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色渐深,夜幕渐沉。
薛家别墅内,薛之桃拿了本工商管理的书坐在沙发上安静的看着。坐在她对面的薛磊,低头玩着手机,“他的小未婚妻去找你了?”
“是啊,比想象中来的早一点。”薛之桃翻了一页书,边看边说道。想到白天跟苏茜的针锋相对,虽然看似自己占了上风,但是毕竟她现在还是祝君泽的未婚妻。心下略有些黯然,为何在他身边的不是自己而是别人。不过薛之桃很快释然,前世因,今生果。他们今生注定纠缠不休,现在想那么多于事无补,还不如把该做的事情全部做好,尽人事,听天命。
薛磊停下手里的动作,抬起头看向薛之桃,他知道薛之桃看似平静,但内心肯定不像表面看起来的那样平淡。但还是忍不住感叹一句,“不错,一切尽在你的掌握之中。”
“希望别出什么差错。”薛之桃手中动作微滞。突然想到一件事,转而抬头看向薛磊,“对了,木一辰那边怎么样了?”
真不知道老姐是怎么想的,明知道木一辰喜欢的是苏茜那个女人,却还是跟他合作,难道就不怕木一辰最后倒戈?不过转念一想,既然两人的目的一致,殊途同归,彼此利用也没什么。薛磊虽然入世未深,但跟在薛之桃身边久了,很多事情想的也比较多,思虑的较为周全。
“放心吧,他不会出什么差错。”薛磊边说着,边从桌上拿起薛之桃的手机递给她,“现在就差你再给他放一把火了。”自从见到祝君泽的那刻起,薛之桃就开始算计,之后的每一步,每一件事都是薛之桃事先设计好的,而薛磊则一直在她身边帮她。
薛之桃明白薛磊的意思,今天苏茜去找她,明确说不要她的钱,这时候给祝君泽打电话,说要放弃投资他们公司,那他与苏茜之间的矛盾必然不可避免。这招虽有点阴险,不过比起苏茜行的事,这也不算什么。放下手里的书,薛之桃思忖片刻,伸出手接过薛磊递来的手机,低头迅速找到祝君泽的号码,毫不犹豫的拨通。薛磊说的对,现在就差一把火,这火自然要她来点。
电话接通之后,电话那头随即传来祝君泽略显低沉的声音,“薛总,您这么晚打电话是有什么事吗?”
“祝总,不好意思这么晚还打扰您。”薛之桃沉吟片刻,略显为难的继续说道,“不过真有一件事,不知道该如何跟您说。”
“薛总这话说的,有什么吩咐您直接说就好。”从接触到现在不过几天的时间,薛之桃怎么会主动联系他?祝君泽虽心有疑惑,但仍旧客气的回道。
貌似话说到这份上,薛之桃再支支吾吾的反而显得自己小家子气,倒不像是一个公司总经理该有的气魄,于是停顿片刻,徐缓的说道,“既然话都说到这儿了,那我不得不说,我们之间虽是资方与项目方之间的关系。但是,不管是什么关系,还是要本着平等自愿的原则。虽然你们未必差我们的钱,但我们也不差你们这一个项目。”
电话那头的祝君泽听的云里雾里,完全搞不懂薛之桃是什么意思。之前虽然薛之桃提的那两个条件一时让自己难以接受,但是彼此之间的气氛还是很融洽的,现在又是怎么回事?
“薛总,不好意思,我没太懂您的意思。”想不明白干脆直接问,祝君泽向来不是喜欢钻牛角尖的人,不懂就要问的优良传统在他身上完美的体现。
一切尽在自己的算计之中,薛之桃心里有那么一丝得意,但更多的却是酸涩。明明讨厌排斥阴谋算计,尤其是对他,却还是不得不去玩阴谋,不得不去算计他。
“难道苏小姐去找我的事您不知道?”薛之桃故意装作一无所知的样子。
人生在世全靠演技,坐在薛之桃旁边的薛磊看着一边说谎话跟实话一般,不带任何痕迹,表演的天衣无缝的薛之桃,心里忍不住佩服。不愧是混迹商业圈,游走于形色各异的人群之中混的风生水起的老姐。所谓虚虚实实,真真假假,或许这就是人与人的相处之道吧。
而电话那头的祝君泽却满心疑惑,苏茜怎么会去找薛之桃?生活中的事苏茜各种掺和也就罢了,怎么工作中的事情也要掺和?公司的财务状况已经一团糟了,苏茜再从中捣乱,事情难免会到难以收拾的地步。来不及多想,祝君泽忙解释道,“薛总,实在抱歉。如果有打扰到您的地方,还请您谅解。苏茜的事情,我自会处理好,至于我们之间的合作事宜,您看咱们下周约时间见面详谈可好?”
很好,事情到了这一步。火已经点好,至于能不能烧起来就看苏茜那个女人了。不过单从今天的交谈中,薛之桃就知道,那样自以为是的女人面对这样的情况是很难把问题处理好的。这把火注定要烧起来,至于烧成什么样,这就不是自己所能掌握的了,不过这把火已经足够推波助澜,达到自己想要达到的目的了。
“既然祝总这么说了,我也不能不给您这个面子。”职场混的久了,薛之桃的官话倒是越来越像那么回事。虽然不喜欢,但也没办法,处在什么样的环境,说什么样的话。“这样吧,正好我们公司在郊区投资开了一家茶楼,下周我们就在茶楼见面吧。地址我稍后发您微信。”
“好的,薛总。那咱们下周见。希望合作成功。”
匆匆挂断电话的薛之桃想到以前她跟祝君泽之间的亲昵,再看现在两人像陌生人一般,全靠商业合作维持着关系。一时觉得胸口闷闷的,有些压抑的感觉。唉,她心里的苦又有谁能知道?真的好累,这么多年的等待,这么多年的寻找,走到今天,她不知道自己还能坚持多久。
薛之桃放下手里的书,裹了裹流苏披肩,站起身往窗边走去。窗外夜色如许,在这漆黑冰冷的夜里,谁又能懂谁的悲伤与无奈。看到老姐悲伤的神色,薛磊早已习惯。他知道多说无益,与其安慰她,不如给她一个安静的空间,让她自己慢慢沉淀,慢慢疗伤。薛磊悄悄站起身回屋,留了薛之桃独自一人淹没在无边的夜色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