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留殿内,幽若无奈的坐在正上方,右侧是白子画和花千骨,左侧是笙萧默和摩严。.136zw.>最新最快更新
落十一,火夕,舞青萝,朽木清流等都站在下方。
昨夜白子画携花千骨回来,由于天色已晚,直接回了绝情殿,今天才在一起商量霓漫天的事。
幽若问起花千骨的事,白子画只说霓漫天用心歹毒,花千骨险些遇害,略去青楼一事不提。
摩严和笙萧默已经把那些傀儡人调查清楚,霓漫天下手阴毒,不留一丝余地,翻遍了各种书籍,能找到的最好方法也只是杀了他们让他们重入轮回。
凡间这样的傀儡人应该还有不少,只这一条霓漫天就是死罪,更何况看白子画的态度,霓漫天伤了花千骨,他不会善罢甘休。
笙萧默把玩着手里的玉箫,悠然开口:“她现在肉体凡胎,修为那么高,是修炼的邪术,应该吸了不少低级修仙者的精元。”
幽若坐在那儿不住皱眉,这女人心肠如此狠毒。
白子画脸上淡定,心里却后怕,如果霓漫天昨天直接杀了小骨,他怎么办?
花千骨咬着唇,看不出她在想什么。
摩严火气很大,霓漫天当初是他看好的弟子,即使后来出了事也不曾逐她出师门,没想到竟干出这种事,让长留蒙羞!
落十一紧蹙着眉头,糖宝趴在他耳朵里不停的蠕动着,想安慰他,她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大懒虫子了,她明白很多。
他说不清楚对霓漫天这个徒儿是什么感情,她娇纵任性目中无人,但对他是绝对的信赖和依恋,有时常常缠着他教她练功,有时用痴痴的眼神看着他,有时看他和糖宝玩的开心狠狠瞪他。
他成熟世故,自然明白这种女儿心,但知道又能怎样,且不说师徒不能相恋,最主要的是他不喜欢她,只能愈加回避。
许是察觉他的刻意疏远,她更加紧的缠着他,可每次糖宝在的时候她就不知道跑哪去了。
后来她泼了千骨绝情池水的事败露,被尊上断了一臂,面壁七年出来之后,整个人沉默很多,依旧艳光四射,仿佛极力想表现的毫不在意那断臂。
看糖宝每天和他同吃同住,默不作声闷头练功,有时候他独自练功她会躲得远远地偷看。
他是怪她的,竟然泼了千骨绝情池水,用心如此之毒,但毕竟是他的徒儿,并未逐出师门,他也不能怎样,怕她会伤害糖宝,所以每天几乎守着糖宝寸步不离。
后来糖宝修成人形,去救千骨,他和轻水还有她一起去阻止,万万没有想到她会出手杀糖宝。
那一瞬间想亲手杀了她给糖宝报仇,自己也不想活了,而后妖神出世,他随着糖宝去了。
后来再醒过来,失了记忆,不久前才想起来,本以为此生再无霓漫天这个人的一丝痕迹,没想到她又出现了。
那天带着长留弟子去捉她,她丝毫不避,只是眼神牢牢锁着他。
她竟然又要害千骨,他也很生气,更是把糖宝护得好好的,可此刻却又有些担心她会受怎样的惩罚,很矛盾。
又是一番讨论,终于摩严和白子画点点头,对幽若使了个眼色。
幽若坐直身子,拿腔拿调的说:“宣九阁长老以及阁主,带罪人霓漫天进殿。”
笙萧默坐在那儿一脸忍俊不禁,看着她故作严肃的小样儿他就想捏她的脸。
“幽若,我去带霓漫天上来吧!”花千骨忽然开口,她有话要问她,有事情要做。
“小骨。”白子画低声唤,她想做什么?
“师父?”幽若也有些诧异。
“我去把她带上来,她现在没有丝毫法力,不会有危险的。”
“胡闹!长留哪有这规矩!”摩严面色阴沉。
“可谁去带她上来不都一样的嘛!师父.”花千骨不甘的去拽白子画衣服。
白子画沉思片刻:“你去吧,小心些,带着戒律阁的弟子。”
“嗯,知道了!”花千骨跳下座位跑出去,几名弟子跟在她身后。
“我随她一起去。”话音刚落,白子画隐去身形也跟了出去。
笙萧默一副看好戏的样子,幽若状况外,摩严盯着白子画座位冷哼一声。
长留殿外,花千骨交代那些弟子:“你们在这儿等我,我回绝情殿拿点东西,马上就回来。”
众弟子点头应承,花千骨御风上了绝情殿。
白子画跟在她身后,有些不解,说是要带霓漫天上长留殿,她跑到绝情殿干什么?
绝情殿上,花千骨先跑到卧房拿了副蚕丝手套戴在手上,拿了个琉璃瓶,然后一路御剑到了上古神兽的雕塑处。
绝情池水就是从这里流出汇入三生池,她和师父从不到这里来,这水现在对他俩,都是穿肠毒药吧。
把瓶子放到雕塑口,看着水缓缓注满琉璃瓶,手在微微发抖,她对绝情池水仍是心有余悸。
秀眉微微蹙着,有些紧张。
白子画在一旁看得心惊肉跳,生怕她不小心溅到身上。没想到她是来拿绝情池水,不过他也能够了解她的想法,总之都是霓漫天欠她的,她还回去再正常不过。
若那天小骨真出了什么事,霓漫天现在早就死在他的剑下。
花千骨拿好绝情池水没有耽搁,直接下了绝情殿汇合戒律阁弟子向仙牢走去,白子画隐身紧随其后。
关押霓漫天的仙牢门口,花千骨交代那些弟子:“你们在这儿等我,给我一点时间跟她说说话,过会儿再进来带她出去。”
“是,尊上夫人。”为首的弟子点头称是。
花千骨点点头,转身进了仙牢。
牢里很是阴暗,外面的阳光半点照射不进来,只有四壁上一些微弱的暗光。
花千骨环视四周,这地方她也待过,就是在这儿心如死灰腐骨蚀心。
霓漫天缩坐在墙角处,一袭艳色红衣有些脏兮兮的,一手环着膝。
另一只手.花千骨有些惊,她的左臂怎么又不见了?那天在客栈看到她明明是健全的。
霓漫天听到动静,睁眼看是花千骨,咯咯的笑起来:“花千骨,你这么快就被救出来了?白子画动作还挺快,滋味儿如何?”吊儿郎当的语气。
花千骨嫌恶的皱眉,不客气的反驳:“对不起,让你期待落空了,我好得很!”
霓漫天愣了愣,抬头打量她,看她模样不像故作洒脱,知道确实没有成功,抬手摸摸眼角:“一群废物,你命确实挺大的啊,运气又好,这我早就知道。”
没关系,最起码她也算出了气,而且见到了师父,已经够了。
“把你也送进青楼你觉得怎么样?没人会拦我的!不过看你的模样应该没有青楼会要,一个残废,你胳膊怎么又没了?总不是当残废当上瘾了吧?”花千骨想到那日在青楼里,心里怨愤难平,真的就只差一些,口上也毫不留情。
霓漫天抬头瞪她,眼神凌厉:“你现在嘴巴挺能说的,比上辈子强多了。我的胳膊?花千骨,你说我该不该恭喜你?长留上仙白子画,对你这般死心塌地。”
花千骨怔了怔,师父又断了她左臂?
挥手给她施了定身咒,蹲下来凑近她:“你就这么恨我?”
霓漫天不屑的笑:“你怎么又这么笨了?也就当妖神的时候聪明点,我说过,或许生生世世们都只能做仇敌。”
“把我弄到青楼有什么用?直接杀了不是更好。”
“杀了你还可以转世,青楼不一样,你不会再有脸和白子画在一起。”
“你就算得这么准?”她说的很对。
“你认为呢?”霓漫天半阖着眼眸,因为僵硬唇角扬成一个诡异的弧度。
“当初在另一间牢房,你泼我绝情池水,在你身边的人是世尊?”不是师父,那只能是世尊。
“你知道了?到我死你都不知道呢,啧啧,想想你那时在地上打滚的模样,真是又恶心又痛快,还不停的叫你师父,怎么,当时你不能说话,现在告诉我,你当时以为白子画知道你的龌鹾心思,想不想就那么死了?”
花千骨气极,美眸一丝狠绝,从怀里拿出琉璃瓶:“霓漫天,你当初泼了我绝情池水,我现在泼回去,你一点都不冤,然后告诉我,你想不想就这么死了?”
她知道霓漫天一直对十一师兄有情。
看着那张曾经光彩照人如今苍白灰败的脸,到底于心不忍,半瓶绝情池水倾倒在她健在的右臂上。
“啊——”一声惨叫响起,绝情池水在霓漫天右臂上迅速腐蚀,几乎立刻见骨。
大片红色的肉翻开,仿佛沸腾般冒着气泡。霓漫天此刻无法动作,只能惨叫,右臂所有血肉骨头仿佛被刀刮烂,痛楚何止被断臂的千倍万倍。
几次痛晕过去又痛醒过来,神情扭曲,心里也犹如千刀万剐般,脑海里浮现的全是和落十一的一点一滴,却强咬着牙关不让自己唤他。
她曾经也怕绝情池水,碰到也会疼,可绝不会这样,这五十多年里,对他的执念竟深到如此地步?
花千骨有些被吓到,后挪几步,忽然有些反胃,她没想过霓漫天反应会和她当年一样,她的感情,也已经那么深?
许久许久,绝情池水的腐蚀终于过去,霓漫天右臂尽是大片大片翻着的鲜红的肉。
霓漫天咬着牙哆嗦:“花千骨,好样的,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怎么不泼我的脸?”
花千骨又后退几步,看着手里剩下的半瓶绝情池水,无论如何也下不去手了。
“你当初有优越的家世,高强的修为,男弟子的追捧,美丽的容貌,师门的看好,这些我都没有,有什么好针对我的?”
顿了顿,花千骨站起,甩手把琉璃瓶扔到地上,碎裂的声音。
“我现在有师父的疼爱,同门的友谊,大家在一起的快乐,以后还会有可爱的孩子,而你什么都不会有了。”
说完这句话,花千骨挥手撤了她的法术,转身走了出去。
霓漫天瞬间瘫倒在地上,咬着唇一声不吭。
戒律阁的弟子走进来:“罪人霓漫天,长留殿三尊会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