恰巧这时,那个温文尔雅的男人低下头,笑着对着顾倾说了一句话。顾倾也抬起头,冲着那个男人露出一个清清浅浅的笑容。
安城的心仿佛被紧紧地揪了起来。他强迫自己快速地移开落在顾倾身上的视线,低下头,嘴唇翕动,开口的声音华丽中带着一缕疲惫,“悠然,跳完这支舞,你就去和那些富家小姐聊天吧。”
“嗯。”席悠然明显地感觉到了安城话里若有若无的疲惫,以及他周身愈来愈强烈的清冷。她点了点头,乖巧而又温顺地答了一句。
跳完这支舞以后,安城立刻松开了搂着席悠然的腰的手。他微微地抿着唇,大步流星地走出了大厅。
夜晚的凉风袭来,让他心里的燥热渐渐地消散下去。
他漫无边际地走着,突然就来到了一处空旷的花园。
而,这里,却勾起了他藏在内心深处的回忆。
很多很多以前,顾倾很喜欢在阳光明媚的午后,搬来一张摇椅,放在花园里。
她一脸惬意地靠在摇椅上,他则站在一旁,帮她剥葡萄皮。
有时候,没等他剥完葡萄皮,顾倾就会迫不及待地伸出手,一边向着他讨要剥了皮的葡萄,一边不满地向着他嚷嚷,“安城,安城,你能不能快一点啊?安城,我等得烦了。”
然后,他就会对着她露出一个温润的笑容。他会一边缓缓地摸着她披散在肩上的柔顺的青丝,一边安抚性地开口说:“一一,不要急,就好了。”
她虽然会不满地撇撇嘴,但也还是乖乖地等着他把葡萄皮剥完。
等他把葡萄皮剥完以后,唤了一声她的名字,她却是紧紧地闭着眼睛,连眼皮子也懒得抬,然后轻轻地张开了嘴巴。
他就会无奈地拿起一粒剥了皮的葡萄,喂到她的嘴边。
她则是一脸享受地砸吧砸吧着嘴,对着他,软软糯糯地说了一句“我还要”。
有时候,没等他剥完葡萄皮,她就已经睡了过去。
他看着她的睡颜,会一脸无奈地把一盘葡萄放到一旁,进屋帮她拿了一条毛毯,轻轻地帮她披上。
他就静静地站在一边,看着她,等着她醒来。
后来,她醒了,她会一边揉揉眼睛,一边抱怨他让她等了太久,以至于她最后睡了过去。她还会伸出手,向他索要那些她来不及吃的葡萄。
……
安城轻轻地眨了眨眼睛,把自己从回忆里拉了回来。
回忆太多,回忆太美,越是回忆,越是怀念,越是心酸。
“安城,你怎么在这里?”一道突如其来的女声在安城的身后响起。那道女声很好听,清清浅浅的,就如同夜里倾洒了一地的夜华,清冷而又淡漠。
安城的身子猛地僵住,他闭合上眼眸,暗中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才让僵硬的身子放松下来。他缓缓地转过身,微微低下头,看了来人一眼,才张了张唇,淡淡地问道:“顾倾,你怎么出来了?你不是宴会的主角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