尸魅诡谭 第1章 藏密喇嘛
作者:我来子不语的小说      更新:2017-10-14

  我叫杨卓,家住山东临沂一个山沟里,乙卯年、甲戌月、壬寅日也就是农历1999年9月9日子时生,据父亲讲,我生下来后就啼哭不止,怎么哄都没用。最后奶奶想出一个办法,让父亲用黄表纸写了几句话:天皇皇地皇皇,我家有个哭儿郎,过往君子念三遍,一觉睡到大天亮。

  父亲依言照做,把写了字的黄表纸拿到集市里贴在墙上。到底有没有人积阴德发善心帮忙念了三遍,无从查考,不过我很快就不哭了。

  一直以来,我并没有表现出什么与众不同的地方。要说有,仔细琢磨一下,反倒让人心酸,在我十岁的时候母亲去世了,得了急症。我第一次经历了农村特有的葬礼习俗,什么要报庙,就是头天晚上要拖着高粱秸带着帮忙的众人敲锣打鼓去土地庙燃香烧纸磕头。起灵时有一根擀面杖放在旧社会用来量米的量器“升”里,要拿出来指指南天,还要开锁,意思是给母亲指明路径,并打开南天门的锁。

  我那时几乎什么也不懂,完全没有意识到母亲去世意味着什么,之后才真正体会到,而且随时间推移而体会深刻。我就觉得自己成了一棵没有根的浮萍,没有关心,没有呵护,感觉不到任何温暖。常常梦里回魂,醒来眼泪打湿枕巾。人往往这样,拥有不知道珍惜,失去了徒留后悔。

  丧事最后有个程序是摔阴阳盆,我记得那是村里在这方面很有经验的赵姓大爷给摔的,只听“彭”一声响,盆落在地上,却没有碎。赵大爷脸色很不好。这里面有讲究,第一次摔不碎就不能摔第二次了,要由主人家收回去。据说摔不碎对死者在阴间的遭遇有影响,赵大爷觉得自己失误,才会郁闷憋气。

  过了一年,不想爷爷又去世了,恰巧父亲出去打工又没在家,只好由我来代替。于是我又以长子的身份送走了爷爷。这次葬礼又发生了同去年一样的异事儿,阴阳盆没有摔碎。

  我还有个四爷爷、四奶奶,他们原来有个儿子,但不到十岁就夭折了,有个闺女又死于难产。照农村的规矩说,这是无后。因为父亲是独子,不能给他们继承宗祧,就把我过继出去,虽然差了一辈,但也说得过去。

  这样,四奶奶、四爷爷相继去世时又是我以承继人的身份把他们的灵柩领出。这时那位赵大爷说什么也不出面给摔阴阳盆了,便就换了一个人,哪知还是没有摔碎。这事儿连起来看就太邪门了,于是村里人开始有种种议论,其中一种是猜测我八字不大对劲,可能犯着哪里。不过,我们都没在意。

  我虚岁八岁上学,小学偏好语,成绩很好,对数学却不大来电,就象跟数字有仇一样,一百分的题考八十分就算不错了。

  上初中二年级我十四岁,这一年我的奶奶去世,不巧父亲又去海南打工,根本联系不上,有人说是给传销的团伙给控制了,没办法只好让我再次代替父亲送走爷爷。这次不要说别人,连我自己都觉得脊背有些发凉,头顶发麻,有说不出的惶惑和恐惧。而一直让人担心的事儿又发生了,阴阳盆没有摔碎!

  爷爷在烧三尺的时候,父亲回来了,据他讲确实是被传销组织欺骗了,不过还好他没有被洗脑,瞅个机会就跑了出来。

  我们家并不富裕,加之这几年总有亲人去世。当地风俗,这种丧事必须要进行操办,所以搞得经济很紧张。我那时攀比心特别重,看到别人有什么时尚配置,自己就一定要不落人后。但家庭条件限制,根本满足不了我的要求。于是我也不再认真学习,净私下去帮人发个小广告什么的去赚点钱,到时虚摆乎一下,好保持自己在那些狐朋狗友眼前的面子。不过我那时也确实牛逼,许多小伙伴都听我的。但我绝没有象某些垃圾一样,天天领着小伙伴们打架斗殴,欺负同学。而是理想很远大,要早早踏入社会,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纵横捭阖,建立强大的商业帝国。这理想现在看来很可笑,但那时我是很认真的。这也是那些小伙伴们服我的原因。

  照这样下去,我高中肯定考不上的。想不到初二下半年,一个西藏的喇嘛找上我们家来。那天我休礼拜,父亲上山了,我在家中院子里看着晒小麦,只见一个大约六十来岁身穿暗红僧衣的光头喇嘛走进院子。他个子不高,表情十分和蔼,透着高原红的脸上时刻流动着一种慈祥,让人忍不住心生亲近。

  我问他来干什么,是不是化缘。

  他说不是,是来寻找转世灵童。

  我不禁笑了,打趣说转世灵童不会是我吧?

  他也笑了,说不一定哦。接着问了我许多话,包括生辰八字,以往的一些经历等等。

  我们村处在大山沟里,交通不便,很少有外人进来,遑论西藏的喇嘛。但我一点儿不觉得他陌生,反而有一种熟悉的感觉,有问必答。

  这位喇嘛自称本珠,问我想不想感受一下藏密佛法的奥秘。

  我充满好奇,说当然想了。

  本珠上人点点头,用并不十分熟练的普通话讲述了一个观想法门,名为般若波罗多蜜观想。

  我理科不怎么样,对字、语言却有一种特别的敏感,他说完我就记住了,随即复述一遍。上人很高兴,突然双手演了一个手印,口中念诵六字真言,就是电视中常看到藏密僧人念诵的六字大明咒——唵嘛呢叭咪吽。

  就见从他右手指尖结出一团黄豆大小的彩光来,彩光变换闪动,给人一种无比其妙的感觉,仿佛能澡雪人心,洗涤灵魂。接着上人用左手食指在唇边沾了一点唾沫,抹在我的额头,随后将右指尖的光团一下弹射过来。

  光团立刻透肤而入,我顿时觉得一种凉丝丝的感受蔓延向五脏六腑、肌肉血液,一时间竟然似乎看到了自己体内的每一个微小的颗粒都被光华浸润过,所有杂质都融化消失,感觉如此美妙,如果要用词语来形容一下,那就是脱胎换骨,伐毛洗髓。

  这还不算,进而我又感觉到自己的意识也在发生变化,无数画面充斥闪回,说是清晰,却又看不清;说是模糊,却又似乎清晰无比,反正无可描述。同时,似乎感应到多个前世的事情,有一种神秘的明悟感。

  我十分讶异,问本珠上人这是怎么回事儿?

  本珠上人笑了笑,说以后你就知道了。

  我忽然就听到脑中十分清楚地响起本珠上人的念诵声:“空不异色色不空,善为根本佛性明。菩萨低眉行普渡,金刚怒目不留情。”

  我霎时有产生顿悟的感觉,但又总觉得差那么一点儿,就好象脑中闪过一个灵感,呼之欲出,偏偏又捕捉不住,让我心里就象塞了一把草,很不舒服。