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那……”三郎张嘴,刚想说什么,一郎在身后轻轻拽了他一下,拦住话头插嘴道:“吴大哥,如果不怕打搅的话,今晚我们就借住你家,休息一个晚上可以吗?”
“没问题。只是这个房间简陋了些,你们九个人住有点挤,实在抱歉,家里没有空房间了。”
“没关系,我们九兄弟习惯挨着睡,暖和热闹。”
吴大哥走了以后,三郎对一郎说:“大哥,尽管吴大哥说的神乎其神,可我还是觉得没有亲身经历都难以算数,今天正巧是十五月圆日,不如我们晚上冒险去后山一趟,探个究竟。”
“三弟,我也有此意。但是不能让村里人知道,因为擅闯别人祖宗安身之处,是一件犯忌讳弄不好会带来麻烦的事情。这个村庄已存在三百多年,山上的坟墓一定不少,也不会有什么顺畅的道路,为能及时应变,防备出现不测,今晚你们都在家休息,就我一个人去山上看看即可。”
“大哥足智多谋,武艺高强,可就你一个人去,没有兄弟接应,我们还是很不放心啊。”
“二弟,大哥深知自己的责任,会时刻注意安全的,绝不会不顾危险乱闯,如果情况实在难以探明或者风险太大,我会及时抽身返回的。”
“那好,只是大哥千万要注意安全,留好退路。”
夜里,估摸村里人差不多应该都睡下了,一郎拍拍身边的二郎、三郎,低声说:“今晚的月亮很亮,我现在就去后山看看吴大哥说的到底怎么回事。你们警觉一些,一定要守护好诸位弟弟的安全,我会尽快回来的。”说完,一郎起身,从屋后的窗户攀到屋外,提着青铜棍,闪身消失在沉沉的夜色里。
月圆如镜,月光似水,山上一片寂静。借着幽暗的树影,一郎左腾右挪穿过斜坡上的墓地,来到高处一座老墓旁的一棵大树下,几下就攀了上去,在对着山坡的大树叉上。半躺着刚坐下,就听到脑后“呼啦啦”传来一串声响,把一郎吓得差点掉到地上,一只黑影从头顶惶惶飞走。一郎回身仰头一看,原来身后伸手可及的一个树杈上有一个鸟窝,显然,自己把鸟窝的主人给惊飞了。一郎一脸歉意,轻声道:“实在对不起,我不是有意的。”
迷迷糊糊中,一郎听到阵阵嘈杂的铲土声和“哗啦、哗啦”的弃土声传来,睁眼细辨,半山坡上尘土飞扬,几座坟头上的土正在快速消失,可是,却看不到任何人和任何挖掘的工具。不一会儿,一口棺材平稳地升出地面,紧接着又从地面弹起,随着一声低低的口哨,相邻的那棵大树上,传来一阵枝叶“哗哗啦啦”的响动。突然,一郎惊奇地看到,在淡淡月光的照射下,那口棺材自下而上缓缓腾空而来,直到相邻的那棵大树前,才慢慢下落。这时,树上下来四个人,一落地,竟然都变成了斑斑驳驳、身体变幻残缺的人,很快又都变成几乎透明的人影,站在棺材四角的下方,接下棺材一蹦一蹦地向山顶走去。一郎摸不清头脑,靠在树上不敢轻举妄动。不一会儿,腾空又上来一口棺材,又有四个人从那棵树上下来过去接住,蹦蹦跳跳抬往山顶。这一次,一郎定睛仔细一看,才醒悟过来,这些人身体之所以会出现忽然少一块又忽然多一块的变化,秘密就在月光上。他发现,在完全没有月光的阴影里,可以清清楚楚看到他们,而一旦走出阴影,他们身上的哪一块被月光照到,哪一块立刻变得透明。
“在月光下面能隐身,别人看不到,这可真好。如果我们也都有这个本事,就不怕走大路了,想怎么走就怎么走,反正不留心谁也看不到。不知道白天管不管用,如果白天在太阳下面也管用那就更好了,我们就可以回家去,不用再逃了……”一郎坐在树杈上东想西想时,第四口棺材已经被抬到山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