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初，很好，你还没忘记。以后就这样叫我。”

　　何晟轻啄了一下秦锦烟，这才放开她走了。

　　秦锦烟忙活着手中的活儿，直到土豆牛肉炖上了，咸瘦肉粥咕嘟咕嘟地开始散发香气，脸上的热度才消退好些。

　　很快，她就弄好了三菜一汤，口蘑炒莴苣，清蒸排骨，土豆炖牛肉，汤是冬笋虾米汤。主食有两样：白米饭和粥。

　　何晟坐在饭桌前，早早就闻到了香气。等秦锦烟把饭菜一一端上来时，他定睛细看。菜都是寻常家常菜，做法却大不一样。口蘑炒莴苣这个搭配本来就不常见，用了茶籽油，清嫩爽口；清蒸排骨放了几丝陈皮，清香宜人；最特别的是那道土豆炖牛肉，居然是东洋做法，清酱油汤底，完全没有平时吃这道菜的肥腻感。

　　何晟胃口大开，细长眼眯了又眯：“唔，好饿。”

　　饿的不光是肚子，还有某处……

　　那干渴的灼烧感，让不可一世的何大少都有些狼狈。

　　他明明不是那么没定力的人，且不说在本家时的那些纨绔时光，现在和顾子典那帮军阀门一块，也是无所不至的。只是军阀们往往打真军，他对这些事本来就普通，又素来有洁癖，只好假凤虚凰的敷衍一下罢了。

　　秦锦烟还不知道自己已在何晟心中掀起滔天巨浪，一边解开围裙一边说：“以前在青木家兼职时学过一点东洋菜。很久不做，也生疏了。”

　　何晟僵硬地点头：“无妨。”

　　他一口气吃了三大碗饭，胃口之好让秦锦烟禁不住惊讶，频频抬头看他。

　　她那表情令何晟更加尴尬，最后只好一放饭碗：“我吃饱了。”

　　屋子里只有他们两个人，尊贵的何大少爷饭碗一放，理所当然地带着某种暗示地看着对面。

　　不料秦锦烟可不管那么多，张口就说：“好，洗碗的重任就交给你了。”

　　何晟完全没想到她会说得那么理所当然，不自觉地抬手指向自己：“什么？”

　　“我做饭，你洗碗，这不是很公平吗？”

　　秦锦烟确实这样认为的，毕竟她不是何公馆的佣人，而是跟何晟平起平坐的妻子呀！都什么年代了，宣统爷都下了台，什么夫为妻纲那一套，过时啦！

　　何晟眼见对面那张俏脸眼神坚定，不知怎地完全没有了反驳的力气，认命地拿起饭碗往厨房走去。

　　“行，行，公平。”何大少爷开始懊悔，为什么不管席城要两个女护士进来帮忙干活，他可完全想不到当时是他自己对席城一再强调，不要有外人在场，就连接近这个地方都不可以。

　　端着碗进了厨房，何晟一点儿都没有老实洗碗的打算。他是什么人？是能干这种活儿的吗？何大少爷十万个不服，这时他无意中扫到水池子上的黄铜水龙头，那水龙头大概里头芯子老旧了，老关不上，还在一滴一滴地往下滴水。

　　当时的水龙头还是稀罕物，医院里用水大，装了不少水龙头。这些黄铜水龙头全都是从欧洲进口回来，费用还是何晟赞助的。最好的那些装在了手术室里，这些可能次一点，就装到了席城自己的这个私人休息套间。

　　席城的洁癖比何晟还严重，每天要洗好几次手，装一个水龙头在休息室什么的，实在太正常了。

　　何晟下意识地摸摸下巴，嘴角再度翘起弧度。然后他握住那已经有些松脱的黄铜把手，用力一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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