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准备吃晚饭,清云来报,二夫人贴身丫鬟冬梅,要见大小姐。
“哦!”乔慧林挑挑眉,冷冷笑道,带她进来。
微微行个礼,冬梅便说明来意。大夫人说以前念在大小姐身体不好,免了她的早请安,以后请她需按府里规矩行事,每日清晨需去向主母请安。
出招很快呀!乔慧林暗暗道,捏捏眉心,有丝烦闷,以后的生活可能要如履薄冰了,自由更是难以实现的梦想。在这个社会,背后没有依靠,是很难生存的。让清云简单的挽了个垂云髻,从新买的钗子里挑出一支银钗来,斜斜的插上。
以前,因为乔慧林身体原因,不仅不用去请安,也不用去同桌吃饭,自己院里设有小厨房。对乔老爷那里说起,便是自己是这个主母的怜惜宠爱,事实上呢,却苛刻虐待,有小厨房是好事,可是,吃食供应呢,那就处处被刁难了。当然好歹也就呆一两个月,怎么样也还勉强挨得过去罢了。
翌日清晨在清风的带领下,乔慧林去向百合院,去向那二夫人请安。
清风一路上很是忐忑不安,吴妈妈又不在府上,她尽量叮嘱着小姐,要注意什么样的礼节。因为,她也知道小姐以前一直是些不太清明的,所以一切俗务皆是不通。
“好了!清风,不用担心!”看着小丫头眼里的担忧,乔慧林安慰的冲她一笑。已到了百合院门口,门口的梅芳领了向里而去。
乔慧林向里走着,看到二夫人坐在堂上,脸色阴晴不定。而乔慧珍乔慧玉已在下首坐下,四小姐,二姨娘,四姨娘及小公子都在。而乔慧珍脸上有不怀好意的阴笑。
“给二夫人请安!”来到堂前,乔慧林自然是眼观鼻,鼻观口,口观心的很是乖巧规距的一施礼。
“跪下!”看着面前平静的女子,慕云郡主难掩心中的厌恶,严厉开腔道。
“二夫人,小女犯了什么错?”乔慧林冷冷回道。
“看来我这个母亲的话你是不听了。来人,常妈妈,给我教教它府里的规距。”慕云郡主冷喝道。
乔慧珍抿了唇忍不住笑意盈然,痛快,母亲真威风,看来今天这个傻子有苦头吃了。
“夫人!”这时立在外面的常妈妈已经进来,粗壮又高大的身子,竟比个成年的男子更让人心惊。
“让大小姐学会什么叫尊重母亲,让她给我跪下。”慕云郡主命令道。
那常妈妈就凶神恶煞便要来擒住乔慧林,清风见此,便猛的向前挡在乔慧林身前,那婆子便一巴掌扇来,眼见者要落在清风脸上,却被乔慧林一把抓住了手腕,另一手一大嘴巴扇了回去,那婆子吃痛,又不敢置信自己竟会被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姐给打了,偷眼瞧夫人,已见夫人脸已全黑了下来,心知,定会被责怪办事不利。心想刚才自己是太过轻忽了,于是又使了十分的力来擒拿眼前的大小姐。
却被大小姐灵巧闪过,一愣间,脚上吃痛,已被大小姐狠踹了一脚,一个不稳跌在地上,这常妈妈是百合院里的掌刑妈妈,向来仗着二夫人耀武扬威,只有她整治别人,没有她被人整治,今天却在众人面前出了个大丑,一下子吃痛嚎了起来,好叫夫人知道这大小姐的狠毒,为她主持公道。
“放肆,你今天是反了!完全不把我这个母亲放在眼里了。”二夫人一时也被气得失了往日的雍容华贵,脸色有了几分扭曲。
二姨娘忍不住低头想笑,偷撇一眼四姨脸,发现她正掩了嘴在偷笑,两人看到被气得乱了分寸的二夫人,心里自是痛快非常。
“好一句母亲!我的母亲在白云庵里念佛吃斋,倒还不至于不分青红皂白便要女儿当众跪下,一个随意的奴仆便要来以下犯上。我今天一早来向二夫人请安,还不知道做错了什么,竟惹得夫人要如此待我?”乔慧林不卑不亢的说道,对于二夫人的怒火一点未放在心上。
一句母亲在庵里吃斋,也就是不承认眼前的二夫人是自己的母亲,众人心里也清楚,虽说是奉旨入府为平妻,可是在这个社会里,嫡庶却是划分得极为清楚,也是界限严荷的。作为原配妻子,在法律上有极为严格的保护,而慕云郡主虽说是平妻,其实也得对原配夫人持妾礼。论起真来,也就是高于妾的贵妾罢了。几个姨娘皆面上平静,内底里早就痛快得想仰天大笑了,一个个掩袖作饮茶状,不过是怕一时没掩住,脸上的喜色被慕云郡主瞧了去摆了。
慕云郡主一向过得顺风顺水,那里能在众人面前受此等羞辱,偏偏又挑不出对方的错,一口气咽在喉间,气得全身都微颤了,强自忍住,恼怒道:“好,我叫你跪下,自然是因为你犯了错。你既然不服,我便告诉你错在何处,若你还是不服,自然有人教导你,到时你休怪我不讲情面。”
慕云郡主扫一眼明显看好戏的两房姨娘,心里恨得牙痒痒。“昨日,听守门的阿福来报,你这个乔臣相家的嫡出大小姐,竟然私自出府,你的年岁已是不小,若是有个闪失,全府都要为你蒙羞,你可知罪?”
“昨日出府,我已提前派了吴妈回禀了您院里冬梅。再说我身边随身带着丫鬟,并非只身一人,怎么是不守规距。”
“冬梅,可有此事?”慕云郡主脸上闪过厉声,看向冬梅!
“回夫人,冬梅不知有此事。”冬梅一脸诧异的看向大小姐,脸上是委曲的神色。
“你……你怎么信口雌黄!”清风不敢置信的说道。
“放肆,这里没有你一个奴婢说话的份。”慕云郡主冷喝道。
清风忧郁的看一眼乔慧林,后者露出诧异之色却又归于平静,对清风点了点头道:“你不用多言。”
“前日父亲答允女儿,屋里的布置尽由女儿采办,女儿了不劳府里再出银两,力求简单,自然自己去采买一翻。”又扫一眼屋里几个妹妹叹口气道:“众妹妹倒是都有二夫人照拂,身上穿的,头上戴的,都是不缺,可怜我母亲抛了我去了庵堂,我头上这根钗子还是昨日买了,方才有戴。别人倒是有母亲照料教导的,偏偏我这个嫡长女却没有!”
乔慧林说完这话,二姨娘与四姨娘心里暗喜,心想这下二夫人要吃瘪了。
“慧林,你说的这些都是有原因的,大家也都知道,以前你浑浑噩噩,不知世情,穿戴之物,为娘自帮你收了,以前也帮你保管例银,都是因着这特殊情况。若不是如此,又怎么以前连请安也不需要你来,又为何让你一直待在庄上而不在府中学规距,一切皆出于为你身体作想呀。现在,菩萨保佑,你身体大好了,大家闺秀该有的礼节,却是要学起来,若再不教你,别人倒是要非议为娘的不是。”
“当初我是以平妻之礼嫁入乔家,对大夫人自然要行妾礼。可是夫人不在府上,我也是你的长辈,应当担起教导你的职责,要好好教导你为人处事。你若还是不愿听教,少不得,为娘只能狠下心来,让教养妈妈教你为人子女应该懂的道理。你若像今天一般,对教养妈妈大打出手,到时别怪为娘的心狠,为娘也是为了你好,为了乔家好,你是要嫁到七爷府里做王妃的,可不能丢了我乔府的脸面!”二夫人自不是吃素的,举重若轻间,又得了惩处乔慧林的理由。乔慧林若敢反抗,叫上四五个妈妈按住打了就是。
“二夫人说的是,这些年里,慧林浑浑噩噩,什么也不懂,什么也不会,做错了什么,也皆时因为没人教导。从今而后自是好好学习方可。想必以前做错了什么,二夫人大人大量,必也不会追究,从今以后却是要学起规距来了。”乔慧林此刻却没有如慕云郡主希望的那样继续反抗下去,反倒是顺丛起来。
“哎呀!是呀,夫人,大小姐以前一直都不太清醒,也没人教她学习规距,出点小小错误,告诉她就好了。大小姐身体大好了,我看今天倒是个可喜的日子。”四姨娘笑着打圆场道。
二姨娘见此,也微笑道:“夫人是该开心,大小姐聪明伶俐,惠质兰心,显然是夫人调教得好。”
慕云郡主冷冷的听着两位姨娘的说辞,知道,今天再要罚她,实是不合适,不过来日方长。没错,自己以她浑浑噩噩为由,扣她银两,收她首饰物是,现在,乔慧林也以此为借口来演饰自己的过错。自己若还要不依不饶,确实说不过去,那两个姨娘自然不是吃素的,到时在老爷耳边还不定把自己说成什么样,凡是需占住了理,别人自翻不起浪。今日她逃过初一,也绝逃不过十五,想到这里,原本狠狠握紧拳头的微微松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