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小轩感觉他被世界抛弃了,她必须做出一系列疯狂举动来抚慰内心的失落与不安。但她很快又放弃了,无论她的举动有多疯狂,都不能减慢世界抛弃她越走越远的速度。所以,她觉得做什么都是毫无意义的。
出了冰库,维科诺利斯带她回基韦斯特岛。他真是个怪人,上了快艇,又恢复了往日的神态,说各种话安慰她,做各种滑稽的表情逗她。但她依然不言语,表情木讷的如身边穿西装的保镖。
此刻的安小轩在想阿辉,心境荡漾着他频繁徘徊的那首歌。快艇的速度使海风更劲了,凌乱的秀发飘荡出轻微的声响。此刻,她多怀念在国内的骄奢与放荡啊!还有莞城那档深夜谈心节目,她的伤,只有那一剂良药。而她,又是多么渴望见一见这剂药方的主人啊!
她打算回国,既然世界无情的抛弃了她,她又何须留恋这世界的任何一个角落。
第二天清晨,她出发了。维科诺利斯亲自送她到迈阿密国际机场。
安小轩转了一次航班,到达广城白云机场的时间是下午两点多钟,她租了一辆出租车直接赶赴莞城。尽管出租车一路狂飙,又走了高速。但到达莞城慈善中心广场已经下午四点多钟。做慈善的公益活动也恰巧刚结束。而她所崇拜的主持人也刚刚离开。
看着凌乱不堪的场地,安小轩瞬间感觉失去了人生的全部意义。散场所剩无几的人群,使她想起了维科诺利斯手下的那些丧尸。
她挑就近的一张石凳坐下,思忖人生及活着的意义。她似乎从来都没真正成长过,也不知接下来的路该何去何从。
当回清城的意识在她脑海里浮现的时候,她又木讷的开始摇头。她清楚自己是个好人,但她所有的努力付出似乎并不招人待见。挎包就窝在腰间,里面有十万现金。抚摸着挎包,成了她此时的精神寄托。她本打算把这笔钱捐给慈善基金会,也好有机会认识一下那位主持人,让她做自己以后的人生导师。或许只有这样,她才不会那么空虚迷茫和无助。
也许吧!力不从心是人生道路上的必选题。她站起身向马路边走去,随手拦辆出租车。上车后叮嘱司机:“去全市最好的酒店。”
每当她处在这种状态的时候,就喜欢拿金钱来发泄,以求内心的平衡。她认为金钱是造就一切的源头。乘坐飞机虽然很累,但和她凌乱的心绪比起来,又是那么的不足一提。她斜倚在车门边,盯着车窗外的高楼大厦发呆。
出租车很快停在一栋大厦前,看门的保安服务周道的迎她下车。她随意扔了一张百元大钞。
保安连连道谢的那副贱像,让她心态平衡了许多。
取完房卡,保安已为她备好电梯。她刚进去,似乎又想起什么,折身返回前台,对前台说:“帮我订一张明早去福城的机票。”
前台小姐忙站起身说:“请问,是早上的还是下午的?走广城还是深城?”
安小轩想了一下说:“深城吧!最好是下午的。”
“好的,请留意您的房间的电话及手机短信,出票后我们会第一时间通知您。”
安小轩点点头,折身返回电梯。她想去深城看看,看看父亲和叔叔梦寐以求的盘踞地。
见不到主持人的失落加上长途奔波的疲倦使她只想好好的睡上一觉。她躺在洁白柔软的大床上,努力闭上眼睛,尽量让自己的情绪不产生任何波动。但越是这样,思绪越是如强匪一般往脑海里钻。维科诺利斯、朱名扬、阿辉等人,以及自己的父母,都成了她思想脑海里的悍匪。她侧身用头枕着双手,后脑勺跳动神经告诉她,她不可能睡的着。
焦躁的她起床帮自己斟了半杯威士忌,她一边端着酒杯,一边在房间踱着步子,凌乱的思绪还是不断的涌入脑海,她甚至后悔吩咐前台订机票的事,更不知道自己回清城的目的。她走到窗前把窗帘打开,站在落地窗前俯瞰这七彩霓虹的光鲜世界。她叹口气,感觉这世界真美,而自己又是那么的不幸。她一口闷掉杯中的酒液,强忍着酒精的辛辣,让酒液在口腔里打转。
她随手把玻璃杯扔在床上,取了包匆匆出门。
酒店大门外,有很多溜客的出租车,看她出来,纷纷上去打招呼。她选了一个年龄稍大面相敦厚的司机,上车后吩咐他说:“去城东中心广场。”
夜晚的城东广场非常热闹,跳舞的,跑步的,弹吉他卖唱的,还有打羽毛球的。不远处有假山,近处有伴着七彩霓虹的喷泉。尽管人生噪杂,她还是第一时间扑捉到了路灯柱上的广播,正播着一档法律援助节目。
或许只有喧嚣的人群才能略解她心中的寂寞,她害怕那种被人群抛弃的感觉。
她听着那档熟悉的广播,漫步在公园大理石铺砌的走道,看着自以为很奇怪的人群,同时在思考人群生存的意义。那些上年纪的老头老太婆,你扶着我的肩,我拥着你的腰,乐此不彼的一遍遍跳着恰恰舞蹈。她们精神焕发的神情让安小轩嫉妒。她不得不承认,她想男人了。
她把目光移向那个弹吉他卖唱的青年男子,他正深情陶醉的唱着《橄榄树》,周围站满了人群,吉他盒里却只有可怜的几块钱。安小轩走过去,挤到人群最前面,从包里抽出一张百元大钞,蹲下身轻轻的放进吉他盒里。那身材矮小瘦弱的演唱者连连向她鞠躬。
她静默的退出人群,在一张石凳上坐下。盯着那个演唱者痴痴地想着阿辉。她点燃一支香烟,映着焦黄的广场灯光,思绪在脑海里如她吐出的烟雾般缭绕。
她害怕的那种孤寂感又一次爬上她的脑海,全身蠕动着一股急切需求的欲望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