挺拔的白杨树在有点暗色的玻璃窗上,一闪而过,随即远远地抛开。我注视着车窗外,心底却有一种说不出的落寞,不知道为什么,那一丝落寞在心底泛起了一层又一层的涟漪。
轻轻地打开车窗,丝丝清风伴着点点阳光徐来,拂过我淡然的脸庞,顿时心底的那一丝落寞烟消云散。似乎来无影,去无踪。我侧过头,看着肩膀上像睡莲般唯美的熟睡的女孩,心情变得更放松,更自然。许可可平时大大咧咧,没心没肺的,一秒钟都安静不下来,没想到她今天竟然对我道了歉,我真是感到受宠若惊。她现在睡得甜甜的样儿,显得比平时随和、秀气了许多。我忍不住去抚弄她长长的秀发,金色和棕色参杂在一起,灿灿阳光洒在她的发丝上,折射出亮眼的光点。
因为无聊,我只好把精力一直放在她的头发上,但我才不怕把她吵醒,就算是揪着她头发她也不会醒的,她就是那种一旦入睡就睡跟死猪一样的人,不过唯一一点不同的是她不会像猪一样打呼噜,要不然我一定把她顺着窗户扔下去,省得再丢人现眼。
就在这时,我怀中的小猫睁开了惺忪的睡眼,探头探脑的打量着周围这陌生的环境,环顾了一会,最后把目光停留在许可可的长发上。猫的天性就是爱挠毛线球,它看着许可可的头发,圆溜溜的眼睛放着绿光。我一个没注意,它就伸出爪子扑向了自己最爱的玩具上。肆意的抓着、挠着、缠着,我一时没反应过来。
“啊!”随着许可可一声惊悚的惨叫,惊醒了神游中的我,也惊住了公车上的人们,他们把目光一致聚集在我们的身上,我没管那么多,伸出手,拉开正在玩的不亦乐乎的小猫,但是它的爪子上缠着许可可的头发,我的这一举动,让正在痛苦中挣扎的许可可,不忍发出连连惨叫。
“啊,啊,啊,顾落雪,你快想想办法啊,疼死我了!”许可可一边拽着自己的头发,一边尖声说。
“快点!疼死了!”许可可向我连连求助。
可是爪子上的头发缠得实在太紧了,这么扯也扯不下来,急的我额头冷汗滋滋的冒了出来,许可可也在那继续呻吟着,声音好像哭了一样颤抖着。忽然我脑中亮了一个灯泡。
“有人带剪刀了吗?”我转过身冲着车中震惊的看着我们的人们大声问道。
我的目光扫视着车里的人,看到那个售票员姐姐愣怔了一下,马上应了我一声,“我带了!”说着她拿起放在自己身侧的手提包,焦急地在里面翻找着,然后拿出了一个袖珍剪刀,连忙递了过来,说:“给。”
我接过剪刀,拿着它冲着许可可的头发想都没想的就一刀剪了下去,“咔嚓”一刀,“咔嚓”又是一刀,几撮金丝伴着两声清脆的剪刀摩擦声落了下来。
我也终于松了一口气,随后我便把小猫搂在身体的另一侧,保护着它,怕许可可伺机报复。
许可可满脸怜惜的看着自己金灿灿的秀发变得参差不齐,“你看,跟狗啃得似得。”她皱着眉头,埋怨的对我说,但是她没有嘟嘴,语气也没有一点娇嗔的意思,因为她最讨厌那些装可怜的女孩了,用她的话就一个字,“贱”,所以她自然不会那个样子对我说话。
我接下她的话,说:“现在不剪,等会再剪你就成秃子了。”我毫不客气的反驳着她。
她不说话了,一直拨弄着自己的“新潮”发型。我忽然想起来,剪刀还在自己手里。我又转过头,将剪刀还给售票员姐姐,“谢谢。”我想起自己刚才从她手里拿剪刀的时候,慌张的没和她说一声谢谢,现在想起来也不晚,顺口补了一句。
“没事,以后小心点就好。”她伸手接过,向我微微一笑,说道。
我也笑了,笑得很会心。
没等我再回头看她,许可可像是想起来什么似的向着我怀里的小猫扑来。“你这只死猫,我掐死你!”,没等她扑倒,我一个闪身,站了起来,就看到她脸朝下趴在我的座位上,顿时公车上一片哄堂大笑,看得见我们都在看我们,没看到的也在人们的哄笑中,好奇的看向我们,甚至有几个人都站了起来。
瞬间我的脑海里升腾起一团怒火,但是我强忍着,攥紧了拳头,试着把那团怒火往下镇压,“快起来。”我尽量保持着语气平和,不让人看出破绽。
“还不都怨你吗,抱着只猫回来。”她一边起身,一边哀怨着。
我冷着一张脸,没说话,坐了下来,把目光放平,不去看她。
“喂,生气啦。”她探着头,挪到我的视线里。
“你就不嫌丢人吗?”我还是忍不住,问她,眼睛里愤怒又无奈。说完,猛地转头,不再搭理她。
“哎哎哎,怨我,怨我还不行吗?”她似乎看出了我眼中的那种愤怒与无奈,立即向我服软。
说完,她就摇着我的一只手臂,说:“我错了,你就原谅我吧。”我去,她今天是认错认上瘾了吗,她犯八百六十次错都不带人错的人,竟然一天跟我认了两次,两次啊!我不禁有些震惊,现在想想他刚才那动作确实挺好笑的,便也忍不住卸下了高冷的包袱,笑了起来。她见我笑了,自己也露出了一个十分明媚的笑容。
金色的阳光透过车窗照射在她被剪掉的断发上,像是补齐了她长长的金丝,继而照射在我们笑容满面的脸庞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