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大概八点钟左右,我顶着大大的熊猫眼起床洗漱,阿诚和姑父的房间都没有动静,难道还没起床?等我收拾完一切准备去叫阿诚起床时,却发现书房桌上空着的饭碗(阿诚的卧室必须要经过书房,同样,姑父的卧室也是要从饭厅进去),而阿诚的卧室却是整整洁洁,哪里还有半个人影?待我再去查看右厢房饭厅的菜饭时,发现也是用过的,只是我没好意思去查看姑父的卧室,想必也是已经离开了吧。
这对父子,我真是无语了,还好都知道吃东西,没和自己的身体过不去。我用草木灰将就水缸剩余的水把碗洗完后,就发现姑父和阿诚背着一大捆干柴回来了,两人都是满头大汗,我赶紧回到厨房拿了帕子一人递了一块过去,只见他们擦了擦汗又要出门,我赶紧叫住他们:“姑父,阿诚,休息会儿吧,我马上煮早餐,吃了再出门。”一时我也忘记了水缸没水的事。
“诺,诺儿,你饿的话就先吃,我们还要去附近的枫叶山上再捡点柴回来,要不一会太阳出来就太热了。”姑父第一次叫我诺儿,还有些不习惯,可是他怎么知道我要改名的事?我不由望向阿诚,只见他也笑眯眯地看着我。
看他们这样子,应该是说清楚了吧,阿诚连和我之间聊天的内容都告诉了姑父,这样我就放心了。
他们去山上捡柴了,我也不能闲着,拿着笤帚就扫起地来。.136zw.>最新最快更新扫完地后,看着空空如也的水缸,我得想办法去打点水回来,可是我这个小身板,别说挑水了,比水桶都高不到哪里去。没办法,我只有拿着一只水桶出门了,能打多少算多少吧,至少得把早餐做了,等姑父和阿诚回来才有吃的。
我提着水桶出了院子大门,从昨天进屋,我还没出门看看。现在才发现,我们家算是在整个城镇的郊区了,我们这个院子是单独的一座小院:
左边最近的一家邻居都是在百米开外。但是从那里开始,房屋就密集起来,房屋分两排延伸出去,直到和城镇连成一片。两排房屋中间有一条近十来米的通道,隐约可见一些小商铺和摆摊的人。听说枫叶书院就在些房子的后面,书院背靠一座小山,小山被一条小河所包围,这条河是柳河的上游,只是名字不叫柳河了,叫虹河,听说是因为这条河弯弯的形状像天上的彩虹。
小院的右边被两百米外一个小山丘挡住了视线,再远处却也和沙湾村、柳树庄差不多,是一些绵延到尽头的山林。
可怜的我提着水桶,却找不到打水的地方,我该往哪个方向走呢?正在我着急的时候,迎面走来一个端着木盆的小姑娘,可能八九岁的样子,木盆里装满了衣服,我正想问她附近有没有打水的地方时,只见她像见鬼似的匆忙就跑开了。我有那么可怕吗?不过她端着一盆衣服,又是朝另一边没有房子的方向走去,应该是去水源边上洗衣服的吧。于是我不紧不慢地提着水桶跟着她,只见她发现我在后面后跑得更快,生怕我赶上她似的。没办法,我也只能硬着头皮跟上去。
但跑着跑着,在一个转弯的地方,小姑娘忽然不见了踪影,我一心急立马跑过去,迎面却飞来一块泥土,我闪躲不及,本能地用手一挡,手臂被泥块砸了个正着,顿时泥块飞溅得到处都是,我的眼睛里和嘴里也进了一些泥土,我揉着眼睛呸着嘴里的泥土,正当要质问时,一声稚嫩的大喝却传了过来:“小英,你在干什么?”
“梅花姐姐,有个女鬼跟着我,我怕!”只听见叫小英的姑娘带着哭腔说道。
“我不是女鬼,我是正正经经的人,我叫云诺,我家是才搬来的。只是想出门打点水,因为找不到地方才跟着你的。”我听到小英说的话明白她只是误会了,我赶紧解释道。
“胡说,那个院子已经二十年没住过人了,爹娘说那个院子是鬼屋,以前住在院子里的人都死光光了。”说到这里,可怜的小姑娘还打了冷颤,似乎自己把自己都吓住了。
“小英,别怕,他们家应该是昨天新搬来的邻居,昨天还有个大叔到我家借梯子呢。”梅花一边安慰着小英,一边看着我试探地说道。
“梅花姐姐,我家真是昨天才搬来的,昨天是我姑父去你家借的梯子,我表哥在枫叶书院读书。”我讨好地说道。听我这样说,两个小姑娘明显松了一口气。解除警报,两个小姑娘瞬间热情起来,梅花十岁,小英九岁,因为大家都是同龄人,很快便聊得火热。后来听我说是出来打水的,两人也称要去河边洗衣服,就一同前去。
大约又走了五分钟,来到一条二十多米宽的一条河流旁,这应该就是虹河了吧。河水非常清澈,偶尔还能看见游来游去的小鱼儿,不过鱼确实很小,只能称之为鱼苗。听梅花说,这一片的居民大多都是近十年才搬来的,就是相当于现代的学区房,因为枫叶书院也是十一年前由一个朝中退休的官员张继良来到这里办起来的。这十一年来,每三年一次的科举,枫叶书院都会出十来个人才,久而久之,书院的名声就传出去了。
但五年前退休的老官员将书院全部交给了他唯一的儿子张学渊,张学渊是一个开明的人,自他娶了从京城辗转回乡的一个绣娘后,为了让妻子高兴,专门在书院的隔壁为妻子开办了一个女子学堂,女子学堂和枫叶书院一墙之隔,在启蒙阶段男孩女孩学的课程都是一样的,一到上课的时候,两边的读书声交相呼应,甚是悦耳。学到后期,男子以考科举课程为主,而女子则以女工技艺为主。总之,从书院毕业的孩子,无论是前途还是婚姻,都是很好的。所以很多家长削尖了脑袋都想把孩子送到书院里念书。久而久之,就在书院附近形成了一个颇具规模的居民小区。
原来这个书院这么好,可是学费应该不便宜吧?
“那你们都在这个女子学堂里念书吗?”我一脸好奇地问道。
“我哪有那个命,我有个哥哥和弟弟,家里的钱都得攒着给他们读书呢。”梅花脸上有些落寞地说道。
“我在女子学堂念过半年,里面真的很好,可惜,我爹因为给别人家帮工时摔断了腿,现在家里就只靠娘一个卖点小食养活我们。”小英说着眼眶已经红了。
“对不起!”我有些尴尬地低下头,为揭开了他们的伤心事而愧疚。
“没关系,又不关你的事。太阳越来越大了,我们赶紧洗完回家吧。”梅花最先回过神来,脸上爽朗的笑容又回到脸上。
“梅花姐姐,小英姐姐,你们先洗着,我先把水提回去再来。”说着我已经提了半桶水摇摇晃晃地朝家里走去。
就在我第四次来提水时,梅花和小英已经洗完衣服离开了。当我终于把水缸灌满时,我累得摊在地上不想动弹,只见两只小小的手上已经出现了十来个水泡,一碰就疼。虽然又痛又累,但我还是甘之若饴,因为我现在的生活已经很幸福了,我要惜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