截玉三堂是在楼上,由侧门进去,所以,二堂的后门出去就是练武场,供客人切磋试刀。
安又歌听得后院有动静不由得想去看看,出得后门倒是入眼绿色,几株绿化的植物倒是长势不错,比武场下有两人在缠斗一人身穿护身轻甲,只守不攻,另一人,衣袂飘飘,手中一长剑,花式翻飞,乍一看倒还真有两分谪仙人的风范,攻势愈演愈烈,逐渐将对方逼入角落。
“公子剑术愈加精妙了,再配上这柄‘沉金’,怕是那青槐门主三招之内也要被斩于剑下。“
青年剑客听得此言语也是脸上红光愈盛,似乎真想去与那肖青槐斗上一斗。
安又歌可是见过孔方的暗器和轻功,虽不太清楚这个世界的武功如何评定,但是听了乔巍给她断断续续说了一些青槐门的消息。
而孔方作为一个都不算是一个领头人的角色,肖青槐恐怕和他都不是一个等级的存在,这剑客明显是一直被放水,花式挺好看,着实让安又歌感觉上不了台面。一时间感觉这马屁拍的也是太露骨了点。掩嘴轻笑。
没曾想,惊动了隐于树旁的护卫,一声高喝,“何人在此鬼鬼祟祟?”恐怕别人听不见,安又歌被震得耳朵都有些嗡嗡作响。
安又歌本来就没打算躲,只是一帮人都背对着后门,只顾观望场中的打斗。侍卫一声高喝,引得众人都来看她,安又歌倒是落落大方上前两步,微微行个女子的万福道,“不知有人在此切磋,小女子打扰了。”
安又歌这才注意到,旁边有一人生的明眸皓齿,珠圆玉润,亦是一身公子哥打扮,女人最了解女人,虽是惟妙惟肖,但是同是女儿身却骗不了安又歌的眼睛,那少女有些青涩,腼腆一笑,更是让人生出这一股亲近之感,轻轻朝着那少女点了点头。
“不妨事,不妨事。”那剑客接过仆人递来的汗巾,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渍,见到安又歌不免上下打量一番,眼中惊奇之色甚多,这太安城何时出了这惊艳绝绝的女子。
不过良好的涵养还是让乔芝玉彬彬有礼道:“是我家侍卫不对,吓着姑娘了。在下乔芝玉,有礼了。“然后就停下了。一副压抑不住的想接受仰望的神情。
“奥,乔公子。”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乔芝玉每次只要说出自己的名字,哪里不会有些恭维之声,可从未有过此等的被人疏忽的情况,就连背后的几个陪练和侍卫的脸色都有些挂不住,正欲开口说话。
之见二堂后门又出来两个身影,一人便是刚才的蓝管事,另一人怀中抱刀,秋叶之名不是谁都敢假冒的,巡狩府?身着便装,并不是什么名贵的布料,看不出职位。
但是巡狩的几位官员都来与父亲同桌饮过酒,自己都是认识的,怕是个守卫,顶多是个小都尉。父亲乃是布政司大人,耳濡目染的官家规矩,乔芝玉在没有那么清楚了,巡狩府虽然风头无两,但是一个小小的都尉在布政司门前还是要安分一点,一句话没说出来,心中已经转过数个想法。
“安姑娘,没事吧?”乔巍上前问道,眼睛扫过场上几人,两个侍卫,一个仆人,两个陪练,还有一名女扮男装的少女,体型娇小,眉宇中神情虽是羞涩但是泰然处之,听得刚才蓝笑言语,心中一跳莫不是裴府千金,裴雪柳?
“没事。只是打扰到乔公子练剑了。“
“不妨事,不妨事,我今日也只是与朋友来这截玉堂转转。”乔芝玉笑笑顺手介绍了旁边的少女。
乔巍疑问的向蓝笑挑了挑眉,蓝笑在后面一直没说话,倒是听到这句也是无奈的耸耸肩,他死不承认,我有什么办法?
”蓝管事,不知这两位?“乔芝玉看向了蓝笑,感觉从蓝笑入手比较好。
“乔公子有所不知,这位是我多年的知交好友,说来还是公子本家,在巡狩府任职。”蓝笑说到这,乔巍在不济也要来说句话。
“乔公子,在下乔巍,乃是巡狩府的都尉。我这朋友惊扰了乔公子,还望公子多多包涵。又歌,还不来给乔公子道歉。”乔巍深知自己在乔芝玉面前是小巫见大巫,不免有些低声下气。
乔芝玉终于盼来了熟悉的恭维感,一听心中便有了大概的感觉,这女子怕是乔巍的亲戚之类的,出身也是一般。
不过此等气质,曲裾绕身,嘴角含笑,平易近人却又拒之千里,这等味道,可是值得好好玩味啊,单论这感觉怕是比着身后的裴雪柳还要胜几分。一时间目光倒是更有些肆无忌惮了。巡狩府都尉,乔芝玉还真不放眼里。
“没有的事,倒是我这侍卫平日里把式练得多了,连些许礼节都不懂,倒是要好好管教一番。“乔芝玉话里带刺,怕是得罪了不少武人,不过这练武场颇为清静,也没几人能听到。
安又歌本来准备在作个揖,来这就是这种事情麻烦,遇见个有点官职的都要毕恭毕敬,一听这话,立马也不乐意了:“乔公子自然是知书达理,又剑法卓绝。”
乔巍一听这安又歌就是要发招了,只是在一旁静静看着。闭口不言。
乔芝玉听得美人夸奖自然是心中飘飘然,只听得那黄衣少女继续说道。
“乔公子能三招斩了那肖青槐,为民除一害,当为英雄。”不等别人插话,安又歌紧接着道:”但是,这武夫陪练竟然能在乔公子手下,缠斗数十招而游刃有余,那岂不是顶上多少个肖青槐,此等应当冠绝武林的人物,竟然在乔公子手下任职,敢问尊姓大名?“
那陪练没想到三句两句竟然又转到了自己身上,一时间不知所措:“小人廖炎卓。”
“廖大侠可曾与肖青槐交过手?”
“这个不曾。”廖炎卓看了看乔芝玉,小声答道。
“廖大侠可曾见过肖青槐?”
“这个。。。肖青槐神出鬼没,自是也没有见过。“
“那你怎知乔公子能三招打败肖青槐?你能在乔公子手下缠斗许久,莫不是意思说,你也能随手灭了肖青槐,我大周朝这些时日被青槐门闹得人心惶惶,你为何不知,天下兴亡,匹夫有责,去将那肖青槐捉送官府?”
“小人,小人。。”廖炎卓已被安又歌一番连珠炮的发问,捉弄的语无伦次。谁知道只是日常的一句恭维,怎得就成了别人的手中的把柄。
“你若是见过肖青槐,那你为何不说,肖青槐人人得而诛之,你瞒而不报,是为何罪?你若只是胡言乱语,那岂不是欺瞒乔公子,欺上瞒下,是为何罪?自己不成材也就罢了,若是骗的有一日乔公子身处险境,你又是为何罪?“
三个是为何罪,一声比一声高亢。直唬的那廖炎卓伏地战栗,”小人该死,小人该死,小人不该欺上瞒下,小人,该死。。。”
这虽是说廖炎卓草包一个,但是自然也是指桑骂槐,说那乔芝玉也就只能和草包比比剑,金玉其外败絮其中。
乔芝玉脸上红一阵,白一阵,一挥手正准备让侍卫上前惩戒一番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女子,本公子与她好脸色看,不知珍惜。侍卫见得乔芝玉手势深知其意。左右各是手扶刀柄,上前一步,那安又歌都是敢提刀捅人的人儿,怎会怕这阵势。
乔巍也是左腿微曲,怀中刀已入手,只差寒芒出鞘。安又歌是替他出头,自然不能坐视不管。
蓝笑一见事态严重也是上前一步,准备出声,虽然只是个管事,但是在截玉堂,达官贵人也都会给几分面子,今天怕是冒着被责罚的风险也不能让乔巍在这栽了跟头。
“又歌姐姐,好久不见。”那少女半天没有动静,就连乔芝玉刚才都只顾得与安又歌交谈忘了自己身后的裴雪柳。
一声即出,众人皆惊,就连乔芝玉也有也瞠目结舌。这裴雪柳久居深闺,连那些官家小姐请她去茶会都不去。自己今天请的她同游,也是编了半月之后给太安候庆生选礼物的名头,她又是哪里来的姐姐?自己都未曾耳闻。
安又歌心思转得极快,骂人骂的痛快,骂完还有人收尾解围,自然是顺水推舟,“妹妹?这一作男装打扮,我倒还真未认出来。”
“姐姐说笑了,雪柳可是盼了姐姐多日。”这若是放于旁人,还真是以为是一对许久未见的闺中密友,可是这一圈的人看两人演戏都是有口难言,只能干巴巴的赔笑。
乔芝玉刚才着实得意忘形,把今天的正主给忘了,倒是想上去赔礼。
可裴雪柳顺手就挽住了安又歌,边走边吩咐道:”今日我也十分高兴,多谢乔公子相陪,只不过有些乏了,雪柳又得见故友,自然是要先行离去了,挑选礼物的事就改日吧。“
也不等乔芝玉答话,两位临时搭档一边说笑径直出了截玉堂,乔巍和裴府奴仆侍卫一起离开,蓝笑自是出门相送。徒留乔芝玉在此轻飘飘的一句慢走。
方才醒悟过来的廖炎卓,衣服凌乱,发冠不正,一脸咬牙切齿的表情,“这贱女人着实可恶,公子,要不要找人去教训教训她?”
乔芝玉心中正是有气没地撒,看见这廖炎卓如此形态,嘴张了又张,“废物。”
说完也是甩手离去,一把沉金宝剑避之不及扔在练武场中,花纹夺目,依然在日光下熠熠生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