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厂规模很大,上百个部门,员工也有上万余人。
那辆奔驰轿车直接开入厂区,停在一栋十七层高的办公楼前。安小轩下了车,写字楼保安便讨好般撑上了遮阳伞。俏丽清爽的前台也迎出来问好。
“安助,今天这么早?”
安小轩习惯性瞄一眼腕表,反问道:“都九点多了,还早吗?”
那清爽靓丽的前台难为情的说:“对安助您来说,今天算是早的。”
安小轩摘下墨镜,把前台从头到脚打量一遍。直看的前台的胆怯的低下了头,又白她一眼之后,才走进早已预留好的电梯。
她的办公室在十一楼,叔叔坐在沙发上,正摆弄手里的茶具。直到安小轩进去,他连头也没抬一下。茶几上除了茶具,还有一个显眼的快递信封。
安小轩取下背包,在沙发一角坐下,开门见山的问:“安董,找我什么事?”
言语中丝毫不显客气,更没有一点点尊重,甚至带着一种很不耐烦的态度。
叔叔安世康没有马上回答,他继续抚弄手里的茶具。直到一杯清茶虑进杯里,又端起来在嘴角闻闻,轻轻啜了一口,微微吧嗒吧嗒嘴,才慢慢吞吞的说:
“你母亲病了。”
说这话的时候,他显得很沉重。慢慢放下茶杯,顺手把茶几上的快递信封朝安小轩面前推了推,又说:
“这是去迈阿密的签证和机票,名扬连夜帮你办的。”
他说完,又端起茶杯,并没急着往嘴边送。怔怔的盯着茶盘看了许久,才又说:
“我想让名扬陪你到迈阿密走一趟,你父亲也没什么意见,你怎么看?”
安小轩并没有马上回答他。从平静的表情看,母亲病重的消息并未给她内心带来任何波澜。“母亲”这个称呼对她并不陌生,但缺乏亲切感。她听到的,仿佛是别人母亲病重的消息。她捋了捋飘逸的秀发,盯着叔叔说:
“迈阿密!你让我不远万里去看一个陌生女人?”
“她是你的母亲。”叔叔突然从沙发上弹起来,暴跳如雷的说。
“对!她是我的母亲,她给了我生命,也给了我痛苦。”安小轩平静的说完,双手掩面。
偌大的办公室死一般的沉寂,直到电水壶扑腾腾冒出热气。才听到叔叔安世康发出一声深深的叹息。他走到落地窗前,来回的踱着步子。
“轩儿,你该理解,你母亲是有苦衷的。无论如何,你都该去见她一面。哪怕是代替我,你也该......也该去一趟。”说这话的时候,他已经显得有气无力。几乎是用一种可怜巴巴的口吻。
安小轩长这么大,何时见过叔叔这种语气,她震惊了。再看叔叔时,逆着强烈的阳光,那高大的身影似乎显得有些佝偻,再也没有往日的霸气与权威。安小轩突然鼻子发酸,细想这些年,是叔叔又当爹又当妈把自己拉扯大的。他虽然没给过她温暖,但物质的丰盈,似乎也弥补了这一缺憾。
她本就是个柔心细肠的人,这样一想,倒觉得叔叔非常可怜。她听过叔叔很多风言风语,说他勾结贪官,包养小蜜,压榨旗下各工种劳动力。据她所知,这些传言也并非捕风捉影。她高中一个女同学,因崇尚叔叔的金钱与权力,就主动利用安小轩为她铺桥垫路,最终投怀送抱成功,也过上了奢靡无度,逍遥放荡的贵族生活。对金钱的挥霍程度,绝不亚于她安小轩。
但这些女人,叔叔似乎从没碰过。打发两张信用卡,一套房子,任由她们对金钱,对生活,对青春的挥霍。他就那样养着她们,似乎就单纯的养着。很多人纳闷,包括安小轩。但谁也不知为什么。
即使那些女人拿他的钱养小男人,去私人会所寻求安慰。他知道后,也不愠不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