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回说到,糖宝扭捏的把落十一如何向她求婚的过程一点点告诉花千骨,当然,某些情节自动简略。
语毕,糖宝小脸通红,坐在床上低头对手指,花千骨却一脸向往的模样。
“十一师兄真好啊...”
“好?他哪里好了?坑死我了!他那明明就是贿赂!”
糖宝想起那日仍是很生气,他太狡猾了。
“哦?”花千骨伸手戳戳糖宝鼓着的小脸,“他做的那些,你不感动不喜欢吗?”
“这个...喜欢是喜欢的,但他,那也不能!…”
一时语塞,糖宝很是愤愤不平,那天之后她是真的生气了,好几天都不理他,不过他实在缠得紧,后来也就只好很勉为其难的和他说话。
花千骨贼笑道:“你要体谅十一师兄嘛,多好一俊朗美青年,为了你等了那么多年,补偿补偿不是应该的?”
十一师兄,果然强大,竟然在外面就把糖宝办了,干得漂亮!
糖宝撇嘴不答腔。
“还有啊,你看他多浪漫啊!我都要嫉妒了,你还不知足,也不知道十一师兄是怎么看上你个大懒虫子的。”
真的是好浪漫啊,师父怎么就没有那么浪漫呢…
糖宝却不高兴了:“骨头,到底谁和你亲啊!怎么尽帮他说话,哼!”
“切,十一师兄还是我女婿呢,你可别欺负我女婿啊~~”
“明明是他欺负我!我被他欺负的孩子都怀上了!”
噗……花千骨差点被自己口水呛到,这虫子,知不知道有些话不能说的这么直白的。
“好好,乖,是他欺负你,怀着孩子呢知不知道?别总这么皮,为了我外孙好好老实段时间,嗯?”
糖宝默默点头。
既然怀孕了,那就得有相应的措施,毕竟糖宝不是一般人,是灵虫修成人身。
审完糖宝,花千骨拉着她去书房找白子画,拿过纸写了两张纸条,叠成纸鸢模样,让他用仙力万里加急,一个送到异朽阁给东方彧卿,一个送到此时正和摩严在天山的落十一手中。
纸条上只有五个字,外加一连串的叹号,言简意赅。
糖宝怀孕了!!!!!!!!
纸鸢摇摆着翅膀上路,花千骨抬手用念力召过椅子,按糖宝坐下,而后去书架翻找。
“师父,长留山有没有关于灵虫怀孕这方面记载的书啊?”
“应该是没有,还是要问异朽阁。”
花千骨点头坐到白子画身边,随手拿起卷书又看不下去,还是把书放在一旁。
“哎,师父,墨然回来没啊?”
“没有。”
花千骨无语:“看样子又住在销魂殿了,真是儿大不中留!”
天天和逸遥就和连体婴一样,不过青梅竹马什么的,确实不错。.136zw.>最新最快更新
抬眼看对面的糖宝,她正托着腮发愣。
“嘿,糖宝?糖宝!想什么呢?”糖宝猛的回身,一脸哀怨:“骨头妈妈,你说我要是生个虫子出来可怎么办啊?”
“……”花千骨一时语塞,半响才出言安慰,“没事儿,生个虫子十一师兄也欢喜。”
相当初还不是对虫子模样的糖宝一见钟情。
糖宝却更哀怨了,骨头确定是在安慰她吗?!她是真的很头疼啊。
“哎呀别担心了,会生出个什么还是要问问东方,他应该是知道的吧,就算生出个虫子,也是可以修炼成人的,安啦安啦。”
“宝宝,都快亥时了,不然你先去睡?”
糖宝懒懒站起,揉揉眼睛:“不睡,睡也睡不着,等爸爸回信吧。”
还有落十一那个讨厌鬼...他怎么还不回来,她真的有点迷茫,还有点怕。
话音未落,一只歪歪扭扭的红色纸鸢同样以十万火急的速度飞进书房,被白子画截在手中,展开来看。
花千骨好奇的凑近脑袋,好快啊,从长留山到瑶歌城,又从那里过来,竟然不到一个时辰。
却见白子画一脸无语,唇角竟有些抽搐,一副哭笑不得的神情。
东方回的什么信,能让她师父大人露出这种表情!?
抬手结果那信,花千骨霎时头大,一时间很想去异朽阁把东方彧卿暴打一顿。
他他他,他疯了吧?!
糖宝无奈的看着白子画花千骨的反应,怎么了,爸爸说的什么能让尊上和骨头妈妈这样...
从花千骨手里拿过信,一瞬间觉得本来就昏昏的头更晕了,她是摊上个什么爸爸啊!!!
许久糖宝才弱弱出声:“爸爸的幽默感,增强很多啊。”
花千骨点头赞同,只是这幽默,委实太冷了点。
那信上只歪歪扭扭写着四个大字——不是我的。
啊啊啊这不是废话吗?!花千骨在心里吐槽了他一万次。
“算了,糖宝,明天再问他,真的挺晚了,你还是先去睡吧。”
“噢,好。”糖宝乖乖答道,她是真的困了。
与此同时,落十一风一样刮进了销魂殿,直接御剑进了书房,满脸的震惊,从剑上下来想说点什么,又有点结巴。
看到他糖宝瞬间精神起来,不满的拿白眼翻他,她恨死他了!!!
花千骨好笑的看着落十一,不忘出声提醒:“十一师兄,糖宝该睡觉了,你看是不是…?”
“好好,宝宝,走了我们回去。”
糖宝扬着小脸不看他,却还是乖乖的踏上了他的剑,毕竟这时候在他身边才是有安全感。
落十一紧张的扶着她,不忘回头向白子画说:“尊上,我师父那儿…帮我说说…”
他在天山看到纸鸢,惊到不能自已,然后就什么都不顾的箭一样飞回来了。
他并不后悔,反正他是要娶她的,重来一次他仍会那么做,只是师父那儿不好交代,他很怕被师父大义灭亲了。
白子画难得弯了唇角:“你自己去说。”
敢做就要敢面对,他倒是想看看,师兄会是个什么反应。
于是落十一心情复杂的带着糖宝回了贪婪殿。
目送他们离去,花千骨笑得开心,又懒懒打个哈欠,一晚上的信息量太大了,她要好好消化,好累啊。
一手揽上她腰,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声音柔情似水响在耳边:“困了?”
抬眸看他,正对上他幽深的眸子,连连摇头:“不困,我不困,师父…我有话跟你说……”
白子画了然,俯身在她额头印下一吻。
“我们回卧房说。”
“嗯。”
夜沉如水,漫天星子璀璨点缀着夜空,见星不见月,不知何时又下起了小雪,挂满桃花树枝头。
桃花精雪花精嬉闹飞舞,似一个个亮闪闪的光点。
朗星明夜轻雪银装,绝情殿上便是入画的一景。
卧房几处窗却敞开着,纱幔和水晶帘拢在一边,风偶尔拂过诱出叮咚的悦耳声。
窗框落了细雪,几许飘进屋里,盘旋着,最终消失不见。
花千骨坐在厚厚的地毯上,身上搭着厚厚的狐裘斗篷,连同斗篷被白子画一同抱在怀里,紧偎在他胸前。
头靠在他肩,花千骨呆望着窗外,如此美轮美奂的场景对如今的她而言竟不过是司空见惯。
房内未掌灯,冷风吹在脸上,丝毫不觉寒冷,清冽感倒是让她清醒许多。
她早已不怕冷,他却硬是把她裹得如此严实,她反对都是无效。
低头看他紧扣在她腰的手,忍不住探出手与他十指交握,心里既是甜蜜又是患得患失。
她知道他肯定已猜到她要问什么,方才他说回来再说,可回来后他也没主动和她说什么,一直若有所思的模样。
她亦不知道怎么开口问,思虑间打开窗子想透透气,发现下雪了,索性坐在地上看雪看星星。
然后他拿着厚厚的斗篷给她盖上,就成了现在这模样了。
他们已经这样抱了好久了,谁都不开口说话,实在有够奇怪。
又过了一会儿,还是花千骨按耐不住,在他怀里胡乱磨蹭,抬头软软道:“师父…”
白子画低头,沉默半响,俊美轮廓没在黑暗中:“嗯。”
“我,我想问……”
话音未落被白子画两指掩住。
“师父知道,乖,都告诉你。”
花千骨忙点头,急的想起身好方便说话,岂料全身力气都倚靠在他身上,连个支力点都没有,挣扎半天又倒回他怀抱。
白子画弯了唇角,下巴点点她头,斟酌开口。
……
……
在心里想过几万次,只是一直不想对她说,因而如今说起也是信口拈来,三言两语概括了所有事情。
五年前的知晓,每日愈加的担忧,劫数的捉摸不定。
甚至于,他对自己的不自信。
所以才有了愈加频繁的练功,所以才有了偶尔对她督促的紧。
花千骨已彻底傻掉。
不是没想过这个可能性,可随即就被否定。
因为真的是没有迹象,如今可以说是岁月长远安乐无忧,又会有什么事情。
可竟然是真的。
花千骨脸色苍白的吓人。
劫数?大劫?
低沉的话语勾起了久远的回忆,遽然浮上心头的,是昔日绝情殿上,白子画身中神农鼎剧毒,为了她从高高在上的云端跌落,脆弱又易碎的模样。
多年未曾出现的惊惧牢牢攫住了她心。
蓦的从他怀里直起身子,两手扶上他肩,控制不住手上力道,狠握着,身子在发抖,脸上却满是坚定神色,睁的大大的眼底竟带了丝决然狠厉,心底只剩一个念头——
他不能有事!
即便她死,他也不能有事!
白子画心猛地一揪,她的神情刺痛他,恍惚想起那日曲终人散前她为他奏那曲谪仙怨,如泣如诉,可叹那时他竟不懂。
没有迟疑地,抬手将她圈进怀里紧紧抱住,滚滚内力渡过,平息着她因心绪紊乱而四处流窜的真气。
就是不想看她这样,才一直不愿告诉她。
她不该为了这些费神难过,她该是在他羽翼下无忧无虑的,开开心心的。
他太了解她,看似柔弱的外表下有多坚强的一面,甚至偏执。
而偏执的对象,过去,现在,将来,一直是他。
从前的种种直到现在想起,仍是痛彻心扉不能自已,非得瞬间出现在她面前,狠抱住,仿佛那样才能证明她是好好的,他是拥有着她的。
无论如何护她周全,不止一次对自己说。
脸紧贴在他胸前,纯阳内力灌入她体内,温暖的怀抱令她不再发抖,也渐渐平息浮躁的思绪。
想起曾经那个诅咒,他早已不死不灭,那是不是只剩下自己可能出问题?
以往一直内疚到不行,后来他和她说,只要她在他身边,那便是神恩浩荡,她终于释怀。
但从没有这么一刻,花千骨如此庆幸她当初那句神谕。
“小骨?”看她脸埋在他怀里久久不出声,白子画沉声唤。
花千骨抬头,脸上已没有了刚刚的失态,低声道:“很严重吗?”
他摇头:“不知道,也许会。”
她还未答话,他接着说:“别怕。”他会一直在。
简单两个字,轻易让她露出笑魇:“我不怕。”
他不会有事,那她怕什么呢。
看她终于笑了,白子画松口气,又忍不住打趣她:“放心了吧?”
若不是看这丫头每日为他牵肠挂肚着实让他心疼,他是真的不打算和她说。
花千骨扬扬下巴:“师父你还说呢,之前真的吓死我了…”
“嗯,是师父不好。”
“那我以后每天和你一起练功好不好?”
看他低头睨她,连忙抱着他手臂撒娇道:“好不好嘛~~师父~~”
她必须强大起来,不能再这么懒散度日了,不能什么都让师父护着她啊。
如果是平静的日子那便罢,但如果真的有事情发生,她也想护着他,他们的心思都是一样的。
“好。”
唇角轻弯,早知她会这么说,索性依她,毕竟不是什么大事。
虽然知道了会有劫数,但比之之前心总是悬着,已经好太多了。
毕竟师父不会有事,她只要好好保护自己,况且有他在,一定能安然度过。
压在心底的大石头落地,倦意袭来,花千骨在他身上磨蹭几下,两手抱着他一胳膊,头枕在他另一胳膊上,沉沉睡去。
白子画未有动作,指尖微动,关上大开的窗子落下幔帐。
低头望睡得香甜的花千骨,想抬手摸摸她脸却都无法动作,只无奈勾起一抹笑。
“一定要保护…师父……”不清楚的呓语,她更深的向他怀里埋了埋。
白子画微愣,许久才开口,喃喃:“傻瓜……”
就是这念头曾经带她走上那条万劫不复的路吧。
早已无法再近,他却仍是微微使力将她搂的更紧。
依偎的身影和黑暗融合在一处,两个音节似幻似梦传来,明明仍清醒,却也如梦呓般,模糊,低不可闻。
“宝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