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个赶尸后人 第5章 湘西腹地
作者:古流枫的小说      更新:2017-12-19

  湘西腹地,高山连绵,登高望远而去,群山林立交错,重重叠叠,望不见其始,更不知其终。似与天同高,直入云中,犹如传闻之中的蓬莱仙岛一般,神秘莫测。千丈峭壁之上,一条悬空栈道穿差交错,盘旋于群山之间,犹如万尺巨龙穿梭其中,破石穿山。

  栈道之上有两人扶峭壁一前一后相行,甚是惊险万分,这两人正是胡小北和武一广。

  胡小北把整个身子贴在峭壁之上,展成一个“大”的形状,手链并用,缓缓的沿着不过半米宽的石栈道朝前移动。这栈道说不上是一条路,更形象一点的说是一条裂缝,开路人把峭壁上的裂缝往里凿了半米左右,然后可以把脚踩着那到裂缝边缘,身体趴在峭壁之上,刚好可以通行。而背后就是千丈悬崖,深不见底,往下望只能看到被云层遮住了半山腰,不知道有多高,若是稍有不甚掉落下去,必定是粉身碎骨。

  胡小北跟在武一广后面在这栈道上走了六七个时辰左右,从日正中天到夕阳西下才到栈道的另一头。这栈道的尽头是一处石窟,里面宽大空阔,还有些与墙同连的凿成的石椅,看来是开路人特意做成,供赶路人休息之用。

  胡小北浑身湿透,就像刚从水里走出来一样,连衣服角都还滴着汗水,虚脱的一头倒在地上,苟延残喘的呼着气。这武一广也没有好到哪里去,也差不多只剩半条命的样子,脸色青白的一屁股坐在地上,后背衣领上都泛起了一层白色汗盐,看着胡小北狼狈的样子,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你这小子体质不错啊,我还一直担心你体力不够,万一掉下去我真是没得办法救你,没想到你竟然也是一口气爬到了终点,光凭这体质的强横,以后的成就必在我之上啊。”

  胡小北听到武一广的夸奖心中如吃了蜜糖一般甜,像是一下子又恢复了体力一般,勉强坐起了身子,拭去脸上的灰土,靠着武一广坐着,偏头问道。

  “武师兄,我们到底是要到哪里去降妖啊?怎么这一路上我一个妖怪也没有看到?”

  武一广听言一愣,随机又哈哈大笑起来,拍了拍胡小北的小脑袋说道。

  “你这小子,道法都没有学会一个就像要去降妖了,等下别先被妖怪吃咯。”

  胡小北闻言也是一脸的尴尬,不好意思的挠挠头。其实小孩子都有那种争强好胜的心性,只要听到一点点夸奖,都希望能够做得更好,特别是在自己崇拜的人面前,更是愿意付出加倍努力去得到哪怕一点点的夸奖。

  武一广右手往后一撑想要扶着后面靠着的那块石头站起来,突然那石头禁不起武一广的受力一撑到了下来,灰尘瞬间弥漫整个山洞。武一广咳嗽了两声,然后定睛一眼,一声轻咦声传来。

  “小北,快过来,我们要去的地方已经到了。”

  胡小北连忙爬起身子朝着武一广看去,看见武一广正对着地上的那块石头意味深长的微笑,那块石头上刻着四个黑色大字。

  “湘西腹地。”

  胡小北与武一广休息了半刻便继续起身前行了,不过这段旅程注定充满曲折。

  刚出栈道石窟,眼前又是另一片天地,群山环绕之下,中间竟然是一片世外桃源,道路虽然依旧只有一条,不过却是宽阔平坦,右侧依傍高山,左侧临靠高崖。高崖之下有一条小溪,溪水叮咚轻响悦耳动听,听之沁人心脾。在小溪旁边则是一片良田沃土,田地里金色稻浪随风翻滚,美不胜收。

  胡小北看到这一片美丽而又熟悉的景象不禁有些伤感,缓缓的叹了一口气,目光暗淡。武一广是个胆大心细的汉子,虽然又鲁莽的时候,但是对胡小北还是细心的很,大手轻轻的摸了摸胡小北的头,问道。

  “是不是想家了?”

  “恩恩。”

  胡小北乖乖的点了点头,指着眼前的稻田,蜿蜒的山路,叮铃的小溪,欣喜的说道。

  “你看这里,这里,还有这里,都跟我村子里面的好像好像。记得也是这个时候,我们村子里面还正在打稻子呢,用的是那种脚踩的打稻机,我每次都被射得满脸泥巴。还有这条小溪,溪里面有很多小鱼,特别是那种傻螃蟹,就知道躲在大石头底下,你只要拿着一块大石头对着溪里的大石头狠狠砸一下,那傻螃蟹就会被震得口吐白沫,你抓回家油炸起来可好吃呢!还有我的爸爸妈妈······”

  胡小北说着说着双眼就朦胧了,眼泪直刷刷的落了下来,口中哽咽,竟然是一句完整的话也说不出,抓紧了武一广的衣襟大哭。武一广听言眼神中也是闪过一丝感伤,也许每个人都又一个触动内心深处的故事。

  “好啦,小北,男子汉流血不流泪!师兄答应你,就算拼了我这条命,也绝对要送你回去,还要平平安安,开开心心的回去!”

  胡小北强忍住了眼泪,望着武一广那张憨厚陈恳的脸,心里充满了安全感,仿佛是被一双温暖的大手握住了孤独的心,多了许多温暖,少了许多冰冷。

  “恩恩。”

  胡小北擦干了眼泪,眼睛虽然还有些红肿,但是此刻却充满坚毅与信心。武一广舒展了一下身子,在夕阳下潇洒的向山下走去,在胡小北眼中,那一刻,他仿佛撑起了整个世界。胡小北连忙追了上去,与武一广并排走着,像一对亲兄弟一样,美好极了。

  可是他们却没有注意到身后的变化,他们每往前走一步,身后的世界却是千变万化,仅仅百步之间,已经经历了几个世纪的春夏秋冬的轮回,日起日落。武一广突然停住脚步,警觉的往后一看,却发现自己身后也是一条无穷无尽的蜿蜒山路,那些悬崖和那间石窟全部都消失不见了。武一广狠狠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懊悔的骂道。

  “我怎么这么蠢啊!湘西腹地怎么可能会是如此天杰地灵的风水宝地啊,完美的符合四灵山决的规则,必定是幻境!”

  胡小北自然还是对武一广口中所说的东西一无所知,只是静静跟在武一广后面,等待着武一广的任何决定。武一广转身环视四周,口中默念起了“四灵山决”。

  “左青龙,右白虎,前朱雀,后玄武。所谓左青龙、右白虎,是指左右两边都出靠山,如同一个人伸出的两条肩膀。左边青龙位代表刚阳,代表男性。右边白虎代表阴柔,代表女性。如果青龙短、白虎长,或者青龙长、白虎短,代表阴阳的力量并不协调,阵眼必在极阴或者极阳之地,可是这阴阳偏偏同长。

  村庄前拥抱的空间称为朱雀,亦称明堂。指位于房屋前低陷的空间,此地一定要有观拦,才能藏风聚气,村庄后山所依靠的地方称为玄武,偏偏这村庄后山高耸,气道正旺。四灵山全具毫无破绽!”

  胡小北见武一广此时也是无计可施,神色有些焦急,不自觉的跺了一下脚。刚好武一广的视线扫过,见到地上被胡小北踩得轻陷下去的脚印,顿时大喜。

  “哈哈哈哈,原来阵眼就在我们脚下,怪不得我怎么找都找不到。”

  武一广弯腰从胡小北鞋子上拿起一小撮黑黑湿润的青苔,自问自答道。

  “这么大的太阳,这地上怎么会有这种只会生在阴冷湿润地方的青苔呢?原因就是,眼前的这一切都是幻觉!”

  武一广迅速从衣袖中掏出一道黄符,将青苔包裹其中,然后往天上一抛,接着十指结印,对准黄符一指,一道金光直射而入。黄符顿时发出一声爆炸巨响,碎片在这片天空中四处飘散,随着黄符随便的飘散,这个世界开始像脱落倒塌一样一片一片的裂开,把另一个阴冷黑暗的时间呈现了出来,从天上到高山再到两人的脚底,最终那片世外桃源完全消失殆尽,化为一条古老潮湿,阴暗又破旧的街道。

  胡小北和武一广两人站在街道中间,旁边的行人像断了魂一样匆匆行走着,街道两侧是破旧的木楼,挂着诡异而又鲜艳的红灯笼,随风摇动着。路边还有古代时候的那种路边摊,摆放着各种小通锣鼓,竹蜻蜓等玩具。叫卖声,吵闹声,谩骂声,行人的走路声万声交错,头昏眼花。

  “武师兄,我头好痛,我头好痛!”

  武一广依旧面不改色,从胸间掏出一面八卦镜,默念了几句法令便将八卦镜放在两人中间的地面上,然后原地打坐在八卦镜前,口中念着一些生涩难懂的法令,然后越念越快,突然睁开眼对着八卦镜命令道。

  “降妖除魔急急如意令,天光普照!”

  八卦镜中一道金光直冲天际,然后慢慢朝着四周散去,街上的行人只要一碰到金光立即就会化为灰烬散去,才过了寥寥几刻,街上的行人全部都消失了,所有的声音也随之消去。武一广突然身子一偏倒在地上,金光也随之消散。

  胡小北带着哭腔抱着武一广大呼道。

  “武师兄,武师兄,你怎么啦,你怎么啦,你不要抛弃小北一个人啊!”

  武一广虚弱的睁开了双眼,却是面色发紫,比那时爬栈道的模样还要厉害许多,冲着胡小北勉强一笑道。

  “师兄怎么会有事呢,师兄还要带你回家呢。”

  胡小北再也听到武一广的声音再也止不住眼泪,摇着头哭道。

  “小北不要回家了,我们回去好不好?我们回玄武山,不要除妖降魔了,小北怕,小北好怕!”

  武一广撑着身子坐了起来,对着胡小北语重心长的说道。

  “不要怕,小北。只要有师兄在,你就一定会平平安安回去的。师兄还有很多厉害的法术没有用呢,不要怕。”

  武一广慢慢站起了身子,胡小北连忙扶着,两人摇摇晃晃的朝着那条不知道尽头的街道走去,有时候武一广也会迷惑,道?究竟什么是道?道,到底离自己还有多远?

  后记:

  当一个人看过林间所有的花开,

  当一个人数过星空下的每一只萤火虫,

  当一个人见过河流的每一次涨落,

  当一个人听着风声学会了唱歌,

  他是孤独的妖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