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酒吧,他们径直向那辆乳黄色甲壳虫走去。安小轩突然停滞了,她呆呆的望着不远处一对情侣。女生大概是喝醉了,男生背着她行走,她天真的说着胡话,用撒娇的口吻嚷着要阿玛尼的坤包,香奈儿的唇膏。男生很秀气,高高的鼻梁上架着一副小眼镜,对女生提出的要求一一应允。女生激情到处,竟大声的唱起歌儿。歌声无疑是对男生的赞美。
安小轩痴痴的看着,直到两人从面前经过,又消失在拐角的巷道,她还没缓过神来。这是她最憧憬,最渴望得到的生活。她多想像女生那样,喝醉被人背着,可以嗲声嗲气的撒娇,毫无顾忌的吼唱。但这些似乎离她很遥远,她多想对男人耍一次嗲啊!
然而,这看似简单的要求,离她却那么遥远。体内作祟的激情慢慢褪去,她痴痴地看着阿辉。
阿辉从未见过这种渴望与期盼的眼神,正热血沸腾的他有点急。一时猜不透她的用意,也僵持在原地。
安小轩从包里掏出车钥匙,顺手扔给阿辉。扭了扭可爱的蛮腰,原地踏着碎步,眼神也变的温顺可人。白如细瓷的牙齿挂满笑意,并嘟嘟嘴“嗯......”了一声。示意阿辉抱她上车。
看她故作娇羞可爱的样子,阿辉心里一阵酥麻。原有的激情顿时一泻千里。他也渴望谈一场纯真,浪漫的恋爱。可激情一旦泄去,他心里满满的全是自卑。思忖自己不配,没有恋爱的资本,一股吃软饭的感觉便袭上心头。他瞪一眼安小轩,把车钥匙扔给她,大步走向街头,连头也没回一下。
安小轩懵了,这一幕她早有预料。但还是抱存侥幸心理试了一下。结果还是败了!但她并不甘心,一股征服欲袭上心头。她很想大哭一场,忍着内心无法言痛的委屈盯着阿辉离去的背影,痴痴的瞧着......瞧着......
不知不觉中,又有眼泪流出。
阿辉年龄不大,走路的样子却很蹒跚,像个形单力薄的小老头。
她意兴阑珊的回到车里,平息着难以压制的怒气。但又对那步履蹒跚的样子有些怜悯。她恨自己,每当这时候,她就会被孤独与无助团团围住,还有那不着痕迹的生理欲望,都在一层一层将她侵蚀。她抗拒不了,只得启动车子,尾随阿辉。
这期间,阿辉回头看过。她试探着闪闪大灯,阿辉竟加快了脚步。
她盯着阿辉蹒跚的背景,想起那个叫阿莲的女人。一股莫名的怜悯感油然而生。她明白有些东西不属于她,就如阿辉,他是属于阿莲的。但她需要那种感觉,一种炽热追求,或被追求的感觉。
她暴戾的言辞透出无法抑制的愤怒,终于对着阿辉离去的背影喊:“上车吧!死要面子活受罪的东西。”
阿辉没回头,也丝毫没放慢脚步。
她不明白,人为什么要假装坚强。似乎所有人都这样,她就显得另类。坚持另类,就是被淘汰的结局,这些道理她懂,也亲身体会过。正因为她懂,才选择背其道而行。而“妥协!”又是她多次企图坚持忠贞的结局。
她对方向盘狠狠打了一拳,汽车发出毫无节奏的尖叫。眼里噙着泪水喊:“上车吧,是我错了,我亵渎了你艺术家的灵魂,侮辱了你高尚的人格。”
阿辉停下脚步,犹豫着回头看她。
瞬间,她被怒气、委屈、幸福感、成就感团团围住,痴情的看着阿辉说:“上车吧!”
阿辉仍在犹豫。
她下车拥起阿辉粗壮的手臂,几乎是把他拖进车的。两人沉默片刻,阿辉正寻思解释点什么。却被安小轩一记“以吻封缄”紧紧压在身下。
她们缠绵很久,又静默了很久。
阿辉像犯了错的孩子,木讷的盯着前方。
安小轩嘴角上翘,嘀咕一声:“死要面子活受罪的东西!”便启动了车子。阿辉似乎没听清,正欲转头看她,却听到发动机加大转速的轰鸣声,再看仪表盘,转速已飙至4000上下。车子“蹭”的一声,如猎豹般蹿了出去。
阿辉还没来及系安全带,后脑勺已经狠狠的撞在真皮座椅上。
她驾驶的车速很快,午夜车辆又少,左插右蹿,不一会功夫,便出了市区。顺着蜿蜒盘旋的山路,两边青葱植物飞快的向身后倒流。车子好几次在急转弯失控,都被她用漂移特技巧妙的修回主道。阿辉一颗心吊到了嗓子眼在,直到酒店公寓的停车场,阿辉这一路的记忆,只有心跳。
安小轩拍拍他的肩膀,示意他该下车了,又送他一个狡黠的微笑。
这栋酒店式公寓,立在市郊不远处的山腰上。共有二十三层,倚山傍海,十楼以上,还能眺望东海。是安氏集团旗下子公司的开发项目。
阿辉也不是第一次来,认识安小轩之后,几乎每次缠绵都是来这里。所以,这里他并不生疏。触景生情,回忆往事种种,电梯里,沙发上,浴盆里,几乎都留下过他们缠绵的痕迹。不知不觉中,热血又开始沸腾,下面有着难以抑制的冲动,几乎要冲破血管爆开了。
安小轩进了酒店大堂,再看她扭动的臀部,阿辉几乎要窒息了。
电梯里,两人对望一眼,彼此心照不宣,只等谁率先撩开火苗。安小轩斜靠电梯,含情脉脉的看着阿辉,他虽然不是十分懂情调,但饥渴状态下的他,还是有点慌不择食的扑了上去。他们呼呼的喘着粗气,毫无章法的乱摸乱啃,安小轩穿白色蕾丝公主裙,她夸张的翘起穿有灰丝的大腿,紧紧的勾住阿辉那强有力的臀部。
很快到了十七楼,随着“叮!”的一声脆响,电梯门缓缓打开了。两人意犹未尽,像不愿分开的复合体。就这样跌跌撞撞到房间门口,又拖拖拽拽的刷卡开门。衣衫已经凌乱的脱离常规。关上房门,安小轩就很有节奏的吟唱起来,还有“叽叽”的肉体结合,“啪啪”的剧烈运动。
安小轩扭动的腰肢似乎还不能赶走她身体里的全部空虚,她需要阿辉更激情,更刺激的体力劳作,并迎合身体节奏,拖拽着滚上大床。
窗外海风撩动,沙质窗帘似乎在向他们招手。对面十九楼的墨色玻璃窗内,正架着一副进口摄影机。又厚又长的镜筒透出玻璃窗。一个戴鸭舌帽的青年男子,正多角度记录着对面房间所发生的一切。
两人激情不减,像一场连绵不休的战争,直搞得拉菲德堡的进口床也在摇晃,并发出疲惫的叫声。
大汗淋漓的阿辉突然停止熊腰的摆动,喘息着说:“我得先洗个澡,弄脏了你冰洁如玉的身体。”
安小轩用双腿紧紧勾住阿辉,臀部上翘,剧烈抖动身体寻求安慰。她不知道阿辉在讲些什么,她只要那种感觉,那种扩张在每一个毛孔的充实感,阻断空虚寂寞的安全感。
终于,随着一声大呼,两人都瘫软在床上。他们没有继续温存,都把脸扭向一旁,不敢正视对方。这短暂的安静,开启了他们深刻反思的大门。不用说,他们都很后悔。
安小轩想起了朱坤扬,想起了阿莲,还有她远在迈阿密的父母。阿辉只有对阿莲深深的愧疚。
阿辉恢复了一点体力之后,就挣扎着爬了起来。并顺手扯一条空调被帮安小轩盖上。垂头丧气的走进浴室。
安小轩躺在床上,大颗的泪珠从眼角滑出。阿辉帮她盖空调的那一瞬间,眼泪已经在眼眶里打转,只是她努力控制着,直到阿辉走进浴室,她才放任眼泪自由滑出。多少年了,这是她最温馨的一幕。
她蜷了蜷身子,努力不让自己哭出声。
平静之后,她斜倚在床头抽烟。又从包里拿出一沓现金,顺手扔在床尾。
阿辉从浴室出来,样子很窘迫,一旦恢复常态,他须得仰视安小轩,在她面前,他是自卑的。他怯怯的瞄着安小轩说:“刚......刚才对不起。”
“对不起?”安小轩重复说:“为什么?”
“因为......因为我不配......”他说完,生涩的挠挠头。
安小轩吐着烟雾说:“你知道就好。”努努嘴,示意阿辉看床尾的那沓现金。接着又说:“你拿着这些钱走吧,我想一个人静静。”
“你知道我跟你好不是为了这个,钱我自己会赚,不需要你纸醉金迷的可怜我。”阿辉忍着怒气,几乎就快吼起来了。
“我没那个意思,是你多想了。别把钱看的那么重要,让我们互补不足好了。拿这钱去郊区租个好点的房子,山腰自建的木板房就别住了。这钱是借的,要还。好了,拿上钱走吧,我想一个人静静。”
“你这是侮辱我,把你的钱收好,我马上走。”他压低声音愤怒的说。
安小轩没再说话,把头扭向一边,大口大口的抽着烟。阿辉套上t恤衫,几乎是系着腰带出去的。
阿辉走后,她深深叹口气,俱灭手中的香烟。赤身裸体的走进浴室,在落地镜前仔细打量自己,那一丝不挂的胴体堪称完美。虽略显肉嘟嘟的,但翘起臀部,挺起的**,衬着曲线玲珑的蛮腰,还有那白皙如玉的肌肤,丰盈的肉体呈黄金比例。用的全是美国顶级护肤品。肉体是妈妈给的,后期保养也是妈妈给的。妈妈能给她的只有这些。至于思想灵魂,跟妈妈是不着边际的东西。
妈妈是迈阿密等级风尚设计师,她的品味是比基尼界的权威。在整个迈阿密海滩,甚至整个南美,比基尼风尚有一半是出自她的铅笔。她依稀记得,妈妈脸上也有两个酒窝,笑起来非常迷人。
正因为那两个酒窝,父亲才抛弃不满周岁的她,和国内势头正猛的皮革生意,移民去了迈阿密。
她搓着丰满莹润的身体,从镜子里仔细打量自己。不由自主的哼起歌儿:“我寂寞......有谁来安慰我......自从你......离开我......那泪水就伴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