卧房内,花千骨努力平复着奔涌的心绪,没关系的,她今晚就问师父是怎么回事,嗯,今晚就问。
擦干脸上的泪,伸手去拍睡相极其不雅的糖宝:“宝宝,起床了,睡了一天了你个懒虫!”
糖宝懒懒翻个身就又要睡过去。
“啊啊啊糖宝!!!起来!!!不起来我把你糖全吃了!!!”
本来就情绪不稳,花千骨很容易暴走。
“嗯...啊??”糖宝一激灵,她的糖!!!
却看见花千骨没什么表情的跪坐在她身边,失了魂一样。
“醒了?要吃饭了,起来。”
“噢,好,吃饭...”
糖宝还没睡醒,晃晃悠悠站起,一阵头晕就要往地上摔。
花千骨一把扶住她,摸摸她额头:“怎么了?上午说着话你就睡着了,睡到现在还没睡醒?是不是身体不舒服啊?”
糖宝摇摇头:“嗯,我没事,就是刚站起来有点头晕,最近总是想睡觉,睡不饱,谁知道怎么总是这么累。”
“啊,多久了?不然回头你问问东方吧?”花千骨不疑有他。
“没多久,觉得没必要问爸爸...”
“那先看看严不严重吧,走啦吃饭去,可能你就是被饿的。”
偏厅里,花千骨并没什么胃口,只是不停给白子画夹菜,那神情大有你敢不吃我马上哭给你看的意思。
白子画眉间几许无奈几许纵容,顺着她的意思把她夹过来的都吃掉。
白依然自己捧着个小碗安静的吃着,糖宝却在这古怪的气氛中狠命研究师徒夫妻俩。
奇怪,以前不都是尊上给骨头妈妈夹菜的吗,什么时候反过来了。
她自己也很苦恼,看着满满一桌她好吃的,她竟然什么都不想吃,真是暴殄天物。
哀叹一声,夹起她最爱的樱桃肉放进嘴里,咽下去,却开始狠命反胃。
条件反射的紧捂住嘴,又不小心被口水呛到,猛烈的咳起来,好不狼狈。
花千骨终于从把盘里的菜都夹到师父碗里这一事业缓过神来,给糖宝倒了杯茶。
“怎么了这是?糖宝你吃饭竟然会被呛到?”帮她顺着背,花千骨一脸不解。
糖宝这么一折腾,脸色发白:“我也不知道,我胃里难受,什么都不想吃,又心烦意乱,身上还没力气!”
她后悔了啊啊啊,昨天她想用灵力和落十一说说话都使不出法术,好像不能动用灵力一样,以前当虫子的时候哪有这些问题,人的身体就是麻烦。
可她修成人也有五年多了,之前就没这情况啊,怎么回事嘛。
花千骨也担心起来,按理说糖宝是灵虫,也就是小妖,不该出现这些凡人才会有的问题的。
“师父,你帮糖宝看看,不行就找东方问问。”
白子画未答话,依言起身,修长的手隔着衣物搭在糖宝手腕上。
脉象有些紊乱,而在紊乱的脉象下竟然还有一条微弱却清晰的脉息存在。
倏然睁开眼,白子画目光存疑,再次搭上糖宝手腕,和方才一样的结果。
缓缓收回手,脸上很久没什么表情的白子画竟然是震惊非常的神色,眸子尽是疑惑的上下打量着糖宝。
花千骨和糖宝却被他反应下的够呛,花千骨直接抱住他另一条手臂,像抓住条浮木,声音都在颤抖:“师父...师父,糖宝没事吧...?”
糖宝吓的身子都在哆嗦,尊上怎么这神情,不会是她得了什么不治之症吧,呜呜她不要,她还要嫁给十一呢。看最新章节就上网【】
白子画蹙眉,思虑半响开口:“如果不是灵虫本身就是这脉象的话,”
“脉象怎么了?师父别卖关子了,说啊。”
“尊上...我,我不是要死了吧?”
眉头蹙得更深,冰山似的脸竟有些窘迫:“糖宝怀孕了。”
声音不大,却清晰。
……
……
空气仿佛凝固,花千骨怔怔的去打量糖宝,糖宝却一副见鬼了的神情,连白依然都放下小碗连喝好几口水。
“啊!!!”“糖宝!!!”沉默许久二人同时叫出声,花千骨摇着糖宝肩,又想起什么,赶紧放开她,拼命告诉自己要淡定。
“你...你...”花千骨语无伦次。
“我...我...”糖宝明显吓傻了。
“等等先别说话!”花千骨费力消化掉这个事实,她她她,她的孩子,还没成亲,就怀孕了...天啊难道是她的教育有问题?!
不对,她从来没教过这方面的东西...那还是她的教育有问题,做人家妈妈的,连这个都不跟女儿说,不称职啊不称职t__t
想了半天,花千骨弱弱的问:“那个,糖宝...额...是十一师兄的吧?”
白子画哭笑不得,这什么问题,糖宝怀孕了,还能是谁的。
糖宝本来吓的脸色煞白,听见这话又有些羞恼。
“骨头妈妈!”
花千骨嘴角抽搐,她这个问题确实有点废话。
但他们什么时候...还是在贪婪殿,师伯眼皮底下,天啊,她是不是该很崇拜十一师兄?
“糖宝,你,你能不能说说怎么回事...”
糖宝小脸红云一片,支支吾吾不答腔。花千骨抬眼看看白子画,想来可能师父在这儿糖宝可能不好意思,于是道:“过来,跟我来卧房。”
必须得好好审审这大懒虫子,胆子当真是大。
拉着糖宝出门还不忘回头念叨:“师父,你再吃点啊,别我不在就不吃,晚上也不要练功了,好不好?”
白子画唇边笑意一闪而逝,低声道:“好。”
他再不答应,小丫头真该不放过他了。
白依然秀致的眸子几许挪揄,“爹爹,娘亲越来越唠叨了,是吧?”
嗯?白子画低眼,五岁的女孩儿,已有七八岁的模样,眉眼轮廓间尽是他的影子,当然还是可以很明显的看出是女儿家。
“这样刚好。”
白依然一副了然,就知道娘亲不管什么样子爹爹都会觉得是最好的。
“糖宝姐姐怀孕了?”这还没成亲呢,十一师兄也太沉不住气。
“嗯,两个月。”
方才他是真的有些震惊,不过转念想,这么多年糖宝与十一同吃同住,之前是虫子没什么,糖宝修成人身后一天天长大,这也是人之常情。
就是师兄不知要怎么气,在贪婪殿搞出这种事,十一胆子真不小。
白依然点头,看看在喝桃花羹的白子画,粉色映衬在他脸上,唇边微勾的弧度抵消了冰冷。
果然只有娘亲有这能力。
爹爹的反常她当然也感觉的出,也基本能知道他是怎么想的,只是不甚明白,毕竟她没有试过什么叫爱一个人,也还太小,虽然读过了天下群书,可仍是不懂,最普通的都不懂又如何去懂爹爹对娘亲深入骨髓灵魂的情。
低叹一声,白依然声音状似不明道:“爹爹,有时候我们觉得最好的对别人来说可能不是最好的。”
白子画一震,黑眸凝过去。
白依然垂着眸,童音莫名空灵:“共同面对未尝不好。”
“你…知道多少?”
知道女儿过早成熟,可这件事她确实是不应该知道的。
“我不知道啊,就是爹爹给我的感觉而已,像在隐瞒一些事。”
白依然抬头少有的大大扬起嘴角给了白子画一个明媚的笑脸。
白子画颔首,依然性子也跟他太像,许是因为如此,她才会大致猜到他的心思。
依然说的是对的吧,固执的以他的方式保护小骨,也许会让小骨不清不楚的更担心。
是他糊涂了?
大劫将至,可他愈发算不透,愈发捉摸不定,所以才会那么着急的练功,生怕她担一点风险。
对她有时候有些严厉,也只是怕她不能独当一面吧。
关心则乱吗?或许吧,他的小骨什么没经历过,只是在他眼里永远只是孩子,那些风雨要离她远远的,要他将她放在手上捧在心间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