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是非常痛的，秦锦烟算吃过苦的人了，第二天醒来，四肢百骸的酸疼还是让她痛不欲生。何晟可真能折腾，一点不顾及她是初次人事，柔软的上等苏绣被褥如今躺着都感觉烙铁一般。

　　睁开眼睛，依然是熟悉的房间和帐子。空气中还带着淡淡荷尔蒙气味，那烟草混着熏香的味道，属于何晟。

　　秦锦烟艰难地侧过身，每动一下，都充满不适。才下了地，没走几步，一个高大人影跃入眼帘，把她唬了一跳。

　　何晟站在柜子旁边，手边放了杯白兰地，他自己却低着头，在剪一块什么东西。秦锦烟定睛细看，却是她的落红。她不由得满脸发烫：“你剪那个干什么？”

　　一个大男人，怎么好意思下得去剪子！

　　“这些东西，不能让旁人看到。”何晟随手把剪下来那块殷红的布料烧掉。

　　火苗一跳一跳，由小而大，又由旺盛慢慢熄灭，最后只剩下一小撮不起眼的灰烬。秦锦烟明白，他们已经结婚好几个月，现在才让人发现落红的话，所有谎言都将会被拆穿，到时刚刚平静的端城又要再起波澜。她沉默地看着那灰烬被风一点一点吹散，最后不留半点痕迹，何晟走近她跟前，她下意识后退一步。

　　“做都做过了，反而怕起我来了？”

　　何晟扳过她的脸，低头吻她。秦锦烟一开始还下意识地躲避，后来想到他那句“做都做过了”，忽然之间，把心一横。对呀，做都做过了，她还怕什么！

　　她开始笨拙地回应何晟，男人的手落到她腰肢上，把她打横抱起，走向床边。

　　……

　　何公馆议事厅中，新上任的洋行经理柳暮青不住拿出怀表看时间，神情焦虑。

　　“高管家，您就不能行行好，去帮我通传一声吗？”

　　高管家写着他那些似乎永远都写不完的账单，头也不抬：“不行。”

　　“这……前阵子打仗，积压下来的货船都等着靠岸。没有行长的手令县太爷那边不放人啊！那些干货还好说，南洋鲜货可没法耽误。”

　　高管家放下笔，几乎是同情地看着直冒冷汗的柳暮青：“我问你，行长平时，可曾经耽误过批手令不曾？”

　　“没有。”

　　“那他错过过一次船期不曾？”

　　“这……除了这次打仗……也……没有。”

　　高管家一拍大腿：“那不就结了！行长既然今天迟迟不出现，当然是有跟打仗一样重要的事了！你还催催催，小心把自己的小命催没了！”

　　柳暮青嘴巴长大，下巴都吓得差点掉下来。

　　高管家看他楞虎虎的样子，叹一口气：“你到洋行里去，捡那上好的南货菠萝蜜、大米之类，再搭上一包锡兰红茶叶、一包香料，送到县府里去。跟李县长说，这些都是这批来的货物里的尖儿，只是行长不得空还没下手令，问他能不能宽容一次放行。明儿再补上。又不是天天出现这情况，一次半次的，县长难道还不给这个面子么？你明白了没有？”

　　柳暮青这会不光是下巴要掉下来，连眼珠子都要掉下来了。半晌他才说：“明白！明白！”

　　难怪洋行里头都说，高管家才是真正的高人。只是不知道这样的人才，为什么甘心留在何公馆里整治家长里短的琐事，每天跟一群没见识的仆妇打交道。高管家懒洋洋地重新拿起毛笔：“既然明白了，就赶紧去办吧。南洋鲜货可不便宜，耽误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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