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郎屏住呼吸伸头一看,发现石磨底下原来还压着一个大铜盆,铜盆里装着一些浓稠的液体,恶臭就是从那里散发出来的。一郎把二郎叫了过来,一人一边,小心翼翼把铜盆抬起,放到屋外。等一郎回来时,赫然发现,那个女子已经站在了地面之上。只见她头戴七彩步摇金凤冠,身穿一件金色缂丝飞凤镶边的纯白色丝绸长裙,外罩一件淡紫色金丝镶领的霞帔,脚穿一双软底垒丝金凤头绣花鞋,双手捧着一郎的上衣,衣服上面放着一只狭长的万字错金百宝漆盒。看见一郎进来,立刻上前屈身拜谢救命之恩。
原来,这个少女竟然是秦朝始皇帝最小的女儿——百花公主嬴华曼,虽说出身名贵却命运多舛,屡经劫难。十多岁时就先遭父亲在外途中暴亡,后遇兄弟争位互相残杀的惨痛变故。开始还庆幸以为年纪小,母为“良人”,地位微下,对任何一方都没有什么威胁,能躲过被杀,平安留在宫中。没料到,异母哥哥二世即位后,平静的日子还不到一年,不知他又听谁挑唆,先是追杀皇室所有兄弟及其家人,后又开始追杀所有公主。母亲为躲避闯入宫中的乱军追杀,保住自己的清白名节,万般无奈之下带着女儿一起投井自杀。母女二人沉入井底,失魂落魄之际,竟然遇到先前被父皇逼迫自杀的一名殿中侍卫,几番拼搏,无奈母女俩体弱力薄,根本不是他的对手,都被他俘获,分押两地。百花公主几经辗转,五年前被掠押到此地,用狗血鱼腥等污秽之物和石磨镇在地下。那侍卫几乎每晚都要过来,用刀枪对她割肉剜心,百般凌辱。算来被囚禁已有八十余载,日日以泪洗面,求生不得,求死也不得。
听完公主的一番哭诉,一郎心中仍有疑惑未消。“方才在门外徘徊的白衣女子可是公主?”
“是我。”
“那你为何不趁一人在外之机跑掉呢?”
公主抬起那张梨花带雨的脸,口吻哀伤地说:“以前我曾经试图跑过两次,可是每次还没有逃脱多远,就被他追上带回,加倍虐待。”
“公主能独自在外呆半个时辰之久还逃不脱?”
“你有所不知,他每次来都穿着一双豹头靴。那是当年他任殿中侍卫时我父亲赏赐给他的,穿上后一个时辰可行百里,因此,每次我逃走不到半个时辰,就又被他抓了回来。况且,他还威胁我说,‘如果你逃脱了,你母亲还在我手上,我会让她为你付出十倍痛苦的代价。’所以,那两次逃走,我都是一路思前想后、犹犹豫豫,难以走远。”
“哦,原来如此。公主,这次你尽管放心走,剩下的事情我们来处理,不管他武功再高强,相信我们兄弟九个联手,还是能够缠得住他。到时候,我们会尽量想办法让他放了你母亲,让你们母女团圆。”
“各位好兄弟,我先代我母亲向你们拜谢了。”公主弯腰想跪下拜谢,一郎慌忙抬手阻拦。“所幸这次遇到你们九位兄弟搭救,才得以脱离苦海,否则,真不敢想还要被囚禁多久,忍受那侍卫虐待多久。”
擦去脸上的泪水,公主双手托起那个用一郎衣服裹着的百宝漆盒。“这个衣妆盒,是我九岁生日之时父皇赏赐给我的纪念物,里面有九条用纯金打造的鲤鱼,父皇说,如果将来我遇到什么大灾大难,被人解救出来以后,可以将此赠与救命恩人。今天你们兄弟救我脱离劫难正应父皇所言,也印证父皇之先见。现在,我就将九条金鱼连同宝盒,一并赠与九位救命恩人护身保平安,聊表我一番感激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