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府?!”秦昊眼睛一瞪顿时反应过来,庞大的身躯剧烈一颤,看着苏眠一时间语塞。
“嗯,没错。”苏眠挑了挑眉头,缓缓开口:“以我的名义接收这些顶罪的羔羊,不是很好么?就算被人知道了,只要一口咬定是我的人,有心人也不好说什么……”
“所以,我也是那群替罪羊中的一个了?”顾绝息咬牙切齿,愤愤的看着苏眠。这家伙!竟然把自己也算进去了!
“当然,你是我特意提的。”苏眠笑眯眯的看着顾绝息,看见顾绝息一脸愤恨,灿烂的堆出一个可恶的笑脸:“我们谈个交易吧。”
“什么交易。”顾绝息冷下了脸,靛青色的眸子冷冷凝视着苏眠,抱着深深的敌视。
“顾乱云害得你们这么惨,你甘心么。”苏眠撇了撇嘴角,随意的坐到了一旁,翘起了二郎腿,似笑非笑的看着顾绝息。眉宇中充斥着一种极端的自信,让顾绝息极度讨厌,却又无法拒绝……
良久,顾绝息冷冷的深呼了一口气,狠狠的看向苏眠:“好了。你赢了,我做你的手下。”
“手下?”苏眠摇了摇头,抬头咧了咧嘴:“我不缺手下。”
“嗯?”
“倒是缺个暗中的打手。”苏眠灿烂一笑,八颗小白牙整齐无比……
……
郁郁葱葱的森林,一棵棵的不知名巨木透着幽黑的光泽,如同一根根黑水晶柱一般接天而起!
“哑!哑!”一群魔枭飞过,掠起了一阵狂风。不多时,一阵轰鸣声犹如兽潮奔腾而过一般,在整片森林中响起,震得巨木簌簌直响!
“轰隆隆……”
幽黑色的魔法阵瞬间绽放,在空中盛开起一朵朵妖艳的曼陀罗!同时,一截八角形,通体黝黑的建筑缓缓从魔法阵中升起!
黑袍袂起!笙歌骤落!
伴随着一阵阵低沉嘶哑的呢喃,整座建筑越发的透彻晶莹,缓缓从中央撕开一道狭小的门户!门户幽深而又漆黑,让人看一眼便感觉要被吸进去了一般,狭长的缝隙呼啸着凛冽的风声,让人不知道这道门户到底通向哪里……
“咔……嚓……”一截灰晶色的枯木被狠狠踏成两截,脚下的落叶旋起,黑袍猎动。一道挺拔的身影低沉的笑了一声,袖口叉在一起,缓缓走向了那道门户,转眼便消失在一片幽暗中!
“嗡……嗡嗡……”门户如水一般消散,再度融入了那一片透彻的晶壁上,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
“轰隆隆!”八角建筑轻颤,沉闷的轰鸣再度响起,一截一截的沉入地底!
“哑……哑……”
不过十息。随着轰鸣声逐渐消失,一群群夜枭扑打着翅膀飞过,一切再度重归幽静……
——劫龙会司夜堂——
司夜堂,周围石壁上的幽火明灭不定,长长的阶梯一直通到黑暗尽头!阶梯两旁供奉着两尊惟妙惟肖的石像……
一尊吊额狞睛,猬甲骨翼!是谓穷奇!
一尊猪牙鬼面,长毛虎足!是谓梼杌!
两尊石像犹如活物,狰狞可怕,浑身上下沉浮着如渊如狱的杀机!让人不寒而栗,不敢凝目直视……
“属下,顾乱云前来领罪!”黑袍蔽地,黑蒙蒙的斗篷被阴风吹起,露出了一张遍布着晶莹鳞甲的脸庞!湖绿色的长发娓娓而动,赫然是夺走苏眠心脏后,逃离了银城的顾乱云!
幽暗的尽头缓缓亮起一层幽光,依稀可以辨认出一尊蜿蜒着六个龙头的王座!幽光中,一个魁梧的身影坐在王座上面,在阴暗中血气如实质般流转,血腥无比!却又同时如神袛一般高高在上,凝重得让人想要窒息!
许久之后,那人缓缓开口,是一种让人无法辨认男女的声音:“任务失败了?你知道这次行动对于我们劫龙会意味着什么?嗯?”
“属下……尽力了……”
“轰!”幽暗的光束漆黑的仿佛吞噬一切的光芒,带着足以撕裂空间的沛然能量,轰然印在了顾乱云的衣襟上!顾乱云一惊,还未等有所动作,胸前的黑袍便已化作了片片枯萎的灰烬蝴蝶,捻落在空中……
“嗡……”耳边的风声已经模糊成了一线,仿佛是一瞬间,又仿佛是几十年,直到……从后背传来了一阵硬邦邦的触感!顾乱云喉头一甜,一口黑血划破长空!
“我要的不是你尽力。”那人语调平稳地没有任何变化,如同一个机械的机器人一般:“我要的是绝对的成功。”
“属……额属下……咕……知!错!”顾乱云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狼狈不堪的跪在地上,双手几乎支撑了全身的力量!一丝丝暗红色的血液如丝线般从嘴角垂落,落在地上汇成了一片血泽!
纵然强如顾乱云,在这人面前也毫无还手之力!只能被动的挨打,再狼狈的承担一切错误!
“知……错……”那人轻轻的呢喃着,不男不女的声音陡然变得完全尖锐起来:“说得容易!废物!一群废物!”
顾乱云急忙低头,告罪道:“堂主恕罪!这次因为一个小小的疏漏,导致满盘皆输!请再给属下一个机会!属下一定……”
“再给你一个机会?”那人粗暴地打断了顾乱云的话,声音再度变得深沉嘶哑起来:“你知道光是这次,圣会就已经负担不起了么?!谋划十年!一朝尽丧!最后功亏一篑!”
“再给你一个机会?!出现的纰漏还要谁来担负?!你么?!你能负担得起么?!”那人疯狂的吼着,半晌又渐渐恢复平静,用一种阴森森的语调缓缓说道:“谁都负担不起,所以你的惩罚依旧不会变,去领罚吧……”
“是……”顾乱云挣扎着起身,身上的骨头仿佛要散架了一般,摇摇晃晃的对着王座上面拱了拱手:“属下,告……”
“等等。”那人语调忽然又一变,再度变得平静了起来,风轻云淡的问道:“你说的疏漏,是什么……”
“本座想看看……劫龙会、兽潮和红馆,这三方的力量。到底是怎么,折戟在一个小小的银城的?”
“是。”顾乱云头发散乱,狼狈的捂住胸口恭声道:“这次的疏漏主要来源于一个来自龙城的少年,起初觉醒了火系九丈异象,那时属下注意了他。但因其是个少年,所以属下没有重视起来……后来他被送入了星森进行磨练,本来以为不会掺和到圣会的计划中的,结果不知道怎么又突破了结界,出现在了银城中。”
“哦?一个少年?”那人妩媚的轻笑了一声,玩味道:“有意思,接着说……”
“是。”
顾乱云垂头拱了拱手,缓缓将整个银城发生的事,从苏眠破阵开始,到最后被自己一击所杀,点滴不漏的娓娓道来。
“哦?”王座上的人轻咦了一声,空灵的声音如同印刻在灵魂上一般,在顾乱云耳廓中响起:“你说,他的血,破了法阵?所以红馆功亏一篑了?”
“是的,属下亲眼所见。”
“呵,有点意思……龙血破禁制么……”王座上的人缓缓冷笑出声,阴风嘶嚎,将周围墙壁上的幽火吹得明灭不定:“最后你把他杀了?”
“属下罪该万死!”顾乱云诚惶诚恐的俯首,一头湖绿色的长发披散到地上。
“不。”王座上的人沉吟了一下,嘶声道:“杀得好……纵然身有龙族的血脉,帮助人类,灵魂早已污浊不堪!此等叛徒,该杀!”
“功过相抵,这次算你命大。”王座上的人挥了挥手,瞬间将顾乱云轰出了殿外:“红馆那一方面不会善罢甘休的,你去协助她们,务必将整座银城化作死地!一旦东北地区沦陷,圣会做那件事的阻碍就会大大减少……去吧……”
“是!”顾乱云落到地上,恭声退走。黑袍纷飞,转首间,一身幽绿色的鳞甲陡然焕发出翡翠般的剔透!血脉、血管、骨骼、腑脏……无一不看的清清楚楚!
猛然间,胸口的血液汩汩涌动,如同一条蜿蜒的巨龙般缓缓苏醒!淡淡的金色火焰升腾,带着源自古老岁月的威严,在巨龙周身涌动蔓延!
“呵呵……”顾乱云轻笑,刚才的恭敬与谦逊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整个人浑身气势一变,如同一柄锋芒毕露的神兵出鞘一般!举手投足都带着让人无法直视的凛冽与威严!
与帝玄天的一战,终究是他赢了!
他赢了这头万古便极负凶名的恶神!也为自己……为那个计划……赢取了一丝宝贵的时间!
在愿望没有达成之前,他是不能倒下的!
顾乱云一头湖绿色的长发落下,遮住了狰狞的面庞。一片黑暗中,只有一双黄金般的眸子璀璨无比!巨龙腾飞!烈焰燎燎!黄金色的眸子乍现一点寒星,整个黑暗的区域只剩下他自己细小的呢喃声。一遍,又一遍……
“全部……全部……”
“驱逐出去……驱逐出去……驱逐……”
疯狂与痛苦在眼底一闪而过,顾乱云嘴角轻启,露出了狰狞而锋锐的獠牙!滴滴黑血滑落,显然是刺破了嘴唇仍尚不知!
“全部!驱逐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