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计中之计

　　“越姐姐，这会儿领主已经睡了，这可是大好时机，不如越姐姐去表个白吧？”

　　“小雪，你不要闹了，我对领主真没什么……”越掌柜话未说完，就被雪妍给拽走了。

　　离开何来轩，走过长廊的时候，雪妍已然察觉到假山石边有个人影一闪而过。看来时间刚刚好，一切的步骤正按照伍哩的计划顺利进行着，只期望到了顾子胥那一关也能够安然接过去，若是有个闪失……伍哩会恨顾子胥一辈子。

　　来到房门外，屋内黯淡无光，还真如雪妍所说，顾子胥果然是睡下了。

　　四周寂寥，轻风柔软，携来几许清幽沁人的芳香，偌大的一钱当铺突然变得寂寂无人，时光仿佛在此刻停止，乃至一时之间，思绪也跟着停滞不前。

　　雪妍觑了觑越掌柜的脸色，重复道：“放心吧，小雪会替越姐姐保守秘密的。”

　　越掌柜：“……”

　　关于越掌柜喜欢顾子胥一事，雪妍的内心其实也是半信半疑。如果说，越掌柜是真的喜欢顾子胥，那她为何又要背叛他，还是说，她成为太子的眼线是逼不得已？不管事实究竟是什么，答案就差一个表白。

　　“小雪，我还有一些当品没有整理好，我先回去了。.136zw.>最新最快更新，提供”

　　见越掌柜转身要回何来轩，雪妍心中暗叹不妙，心一横，放出冷招数：“行，越姐姐就继续等吧，等到领主身边有了别人，那时候越姐姐别找小雪哭诉就行。”

　　冰冷的话语一字一顿的落下，就如同一抹清冷苍凉的月色沾染她的衣襟，像是谁在轻声叹息，越掌柜就那样止步不前，仿佛该有的情绪在这一刻止不住的外泄……

　　“领主，其实小雪喜欢你很久了，”雪妍为了让越掌柜说出内心的想法，也是拼尽了全力，无可奈可之下，违心的话说来就来：“但是，小雪想说，领主什么都好，唯一不好的是选了夙影这么一个不靠谱的人当属下，害得小雪每次和他出去办事都很头疼。”

　　“小雪，看来你对夙影的不满也不是一天两天了？”越掌柜转身的同时，摇头笑了笑，媚态浑然天成。

　　“有这么明显吗？居然被越姐姐看出来了。”雪妍尴尬的低下了头，待她抬眸之时，唇边的笑意里似有似无的带了几分不怀好意：“那现在是不是该轮到越姐姐说出心里话了？”

　　越掌柜迟疑了一会儿，欲言又止。

　　不过皇天终是不负有心人，只见她侧了个身，对着夜空开始述说真心：“三年前的初夏，是我第一次来到阜城，我本以为自己会和普通人一样，嫁个寻常男子生儿育女，平平淡淡的度过这一生，可是……在我寻亲无果，遇上恶霸走投无路之时，我遇到了领主，而就在那时，我便对领主有了思慕之情。网.136zw.>”

　　英雄救美的一幕果真哪哪都有，一见钟情的一幕也是情理之中。

　　可顾子胥也不算是英雄救美，他只是见不得有人在他的当铺前为所欲为，这才会丢给越掌柜一千两银票，甚至他连一句话都未曾说过，就毅然转身而去。而那时的越掌柜岂会不明白他的心意，他是想让她回老家，但是那个家早已被毁，又何来一个回字……

　　后来的事，雪妍都是知道的，越掌柜一个娇弱的女人即便有了一千两，却依旧难逃宿命，最后竟然走上了风尘之路。是顾子胥在越掌柜踏进香蔓楼的第二天，将她给赎了出来，不止如此，他还收留了她，教她鉴别当品的真伪。

　　“越姐姐，你说的可都是真心，没有半句假话？”

　　雪妍的这一问很突然，只见越掌柜的眸中急速虑过一丝涟漪：“小雪，我……对领主的确是喜欢。”

　　“越娘。”一声淡而无味的叫唤，打破了夜空的冷寂，回身一看，那人竟是顾子胥。

　　雪妍的任务已经完成，总体来说，也算是有惊无险，一幕落下一幕又起，接下来，是成是败全都掌握在了顾子胥的手里。

　　“领主，越姐姐说她喜欢你三年了。”雪妍在越掌柜还未开口前，插了一句话，而作为当下的配角，随便乱加台词那可是要挨揍的。

　　倒是越掌柜怎么沉默了？她就那样一眨不眨地看着顾子胥，两相对视，他的眸光越发幽黑，仿若寒潭搬深不见底，情与理，说与不说，刹那芳华之间，他的面庞笼在一片阴影中，神情素淡依旧。

　　而在越掌柜的眼眸中明显能看出几分闪躲的目光，只因为顾子胥的沉默寡言。

　　事已至此，越掌柜的心意都表达的这般清楚了，他若敢说听不到，那可就太假了，可从他的眼眸中可以看出，他的内心极为平静，仿佛对他来说，一个女子对他表白就如出门买了一颗白菜回来一样正常。

　　正常个鬼，顾子胥没有任何惊讶的反应才是不正常的，也是，他在一百年多前就失了天魂，哪里懂得男女之间的情情爱爱。

　　“越娘，当初收留你的时候，你可曾记住过我说的话，只有无心之人才能留在当铺，而现在的你已经不适合留在当铺，你走吧。”顾子胥是以冷冽的口吻说出了这句话。

　　闻言，越掌柜抬眸，眼眸中有着说不出的痛，她颤颤道：“越娘可以走，但越娘还有一事不明白，不知领主是否愿意回答越娘一个问题？”

　　顾子胥冷声道：“你问。”

　　越掌柜沉吟一瞬，神色微变，额间渐渐沁出汗珠：“难道领主是真的喜欢伍姑娘？”

　　这个问题才是今夜最至关重要的一句话，若是顾子胥不说喜欢伍哩，那她可就要悲剧了，若是他说喜欢，那可能吗？

　　沉默良久，越掌柜额汗涔涔，小心脏在胸腔内跳得就像大杆子使劲撞城门一样，不但不匀，而且一次紧似一次，内心还有着一种苦涩的矛盾，一边又想听到顾子胥内心的答案，一边却又不想听到失落的答案。

　　“喜欢？”顾子胥说出这两个字的时候有人面色一僵，其实仔细听他的语气，不难发现，他用的是问号，而非句号。

　　……误会就是这样莫名其妙的发生了。不过，伍哩倒是可以安心了，所谓绝处逢生这种事还是少发生的好，毕竟她不会想要被贩卖第三次。

　　既然答案已出，那再留下来只会让彼此更加尴尬，越掌柜咬了咬唇，转身而去，越走越远，那消瘦的身形渐渐的融入深沉的夜色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