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染抱着小枕头在沙上笑得东倒西歪。

　　沈兰墨踏出一步到她面前，“你很高兴？”

　　陌染将下颚搁在膝盖上的枕头上，“有两个原因。”

　　“哪两个？”

　　陌染微微抬起了眼睛，含着笑看他，“第一，老巫婆又被气到了。第二，你们吵架了。”

　　她的笑颜在晨曦里恍然带出一个回忆片段。

　　他微微怔。

　　盛夏的知了在繁茂绿叶间聒噪不休，房间里的风扇呼呼地转着，少年坐在阳光充盈的桌前看书，白色校服被汗水打湿贴在了背脊上。

　　一个小女孩钻入屋中，俏生生地叫了声，“哥……”

　　他看见她小小地一团像只猫迅地钻到了他的桌子底下，两只眼睛带着笑着光，小手指比在唇角，让他噤声。

　　“阿墨，小染是不是在你屋里？”妈妈的声音带着怒气。

　　“没有。”

　　“这孩子！她居然把我给她买的新裙子剪烂了，我要是不好好教训她，她长大了还不把整个家都给败掉！”

　　絮絮叨叨的声音夹杂着脚步声远了。

　　小女孩钻出来，直接趴在了他的腿上，手捏成小拳头拉着他的衬衫衣角，手背有着浅浅的梨涡。

　　少年板起脸，“小染，干了坏事还高兴？”

　　女孩儿咯咯地笑着，声音稚嫩而振振有词，“原因有两个。第一，我不怕妈妈生气，哥哥会护着我。第二……”她皱皱眉头，“那条裙子太难看了，我才不要穿呢！”

　　可是……他没有能一直护住她。

　　一只苍白的小手在他眼前晃了晃，他伸手捉住。

　　“学长，你在想什么？”陌染跪在了沙上。

　　“没什么。”沈兰墨在她旁边坐下，“小染，你一个人在家没问题吗？”

　　陌染摇头，“学长，你去上班吧。”

　　沈兰墨道：“你父母的手机号是多少？”

　　陌染抿唇，“不记得了。”

　　“我会在警局查一下你的资料，之后会联系你的父母来接你。”沈兰墨将她眼角边垂落的丝别在耳后，“你一个人先乖乖地在家里看会儿电视，不要乱跑。”

　　陌染将枕头抛开，双手抱膝，“嗯……”

　　沈兰墨重新开了电视，又将一大包零食搁在桌上，临出门前回头看了眼陌染，她正看着电视在笑。

　　****

　　陌染抱着膝盖，歪着头，呆呆地望着电视，电视里的笑声清脆地溢满了客厅，她却感觉到寂寞，双手环绕得更紧了些，“为什么这里不是我的家呢？想要一直住在这里，是不是妄想？”

　　座机响了。

　　陌染捂住耳朵。

　　它一直出刺耳恼人的声音。

　　陌染走过去，挂断了，它却马上又响起了。

　　她慢慢拿起白色话筒，小心翼翼地放到耳边。

　　“沈先生，我还是不放心让那个陌染在你家里呆着，我已经通知了医院和她的父母，他们正在赶来接她回医院的路上，你看着她点，别让她跑了！”

　　陌染砰的一声挂断了电话。

　　电话那边，江雅正坐在咖啡厅里，对面是她的好友。

　　“怎么样？你那个病人真的会自己跑到外面去？”

　　江雅红唇含笑，“这些疯子最怕的就是医生和医院，听见我的话，肯定会跑出去。”

　　“这样一来，你的沈先生可就怪不到你身上，她是自己跑出去的，出了什么事也怪不了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